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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监守自盗 身在曹营心 ...

  •   郦父终于动了。
      他搁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停了一瞬后又轻轻拍在扶手上。不大的地方声音让书房里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到齐了。阿铖怀孕,不宜听这些。”郦父开口,满是威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搞出这些,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郦钬。”
      “是,父亲。”郦钬垂着眼眸,已等候数落。
      “平台交给你,你却让这种东西流了进来。”郦父将一个透明塑料密封袋甩在桌子上,里面是一管药液,和窦枫手中一样的药液。
      “监守自盗,自家的鱼吞了饵,难怪漏洞百出。哼。”郦父的不屑从胸腔里闷闷一团,像是粉尘弥散在房间中,“你最信赖的已经背叛,你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彭逸直心里咯噔一声,看向郦钬,只见他眉心微皱,抬头看向父亲,回:“我会处理掉。”
      “你先保住自己,竟然让杀人案牵到你的身上。郦父的声音沉下去,像是钝刀磨过石面,尾音消散在书房昏暗的光线里。
      郦钬没有辩驳,只是垂下眼,掌心里彭逸直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是要告诉他没事,郦钬扭头,用眼神朝他微笑了一下。
      “抑制剂的事,我可以来查。”郦琰铿沉沉开口,手串在他指尖停住,拇指摩挲着一颗珊瑚珠,“对方大概是熟悉二弟的手段所以才能一击即中,而我,可以打个措手不及。”
      彭逸直没敢接话,倒是彭金洋点了点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郦琰铖的消息一个叠一个,既有问话也有视频。她冷冷开口:“一个刑满释放的赌徒,说的话也能信?”
      不同于其他人对郦父的毕恭毕敬,彭金洋似乎太胆大包天了些。可实话总比弯弯绕绕强。
      警方行动的当晚,在医院的窦枫忽然攻击医护人员,被强制制止后被医院起诉,而他使用非法成瘾性抑制剂的事情自然纸包不住火。一听可能再进监狱,窦枫像疯了一样控诉,叫喊当年的事情窦桦才是杀人犯,郦钬是包庇犯,视频在网上迅速传来,一时之间甚嚣尘上。
      “你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会信。”郦琰铿幽幽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人们最喜欢这种戏码,好人藏污,烂人真心,才不管是不是真的。不过二弟,到底是不是真的?”
      郦钬说:“大哥不信我,总该信警方。”
      “不是真的,那最好了。”郦琰铿的眼睛瞟到彭逸直身上又在被人察觉到异样前收回。
      “好了。”郦父一震手杖,“被负面新闻缠身有什么好处。郦钬,等你把人处理掉再来谈其他。阿铿,你要保住你手上的项目不能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出成果来稳定军心。逸直。”
      彭逸直抬头。不同于对亲生孩子的严厉,郦父面对彭逸直,总会稍稍和蔼些:“你要和你母亲多注意,最近风声收紧,营业时要小心。”
      “嗯,我会注意的。”彭逸直点点头,强迫自己的视线余光都不要扫到郦琰铿。
      “金洋。”郦父顿了顿,似乎对于她的处理非常难办,“你真的不愿意上大学吗?”
      “不上。”彭金洋说的斩钉截铁。郦父也没办法,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出去的时候,彭逸直故意拉着郦钬快步离开了大别墅,直到走上通往小别墅的鹅卵石小路才放慢了脚步。
      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两边的矮绿丛像一排排护卫。郦钬握着他的手,轻声问:“很怕和金洋说话吗?”
      “担心你会和她起冲突。”彭逸直靠在他肩膀上,倚着人走。虽说彭金洋和郦琰铖结婚让彭家不再算是百分百站他,但至少还有百分之八十,更何况彭金洋每次回白庭上班都表现得身在曹营心在汉。
      “怎么会。”郦钬松开的手滑到彭逸直的腰上揽着,“她和那些事无关。至少现在。”
      “那窦桦那边……怎么处理?”
      “不处理。”
      “可是父亲说了。”
      “没必要听。”郦钬面沉如水,不以为意,“只是为了窦桦好,窦枫的处置要按程序来。”
      彭逸直心里掂量了掂量窦枫的罪,赌博,恶意伤人,使用非法抑制剂,恐怕又要十多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别墅的门口,走进客厅时,崔合禾还斜靠在沙发上打盹。佣人替她捏腿的手轻轻拍了拍,崔合禾就恍然从梦中醒来,撑着沙发靠背往后瞧,惺忪的模样和郦钬如出一辙。
      “南明?我的男儿,快告诉妈妈怎么回事,怎么有个人到处说你杀人了?父亲他生气了?骂你了?打你了?”崔合禾扶着沙发仰起身体,朝郦钬伸手。
      郦钬将脸轻轻搁在她掌心解释没事,崔合禾就安了心,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那个占星师联系不上了,我就好担心你啊。怎么突然想起染头发?”
      “不好看?”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崔合禾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往彭逸直那边瞟了一眼,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晚安,妈妈。”
      郦钬退后半步,手向后伸去,精准地勾住了彭逸直的指尖握住,牵着人向楼上走去。走进这间早就预备给他们的婚房,今晚才迎来真正属于他们的亲密时刻。
      彭逸直仰倒在床上,吊灯反复重影后又合二为一。郦钬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吻落在他的颈侧,酥与痒让他的脖颈不受控地歪向一旁,腺体暴露出来,郦钬的唇顺着贴上去,齿尖隔着薄薄皮肤磨过腺体。
      彭逸直的呼吸一下乱了,热意从被磨蹭的地方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涌,他控制不住地颤,腰腹也跟着绷起,手指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紧紧地抓着床单。
      就在他以为郦钬要咬下去时,郦钬忽然从他颈侧抬起头来,撑在他身上,困惑地瞧着彭逸直歪了歪头。
      覆盖着他的躯体一离开,被撕开的衣襟下那片皮肤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冷意如凉风吹过他的胸口带起一阵起伏。彭逸直被冷得清醒了一瞬,抬起手从郦钬的喉结摸到小腹。
      “怎么了?”
      “我忽然感觉,刚才那一幕好像经历过。”郦钬说。
      彭逸直挑眉,伸手摸郦钬的嘴唇,拇指按进去,撬开牙齿,随后抬起头来,亲了上去,故意用自己的犬齿咬咬他的嘴唇,问:“有没有想起更多啊?”
      “什么?”郦钬还是一片茫然。
      彭逸直看着他,慢慢弯起嘴角。那个笑先是藏在眼底,再漫到唇角,最后像忍不住似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
      “不——告——诉——你。”
      每一个字都像用舌尖卷过似的,又慢又缱绻。说完他的肩膀复又懒散地陷进枕头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郦钬看,瞳孔里映着灯光,亮得有些狡黠。
      “我在之前的易感期碰过你。”
      郦钬忽然把重心往后一撤,整个人顺着彭逸直的身体往下滑了一截,张口咬住胸口那一侧。齿尖收紧的同时,他掀起眼皮,从下往上直勾勾地盯着彭逸直的脸。
      “你…呃,猜。”彭逸直眉心不受控地轻皱着,好一个软硬兼施。他伸手插进了郦钬的红发中,竟然还有余力考虑会抓痛他,转而往下揪住了他的衣服。
      “我会慢慢猜。”
      彭逸直仰头盯着天花板,微张的唇齿本想再说几句漂亮话的。可郦钬的唇游走在他身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血管中,热得他脑子转不动,把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俏皮话全都煮成了一声声沸腾出来的哼吟,连带着汗水尽情地溢出。

