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迷雾海域—火拳的暴走救援与被打包带走的航海士 陈旧的烂木 ...
-
陈旧的烂木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莉莉西亚像一袋被遗弃的土豆一样重重地砸进漆黑的底舱。她在布满不明黏液的木板上滚出两圈。那件宽大的旧皮衣瞬间沾满厚重的灰尘，狼狈不堪。
彻底脱离那个浑身冒火的笨蛋后，刺骨的阴冷瞬间洞穿了她单薄的吊带背心。
“呜。”
莉莉西亚缩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紫色的眼底迅速汪起一包眼泪，平日里的跋扈散了个干净，活像一只被抛弃在雨夜的小兽。
漆黑陌生的底舱彻底剥夺了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刺骨的寒意顺着湿滑的木板钻进皮肤，死死冻僵了她的四肢。在完全丧失空间坐标的极度恐慌中，距距果实的能力陷入了停滞。
“火焰猴。艾斯。Yeah。”
她吸溜着鼻涕，嗓音里浸透了毫无尊严的恐慌，断断续续地念叨求救。
“快来接我。这里黑漆漆的。好冷。我要回家。我要吃熔岩巧克力。那个绿色的花椰菜我也会乖乖吃掉的。Yeah。”
高跟鞋敲击腐朽木板的清脆声响逼近。沉重的舱门被人推开。紫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大股涌入。薇薇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那只名叫库帕却被硬叫成薯条的肥胖海鸥趾高气扬地立在她的右肩，得意地抖动着找回来的迷你海盗帽。
薇薇安低头俯视着角落里的银发少女。
“哟，小姑娘。”
薇薇安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玩味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莉莉西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在甲板上还要烤了我的库帕。现在的样子倒像只淋了雨的落汤鸡。”
薇薇安伸出涂着指甲油的食指，点向肩膀上的海鸥。
“给库帕道歉。只要你诚恳地对它说一句对不起，我可以考虑施舍你一条毛毯。”
莉莉西亚猛地抬起头。挂满泪珠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满脸写满不可置信。
“哈？！”
天龙人的阶级尊严在这一刻强行战胜了生理恐惧。
“向一只家禽道歉？！Yeah？！”
莉莉西亚用力吸回摇摇欲坠的鼻涕。她红着眼睛死死瞪住对面的紫发女人，色厉内荏地扯开嗓子大声叫嚣。
“你这个邪恶的紫色老太婆！我才不怕你！Yeah！你竟敢绑架神明。我的船长马上就会找过来！Yeah！他未来可是要名扬大海的怪物。他打架超级凶。等他来了你就死定了。他绝对会把你和这只丑鸟统统烧成灰。这只笨鸟必须变成烤乳鸽。Yeah。”
薇薇安听完这番威胁，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呵。看来那个火小子把你纵容得彻底坏掉了。”
咚。
薇薇安毫不客气地在莉莉西亚头顶砸下一个响亮的爆栗。
她蹲下身，视线与莉莉西亚平齐。紫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酷的教育欲。
“那个火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但他现在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我的迷雾里乱撞。在他找过来之前。”
薇薇安周身的雾气陡然降温。
“你自己选。要么向我的鸟低头认错。要么在这个老鼠乱窜的黑屋子里永远待下去。或者我今晚就把你倒吊在船头喂鲨鱼。”
‘薯条’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粗嘎的嘲笑。那双豆豆眼极其欠揍。
死寂笼罩了狭窄的船舱。莉莉西亚死盯住漆黑的舱壁。皮肤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远处真的传出老鼠啃咬木头的吱吱声响。
听到喂鲨鱼三个字，莉莉西亚的身体猛地僵死。深海与海怪是她最原始的恐惧源头。来自海底的冰冷窒息感瞬间压垮了高贵的头颅。
她死死咬住下唇，丝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一句细若蚊蝇的软话从她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了出来。
“对不起。Yeah。”
