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永夜岛—罗杰的儿子与一根承重柱 那句干涩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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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干涩发哑的“欢迎回家”刚落下，脑海中的视线便彻底坠入一片漆黑。
等穿过石缝倒灌进来的山风又干又冷地拍在脸颊上时，莉莉西亚才打了个激灵，从冰硬的石板地上翻坐起来，猫眼墨镜歪斜地卡在鼻梁上。她抬手揉了揉被硌红的额角，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摸索过去，抓起一把冰凉干燥的碎石粉。
后背空荡荡的。
先前那股带着粗糙汗味的滚烫热量彻底没了踪影。
莉莉西亚踩着短皮鞋从地上站直身子，鞋跟在空旷的大厅里踏出清脆的嗒嗒声。
大厅正中央，西瓜条纹的大背包侧袋撕开了一道口子，干粮碎屑撒落满地。艾斯那顶橘色牛仔帽静静扣在石板缝隙边，两枚徽章朝上，帽檐旁拖着两道深褐色的重重擦痕，一路连向最内侧死死合拢的厚重玄铁大门。
“喂！火焰猴！艾斯！”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撞开，回声层层叠叠荡向深处。
玄铁大门纹丝不动，四周只有风刮过石缝的呼呼声。
石厅底层的石牢里，悬在铁壁上的铜管嘶嘶喷吐着惨白的冷雾，将发黑的铁壁浇得透湿。
艾斯四肢被四道海楼石粗链死死扣在金属墙上，坚硬的黑铁卡进皮肉，在手腕上磨出两道渗血的深紫勒痕。海楼石的脱力感死死压住他的脉搏，冷水顺着他的黑卷发滑落，混着咸涩的汗水滴进干裂的嘴角。
西格玛站在两步外，手指缓缓翻动着手里的旧卷宗，纸页上一张泛黄的剪报与艾斯的通缉令叠在一起。
“南海，巴特里拉岛。十九年前，海军在那座岛上翻遍了每一个待产孕妇，处决了上百个可疑的婴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世界政府发疯。”
西格玛合上卷宗，鞋底踩过薄冰，手中的短刀刀尖挑起艾斯的下颌，逼他抬起头来。
“直到最近，莫比迪克号上多出了一个叫‘波特卡斯’的火拳小鬼。我找人查了你在南海留下的最早记录，又看了看你这张脸。眉骨、下颌，还有这副即便被海楼石绑死也绝不低头的眼神。”
西格玛低下头，死死盯着艾斯的瞳孔，声音压得发沉：
“哥尔·D·罗杰。那个男人死前留下的种，就是你吧。”
艾斯的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毒蛇咬中一般骤然僵死，脖颈上的青筋瞬间炸开。
看着艾斯这副反应，西格玛嘴角终于扯开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没有猜错。血是不会说谎的。”
西格玛收回短刀，盯着艾斯的眼睛：“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叫你‘火拳’？海军为什么给你那么高的悬赏金？你以为换上母亲的姓氏，挂上白胡子的旗号，就能让你不再是那个恶魔的骨血？”
艾斯没有回答。
冰冷的白雾顺着裤腿一点点爬上膝盖。
罗杰。
这个名字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了。恶魔的孽种、那个男人的血、为什么偏偏是你活在这个世上。在风车村，在达旦的酒桶边，在垃圾山刺鼻的浓烟里，每一次他挥拳把那些议论的人打得头破血流，那个名字就像烙铁一样在肉里烫得更深一寸。
后来有了莫比迪克号。
老爹把酒碗推到他面前，马尔科把热汤端给他，甲板上吵吵闹闹的笑声把日子塞得满满当当。他以为自己终于站住了脚跟。
可当这个名字被重新念出来的一瞬间，胸口深处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依然被生生扯开一道裂口，冰冷得发疼。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眼眶旁，艾斯掌心扣紧粗糙的链条，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爹他们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但，如果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所有人知道之后，最后留下的——
机括弹动的细响打断了地底的死寂。
挂在墙壁上方的投影电话虫眨了眨眼皮，惨白的光束撕开冷雾，在石壁上投出上方大厅的景象。
大厅地面的环形凹槽里，暗红色的火油嗤嗤冒起浓烟，西格玛拉下铁闸，烈火轰然窜起两尺多高。火舌顺着石槽疯狂蔓延，转眼间将大厅中央围成一片翻滚的火圈。
石壁上的火光映进艾斯的眼底。