      一夜好眠。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睡了回笼觉才去上班。彭逸直才出现在门口,波间月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跟进了办公室,将一摞文件放下,问:“会怎么处理窦桦?”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彭逸直回:“不处理。”
      “直接放弃吗?”波间月将文件掀开,拿不准是什么意思,窦枫所行等同于背叛,窦桦是要付连带责任的,可因为这个就剁掉一根手指,岂不是太超过。
      彭逸直扭开钢笔的手一顿,语气更加玩味:“嗯……郦钬可生气了。集团形象多受损你也看到了。今天他就要去处理了,不过,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窦桦了,你有他消息吗?”
      “没有。”波间月说的不假思索,似乎对这件事再无兴趣,等着彭逸直签完立刻抱着文件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波间月将文件亲自送到各部部长手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秘书台,而是进了厕所的隔间。门锁上的瞬间,掩饰的平静表情碎裂,他立刻掏出手机给窦桦打电话。
      嘟声和心声从重合到错开,他心里越发焦急,唯恐这个时候厕所再进来人。
      接通的瞬间,波间月立刻护住嘴,压低声说:“窦桦!你在哪里?”
      “去公司的路上。”
      “你弟弟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了,你也要被处理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随后传来窦桦疲惫而又随意的回答:“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波间月几乎压不住声音,手指绞着手机壳边缘,“正是气头上,你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你赶紧——”
      “谢谢你提醒我。”窦桦打断他,“一人做事一人当,挂了后删掉记录,我也会删的。”
      “窦桦?喂!喂!”
      波间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窦桦竟然挂了他的电话,明知道结果还要去领罚。他已经尽了力,只能收拾好表情出了洗手间。
      如常的工作日,如常的工作,如常的七小时。临近下班还有半小时,彭逸直已经在打算晚上吃什么,正划着手机的空挡,郦琰铿的电话出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则消息。

      “你不接,我只好立刻公之于众了。”

      彭逸直立刻接起来,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见你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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