薇薇安挑起眉毛：“听不清。库帕说它没听见。”
莉莉西亚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肉里。她紧闭双眼，满脸屈辱地大声咆哮。
“对不起！我不该想吃你！行了吧！Yeah！”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向地板。极度的委屈和不甘彻底击溃了泪腺。
薇薇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反手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
莉莉西亚别扭地一把抓过杯子。她一边用力哼出鼻音，一边小口小口地咽下温热的液体，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反抗的杂音。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砸穿了头顶的木板。
厚实的甲板犹如纸糊般被暴力的火焰瞬间轰碎。耀眼的橘红色火光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强行驱散了船舱内全部的阴冷湿气。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火星中，赤裸上身的男人犹如一颗坠落的炮弹，重重砸在地板上。
艾斯维持着挥拳重击的姿态。暴怒的烈焰缠绕着他的双臂。红玛瑙项链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他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凶恶得仿佛一头护食的猛兽。他显然是一路暴力拆迁找过来的。
“莉莉！ 你在哪里！”
吼声震得整个船舱都在嗡嗡作响。
听到这个熟悉的大嗓门，感受到那股熟悉到令人鼻酸的燥热体温。上一秒还在委屈道歉的莉莉西亚，身体仿佛被瞬间接通了电源。
恐惧被一扫而空。变脸速度之快堪称神迹。
“我在这里！艾斯！艾斯！Yeah！”
莉莉西亚犹如装了高压弹簧一般从地上弹起。她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猛地发力向前狂奔。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一头撞碎了残存的玻璃隔断，直接扑到艾斯身后。双手死死环住他滚烫的腰腹。
那种受气包的凄惨气场在百分之一秒内烟消云散。
莉莉西亚熟练地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那片炙热的脊背上用力狂吸了一大口热气。紧接着她从艾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扯下歪斜的墨镜。
蓄满泪水的眼底重新燃起跋扈的嚣张。嘴角挑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冷笑。她直指对面还在发愣的薇薇安和海鸥。
“哈！看见没有！我的船长杀过来了！Yeah！”
莉莉西亚挺直腰板躲在坚实的肉盾后方，发出反派般猖狂的笑声。
“紫色老太婆！还有那个备用食材！你们的死期到了！Yeah！艾斯！就是她强迫我道歉！快把这艘零分破船烧成灰！现在的我和刚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有人撑腰的神明！Yeah！”
她抓紧艾斯的皮带，仰起脸大声编造罪名。
“火焰猴我和你说！这个邪恶的大妈刚刚打了我的头！我的脑袋绝对流血了！Yeah！在这么冷的地方她居然只给我喝了一杯热可可！连第二杯都没有！Yeah！”
艾斯稳稳踩在焦黑的木板上。极度的愤怒促使脚底的木材被踩出一个焦坑。他视线死死锁定莉莉西亚红肿的眼睛和头顶那个显眼的大包。
“你打了她的头。”艾斯的嗓音低沉沙哑。极速升高的气压导致周遭的空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
“艾斯！对！她打了我！！她还恐吓我！她要把我喂鲨鱼！那杯可可甚至连棉花糖都没有放！呜呜呜！”莉莉西亚看到撑腰的来了，哭号的音量瞬间翻倍，甚至试图往艾斯的胸口上爬。
“想教训谁啊。大姐。”
丢斯的冷笑声从迷雾的另一侧清晰传来。斯佩达尔号的庞大船头直接碾碎了周遭的白雾。这艘海贼船在完全失去航向的情况下，硬生生凭借着艾斯身上爆发的极高热量作为人肉灯塔，强行撞碎了幽灵船的左舷。
米哈尔端起长枪。冰冷的枪口稳稳锁定薇薇安的眉心。
邦卡的指尖飞速旋转着锋利的手术刀。他推高镜片，看猎物的眼神透出解剖台上的狂热。