他猛地抬起头，海楼石锁链在墙上撞出刺耳欲聋的尖鸣：
“西格玛！把火灭了！！”
艾斯整个人拼命向前扑扯，手腕皮肉被铁环绞出血沫，冲着西格玛嘶吼：
“快住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船上蹭饭的！有什么事全冲着我来！把火灭了！！”
火光在投影石壁上越烧越旺，热浪顺着通风孔隐隐透了下来。
西格玛扯起嘴角，一把拽过墙边的传音铁喇叭，声音顺着铜管轰然在大厅里炸响：
“看清楚你身边的火，女人！带给你死期的是你的队长！他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儿子，恶魔之子！只要跟在他身边，所有人最后都会化为灰烬！”
刺耳的叫嚣在石壁间回荡。
火圈正中，莉莉西亚弯下腰，两根手指捏起地上的橘色牛仔帽，拍掉上面的石灰，扣在自己的银发上。大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帽檐随着动作晃了晃。她反手把那个掉在地上的西瓜大背包一把拽起来甩在肩头，双手抱胸，猫眼墨镜对准了石壁上发光的电话虫镜头。
“喂，四眼凡人，Yeah。”
清脆的声音顺着铁管倒灌回地牢。
西格玛握着铁喇叭的手指顿了顿。
莉莉西亚单脚踩在一块碎石上，隔着墨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在大厅里点这种劣质火油，难闻的气味给负一千万分！弄坏了这顶帽子怎么办？这可是火焰猴最喜欢的帽子，烧坏了你赔不起，Yeah！”
西格玛眉头拧紧，对着铁喇叭厉声喝道：“你死到临头还在胡扯什么！他是罗杰的——”
“艾斯是谁的儿子神明毫无兴趣，反正又不是贵族。但他是艾斯，Yeah！”
莉莉西亚抬手扶正滑落下来的大号帽檐，恶狠狠地打断了他。
地牢里，艾斯手腕上的锁链猛然绷紧，又骤然松了半寸。
冷水夹着融化的冰碴从他下颌啪嗒砸在脚面上，溅开一小片水花。他被冷雾冻得发青的嘴唇微张，视线死死钉在石壁上那个扣着大号牛仔帽的身影上，粗重的喘息声卡在喉咙口。
没等西格玛回过神，大厅中央的莉莉西亚已经抬起手，食指笔直指向电话虫的镜头，嗓门顺着传音孔猛然拔高：
“还有你！火焰猴！你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就被人拐跑？！这家伙是用带骨肉勾引你了吗？！连饭团都知道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大笨蛋，Yeah！”
艾斯额角青筋猛地蹦起老大，牙齿狠狠挫响，两道粗气直接从鼻腔里喷出来，扯得两手铁链哗啦乱响。
西格玛抓着传音铁管，脸色铁青。
大厅里的火势还在顺着地面蔓延。莉莉西亚转头扫了一圈四周空荡荡的黑石地面。
“修船的扳手没带下来，Yeah。”
她挽起短西装外套的袖口，露出手腕，视线直接定格在旁边一根斜撑着石壁、粗如水桶的黑岩承重柱上。
“那就用这个，Yeah。”
莉莉西亚走到柱子前，半蹲下身，两只胳膊结结实实圈住了整根粗壮的黑石岩柱。
她腰板往后一沉，双臂骤然发力。
咔嚓——轰隆！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暴鸣，整根连着地基与天顶的粗黑石柱被她硬生生连根拔离了地面。
泥屑与碎石扑簌簌炸开一片灰雾。莉莉西亚双手一颠，稳稳把黑石柱架在肩头，拍了拍手肘上的石灰：
“工具替代方案，满分，Yeah。”
石牢里的西格玛眼睛死死盯着投影，握着传音管的手指彻底僵死。
大厅里的莉莉西亚扛着黑石柱，在半空猛然抡开半圈。
呼——！
狂暴的风压横扫而出，硬生生把地面火槽里的半圈烈焰连烟带火拍得粉碎熄灭。
莉莉西亚双腿发力，踩着短皮鞋疾步前冲，将肩上的石柱对准紧闭的厚重玄铁大门正中狠狠撞去：
“快点出来干活！我还要赶回去吃蛋糕，Yeah！！”
轰——！！！！
一声崩山裂石般的暴鸣在地底轰然炸开。
整座厚重的玄铁大门连同周围的半面石墙，被黑石柱以蛮横的力道硬生生撞穿。
门框当场碎裂，扭曲断裂的铁门打着旋擦着地面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牢正中央的石台边缘，震得满地碎石乱颤。
刺骨的冷雾被狂暴的气流瞬间撕碎。
天花板的尘土与石灰还在扑簌簌下落。
被吊在金属墙上的艾斯抬起头，黑发间淌下的冷汗模糊了视线。
垮塌的洞口处，烟尘慢慢向两侧卷开。
银发少女单手扛着粗壮的黑石柱，另一只手扶着头上歪掉的橘色牛仔帽，猫眼墨镜后的视线穿透灰雾，落在他冰冷惨白的脸上。
“火焰猴。”
艾斯挂着冰霜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莉莉西亚扛着石柱跨过碎铁，紫色的眼睛垂下来盯着他：
“你的火呢，Yeah？”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永夜岛—罗杰的儿子与一根承重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