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软语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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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卿允转入普通病房那日，天公作美，连日的阴云散了大半，暖阳透过玻璃窗铺洒进来，落在病床的被褥上，烘出一片松软的暖意。吴初瑾提前半天就把病房收拾得妥帖，撤去了多余的监护仪器，只留了基础的血压计与体温计，又从家里搬来林卿允常用的软枕，还在窗台摆了一小盆风信子，淡紫色的花苞鼓鼓囊囊，透着即将绽放的温柔。
办理手续时，护士笑着打趣吴初瑾：“吴医生，这阵子您可是我们科室的模范家属，比我们护理得还细致，林先生能好得这么快，一半都是您的功劳。”
吴初瑾耳尖微微泛红，却坦然应下，目光穿过走廊，落在病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的林卿允身上。那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虽还带着浅淡的苍白，却已不见往日的憔悴，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浅浅的笑，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竟有了几分从前画室里执笔作画时的清隽温柔。
见吴初瑾望过来，林卿允轻轻抬了抬手，声音清软：“初瑾，慢些，不着急。”
吴初瑾快步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轻得像托着一片云，低声叮嘱：“别站太久，刚能下床走动，累了就坐回去。”
林卿允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吴初瑾身上熟悉的消毒水与皂角混合的气息，那是这段日子里最让他心安的味道，他轻轻“嗯”了一声，像只寻到暖巢的雀鸟，贪恋着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柔。
普通病房的日子少了重症监护的紧绷，多了几分烟火气。吴初瑾依旧推了不重要的工作，专心陪着林卿允，每日的作息都围着爱人转。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林卿允，连拖鞋都踩得极轻。先去医院食堂打来温热的小米粥，又从保温桶里盛出自家阿姨熬的百合莲子羹，粥羹都温在恒温杯里，等林卿允自然醒转，温度刚好入口。
林卿允醒时，总看见吴初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要么低头整理着那一沓厚厚的体检报告，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要么拿着手机轻声和国外专家沟通后续的调养方案，眉头微蹙，却在转头看向他的瞬间，瞬间舒展成满含笑意的弧度。
“醒了？”吴初瑾放下手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拿起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勺，凑到唇边轻轻吹凉，“先喝口粥垫垫，百合莲子是润肺的，阿姨特意熬了两个时辰。”
林卿允乖乖张口，软糯的粥品滑入喉间，带着淡淡的甜香，驱散了晨起的微寒。他看着吴初瑾专注的眉眼，看着他眼下因连日照料仍未完全褪去的浅淡乌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趁吴初瑾舀粥的间隙，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指尖，小声说：“初瑾，你也吃，别总顾着我了。”
“我吃过了，”吴初瑾笑着蹭了蹭他的指尖，又舀起一勺羹汤，“等你喝完，我们去楼下花园走一走，今天太阳好，晒晒太阳对恢复好。”
楼下的小花园里积着残雪，松枝上挂着细碎的雪粒，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碎钻。吴初瑾扶着林卿允慢慢走，走几步便停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歇一歇，伸手帮他拢紧围巾，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
林卿允的指尖渐渐回暖，他便歪头看着吴初瑾的侧脸，看他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下颌线，看他认真帮自己拂去肩头落雪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说：“初瑾，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吴初瑾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他低头在林卿允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带着宠溺：“就会哄我开心，是不是粥喝甜了，嘴也跟着甜了？”
林卿允抿唇笑，不反驳，只是更紧地攥住他口袋里的手，感受着掌心交融的温度，觉得连冬日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午后的时光最是慵懒，吴初瑾把病床摇起，让林卿允靠在软枕上，从包里翻出他从前画的速写本——那是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本子里画满了两人过往的日常，雪地里的相拥，画室里的剪影，小院里的腊梅。林卿允翻着速写本，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自己的模样，那些被画笔定格的温柔，此刻都成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想不想画几笔？”吴初瑾看出他眼底的向往，从包里拿出便携的画笔和素描纸，“就画眼前的阳光，画窗台的风信子，不用费力气，随便画画就好。”
林卿允有些犹豫，怕自己久病无力，画出来的线条难看，吴初瑾却直接把画笔塞进他手里，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握着他的手一起落在纸上。两人的手交叠着，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窗台上风信子的轮廓，阳光透过纸页，映出两人相握的指尖，暖得晃眼。
“你看，这样就很好，”吴初瑾的呼吸落在林卿允颈侧，带着温热的气息，“不用追求多好看，只要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林卿允侧头，鼻尖蹭到吴初瑾的下颌，软声应着：“嗯，等我彻底好了，回小院给你画雪景，画满一本画册。”
“好，我等着。”吴初瑾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轻柔得像落雪拂过花瓣，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有满溢的珍视与温柔。
夜里，吴初瑾把陪护床拼在病床旁，两人挨得极近，伸手就能碰到彼此。林卿允夜里不再咳嗽，睡眠也安稳了许多，偶尔翻身，会下意识地往吴初瑾身边靠，吴初瑾便立刻惊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直到他重新陷入熟睡。
有一次，林卿允半夜醒来，看见吴初瑾握着自己的手，头靠在床边睡得沉，连日的操劳让他睡得极深，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是连梦里都在担忧。林卿允心里发酸，轻轻抽回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抚平眉头，又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想给他盖得暖些。
动作刚做完，吴初瑾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攥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带着急切：“卿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卿允轻声安抚，“看你睡得累，想让你盖好被子。”
吴初瑾松了口气，往他身边凑了凑，将他的手重新攥紧，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背，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含糊地说：“没事就好，快睡，我守着你。”
林卿允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唇角扬起温柔的笑，在心里默默想着，等好了，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人，陪他看遍所有他承诺过的风景。
又过了几日，最新的体检报告出来，所有指标都恢复到了接近健康人的水平，医生笑着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后续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行，吴医生，您这照料功夫，我们都自愧不如。”
吴初瑾拿着报告，快步走回病房，把那张印着满页正常数值的纸递到林卿允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卿允，你看，全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林卿允接过报告，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数字，从最初的红色异常，到如今的黑色正常，每一个数字都藏着吴初瑾日夜不休的爱与坚守。他抬头看向吴初瑾，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说：“都听你的，回家，回我们的小院。”
吴初瑾俯身，紧紧抱住他，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与后怕都化作拥抱的温度。“好，回家，”他在林卿允耳边轻声说，“回家给你煮桂花糕，温蜜水，我们去院子里看残雪，等风信子开了，就摆在画室里，以后再也不用住医院了。”
窗台的风信子在暖阳里悄然绽放，淡紫色的花瓣舒展，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依旧，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压抑，成了见证幸福的温柔节拍。
林卿允靠在吴初瑾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窗外渐渐融化的积雪，知道那些寒夜里的痛苦与惶恐都已远去，往后的日子，是檐下温雪，是粥饭余香，是爱人相伴，是岁岁年年的甜与安。
吴初瑾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湿意，笑着说：“出院那天，我们把所有体检报告都带回家，收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以后每年都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我们有多不容易才走到这里，以后要更珍惜彼此，不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健康，好不好？”
林卿允点头，紧紧回抱住他，声音软而坚定：“好，一辈子都珍惜。”
暖阳正好，花香清甜，相握的手始终温暖，那些藏在日夜照料里的深情，藏在体检报告里的希望，终于熬过长冬，酿成了最甜的岁月温柔，往后岁岁年年，皆是温雪与共，软语温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软语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