饭团庞大的身躯趴在船舷边缘。这头暴雪熊冲着薇薇安爆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薇薇安站在破损的舱门边缘。她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紫发女人注视着这对形同闹剧的组合。她的嘴角挑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臭小鬼。你还真是纵容这个缺乏教养的劣童。跑到别人的船上撒野。挨了教训只会找家长哭诉。你们的海贼过家家玩得很开心啊。”
一根青筋在艾斯额角突兀地跳动。他极度厌恶旁人对他的船员指手画脚。
“要你管。这家伙再怎么惹祸也是老子惯的。”
话音坠地。艾斯完全无视了周遭的一切。他的手臂肌肉骤然暴起，直接将手里拎着的莉莉西亚向后方高高抛出。
“丢斯。接着。”
气喘吁吁赶到缺口的丢斯刚刚稳住脚跟。一团黑影迎面砸进他的视界。
“等等。哇。”
丢斯手忙脚乱地接住半空飞来的莉莉西亚。巨大的冲击力将大副直接掀翻在地。
“看好这个笨蛋。别让她乱跑。”
艾斯毫不关心丢斯的肋骨状况。他用力扭动手腕骨节。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双臂。高温迅速蒸发空气中的水分，爆出刺耳的滋滋声。
薇薇安周身的紫雾瞬间暴涨。浓稠的雾气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直逼艾斯的要害绞杀而来。
“看来需要接受教育的还有大的。”
“少啰嗦。萤火·火达摩。”
极度暴躁的怒火强行点燃了整片迷雾。无数绿色的荧光火球在空中剧烈炸裂。高温爆破瞬间摧毁了薇薇安布下的全部雾气陷阱。毁灭性的冲击波轰碎了周遭的木板。艾斯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撞破滚滚烟尘。他燃烧着刺眼红光的指尖死死抵在薇薇安的咽喉上。
“咳。”
薇薇安滑落在地。一丝鲜血溢出唇角。昂贵的紫色大衣被烧穿一大片，原本精致的卷发彻底凌乱。
艾斯停下动作。指骨上的火焰烈烈作响。
薇薇安靠着舱壁，仰起修长的脖颈注视着眼前年轻得过分的船长。眼底的战意彻底消退。死寂的疲惫吞没了她的双眼。她放弃了反抗，懒得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慢慢闭上双眼。
“动手吧。”薇薇安的嗓音里透着心如死灰的绝望，“烧死我。反正这艘船上除了我和这只鸟，早就没有活人了。我本就不该活到现在。”
艾斯紧皱眉头。拳头上的火焰闪烁跳跃，迟迟无法砸下。面对一个彻底放弃抵抗甚至一心求死的敌人，他体内那股单纯的暴力冲动反而卡壳了。
“烧了她啊！Yeah！”
一个极度破坏气氛的尖叫声在后方炸开。
莉莉西亚正骑在丢斯的后背上。大副正拼尽全力试图将她按倒在地。她疯狂挥舞着白皙的拳头，满脸写满兴奋的残忍。她完全没能读取空气中弥漫的悲剧氛围。
“火焰猴！你发什么呆！赶紧把她变成灰烬！Yeah！她刚才竟敢强迫本神明道歉！这是死罪！快动手！把她和这艘破船一起烧成篝火晚会！Yeah！”
艾斯无语凝噎。
薇薇安陷入沉默。
丢斯的额头渗出大片冷汗。他死盯着薇薇安那种看绝症患者的无语眼神，只觉得黑桃海贼团的脸面荡然无存。大副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死死捂住莉莉西亚那张只会拉仇恨的嘴巴。
“唔。唔唔。。。放开我，我要看火刑！”
“大小姐你闭嘴吧。那种反派台词不要说得那么顺口。”丢斯绝望地咆哮。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幽灵船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戴着防毒面具的邦卡迈步走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堆发黄的卷轴和图纸。邦卡无视了在地上挣扎的莉莉西亚，也无视了陷入犹豫的船长。他径直走到光亮处，借着火光翻看手中的海图。
“船长。建议暂时保留这个生物的生命体征。”邦卡推高镜片，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仪器的回收价值，“我检查了这艘破船的驾驶室。船体结构确实烂得不可回收。但这些海图的绘制精度高得惊人。上面甚至标注了这片迷雾海域的完整洋流图。”
邦卡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扫向瘫坐在地的薇薇安。
“这个女人是个顶级航海士。而这正是我们船上目前最缺的零件。”
指骨上的火焰彻底熄灭。烤肉般的焦糊味随风散去。
艾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靠在墙角的紫发女人。
“喂。女人。”艾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鱼，“邦卡说你是航海士。算你走运。想活命就上我的船。”
空气凝固了。
莉莉西亚脸上的兴奋彻底僵死。墨镜滑落至鼻尖。巨大的问号占据了她的面部神经，仿佛听到了某种外星语言。
“哈？！”
她张大嘴巴准备爆发出最高分贝的尖锐抗议。
“米哈尔。”艾斯头也不回地打断施法，“去船舱里拿两个草莓大福过来。塞住她的嘴。吵死了。”
抗议声被草莓大福四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莉莉西亚极其没出息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面部挂满不服的表情，身体却诚实地停止了制造噪音。
薇薇安擦去嘴角的血迹。一声极度荒谬的冷笑从她喉咙里滚落。
“招揽刚刚还要杀你们的人。真是一群白痴小鬼。”
十分钟后的斯佩达尔号甲板。
众人从摇摇欲坠的幽灵船撤离。那只被莉莉西亚叫做薯条的海鸥委屈巴巴地蹲在桅杆顶端，不敢降落半寸。下方的银发少女一边咀嚼着大福，一边用看备用粮的贪婪眼神死盯着它。
艾斯盘腿坐在木板上。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更粗的新麻绳。
“手伸出来。”艾斯大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换作平时，莉莉西亚绝对会为了面子反抗三分钟，或者试图把绳子套在饭团的脖子上。但这一次，因为在迷雾中彻底失去了安全感，她居然乖乖照做了。
她递出左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之前被勒出的红印。艾斯动作熟练地打下一个更加牢固的水手结，一边系一边皱着眉头嘀咕。
“麻绳还是太脆了。一下就被切断了。下次到了大岛必须去买根铁链。那种拴狼狗用的。”
莉莉西亚咽下半个大福。双颊高高鼓起像只进食的仓鼠。
“拒绝！Yeah！铁链太重了。很磨手腕诶。那种没有品味的粗糙工具根本配不上本神明！Yeah！谁会用铁链遛猴子。”
“是我在遛你。白痴。”艾斯用力拉扯绳索确认牢固度，没好气地吼回去，“要是再把你弄丢了，还得我去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找你。麻烦死了。”
“哈。那是谁的错啊。Yeah。”莉莉西亚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她伸出手指狠狠戳向他硬邦邦的胸肌，“就是因为你这个废柴火焰猴没看住绳子，我才会被紫烟拐跑。我都喊了那么大声救命，你居然还在那里想烤鸟。负责任程度直接跌破负一百分。Yeah。”
“我把你救回来了你还有脸抱怨。”艾斯被戳得往后仰，额头青筋暴起。
高跟鞋敲击木板的清脆声响突然逼近。薇薇安裹着那件烧出大洞的紫色大衣，嘴里咬着新点燃的香烟，慢步走到附近的船舷边靠下。
莉莉西亚立刻噤声。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她像只警惕的猫一样嗖地缩到艾斯背后。双手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布料。她从他的胳膊下方探出视线，防备地盯着靠在船舷边抽烟的紫发女人。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船上。Yeah。”莉莉西亚贴着他的脊背大声密谋，“她是坏人。她刚才把我关小黑屋。还让那只蠢鸟嘲笑我。这种家伙绝对不能上船。立刻把她扔下去喂鲨鱼。Yeah。”
艾斯感受到背部传来的紧绷依赖感。心里的火气稍微消散。
“别闹了。老子替你揍过她了。刚才那一拳用了七成力，够她疼半个月的了。扯平了。”
“扯不平。心灵创伤是很贵的。Yeah。”莉莉西亚忿忿不平地用额头重重撞击他的脊椎骨。
站在不远处的薇薇安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她冷眼注视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暴力没常识的单细胞船长。躲在人背后只会狐假虎威的娇气包。用绳子拴着防走丢。旁边还有一个对着海鸥流口水的两吨重北极熊，和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疯狂记录数据的怪医。
薇薇安深深吸了一口烟，感觉未来的职业生涯一片黑暗。
“喂。”薇薇安沙哑的嗓音里透出深深的怀疑人生，“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是来当海贼的。还是来玩过家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