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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花开 山崩地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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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许夏没吃多少,或者说她到这边来的时候食量很小,她没胃口,学校的饭菜丰盛,她能品尝出它们的味道,但对她而言食物好像都是用来填满肚子的,没多大意义。
她一个人在教室里,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在岑寂的夜晚打开桌前的台灯,浑浊的颜色照亮那个只属于她的角落,外面深邃无望的黑如野狗吞噬,暗藏着野心。她一个人在那样的夜里孤立无援但又蓄势待发。
“你确定不再吃点?”□□看着许夏面前餐盘上空余出来的牛排以及她难以下咽的咀嚼动作,皱着眉问她。
许夏觉得口中的牛排带着血腥味,没吃几口就放下,她其实喜欢吃辣的,但是在这边她都吃得很清淡,
辣味会刺激她的神经,它开始雀跃兴奋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觉得无助,去想一些若无虚有的东西。
“不用。”
许夏打算回去晚自习下课喝碗粥,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等待。
外面是行行往往的路人,而她麻木地坐在那,想不到任何东西,脑袋只能缓慢地接受外界的一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觉得游离于这个场景之外。
“现在去买甜点?”
许夏嗯了一声,他们走出了这个虚伪的名利场,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和不适,尤其是周围人打量的目光。
他们披着虚伪的外壳在饭桌上笑脸相迎,说着客套话,动作矜贵优雅,可目光里却带着狠毒与辛辣,像是商人对猎物的贪婪。
许夏以前对这些都是见怪不怪的,可现在她内心太空了情绪就开始发涨。
那家店开在这条路最上坡处,一路上的店铺都是五花八门的颜色,那家老街坊显得格外清奇柔美,上面三个大字“花开时”。
牌匾是温润的象牙白透着一层晶莹的亮光,外面的字分离随和,“时”字往下坠,显得空余但却干净。
里面的老奶奶在温柔的亮光下揉面,她旁边是巨大的蒸笼,看起来和她一样上了年纪,烟雾腾起的时候都是缓慢悠扬的。
“姐姐你要什么?”一个小女孩从旁边冒出来,说话的声音嗲嗲的,带着小孩的稚嫩。
许夏低头笑了一下:“绿豆糕有吗?”
“姐姐你没来过我们店,“小女孩的眼睛里亮闪闪的盯着许夏,过了一会才说,“我们店是要预定的,不然奶奶做不过来的。”
小女孩跑到奶奶旁边,正好奶奶刚刚做完糕点,摘了手套摸了摸女孩的头。
她和蔼地解释:“小姑娘不好意思这个店就我一个人开的,平常都是些老熟客。”
许夏心里有些纠结,所以这是不卖了的意思吗。
□□在一旁看着女生犯难的样子,问:“奶奶那今天有空余出的绿豆糕吗,或者您有时间可以多做一盘吗?”
小女孩声音很响亮,脆生生的说:“姐姐你是会员吗?”
“我可以充个会员。”
“那不行的,”小女孩掰着手指头犯难,“我们会员是不用充的。”
许夏能隐隐约约猜到,她们应该是熟客才可以直接买的,新客一般都是要提前一天预定。
这样能知道第二天要做多少,而多做的则可以卖给熟客,也算给了个照面,让别人下次再来。
一旦打破这个规定,这个奶奶一个人可能吃不消,这种老字号店铺一般都是很有个性和原则的,说得更清楚一些就是饥饿营销。
不过许夏知道这家店确实一分钱一分货,绿豆糕的口感和味道丝滑清雅,上面的纹路也十分讲究。
今天这个奶奶在揉面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工序的繁杂与精细。
□□对这家店了解不多,于是问许夏:“一定要吃?”
许夏嗯了一声,转头对奶奶说:“奶奶你记不记得一个男生。”
那个奶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长得很高一米九几,背着红书包,长得很好看,一般都是训练跑步过来的。”
郑隽怿的脸好像又恍惚出现在她面前,郑隽怿很容易让人记住。
样貌好,长得高,身上热气腾腾的少年意气和不屑一顾的笑。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春天,初春蔓延而来的暖意顺着风的方向,吹到风华正茂的少年身上,而少年在不远处对着她笑,勾着唇角散漫地站着。
这个奶奶应该也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毕竟郑隽怿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是不是那个很帅很帅很帅的哥哥呀!”小女孩眼里的星星快要掉下来,表情一脸痴迷。
老奶奶眉梢也带着喜悦,笑呵呵地说:“他为了每次能抢到绿豆糕说要冲个SVIP。”
“那再确认一下手机号码就可以了。”
“198……”许夏说出一段熟悉的号码,她走之前要过郑隽怿的号码,但最后一次都没打。
郑隽怿体检的时候不愿意见她,她不知道少年是有怨气还是因为一见面就会收不住的情绪,就算有怨气也是她应该受的。
许夏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有怨气的,郑隽怿是最懂她的。
这段时间他们还是不打扰对方才好,带着一丝丝犹豫与缺失了的勇气,他们从未联系。
她顶着他的名号拿个绿豆糕应该也没关系吧,毕竟郑隽怿应该不怎么爱吃这个。
“确认好啦!”小女孩跑到帘子后面去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姐姐给你,祝你和那个哥哥一直幸福!”
“小孩子知道什么呀。”老奶奶笑得花白的头发都泛出亮白的光,神采焕发。
许夏愣了一下,一会反应过来应该是郑隽怿跟她们说过什么吧。
见状那个奶奶也开始解释:“那个男生过来的时候我问过他为什么要买,他说买个喜欢的人的。”
“刚开始还不愿意承认,后来才说的。”小女孩在旁边插话,声音急切又激动。
“这样啊,他也是我喜欢的人。”
许夏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连面色都带着温和。
“终于等到你啦姐姐,我还特别好奇那个哥哥能喜欢谁呢,看起来就像个花心大萝卜一样,但是很痴情,跟我们说过好多关于你的事情。”
小女孩说了一大段话,连气都不带喘的。
许夏又开始想郑隽怿在这买东西的样子,靠在柜台上散懒地笑着,那个美好的少年。
“他是个很好的人。”
好到这个世界的绚烂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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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才付了钱,还没等许夏说话他就开始说:“别想太美,钱我先帮你付了,等后面的时候一起还。”
“行。”
□□发现许夏又恢复了平常那种状态,好像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但又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不一样。
“你这个人还挺区别对待的。”
许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我谁?”
□□一脸佩服的样子,声调拖长,十分无奈:“好好好。”
“自己回去,”□□拿出车钥匙,“我回家。”
□□看着其实像个大学生,装扮外表都十分青春,没有一股做老师的老干部味道,跟其他学生相处得十分融洽,平常也会带别的学生出来吃饭,不过是那些学生求着他的,是个和善又严厉的人。
林女士和老许应该是跟他交代过,所以对她有点特殊,昨天那件事确实挺感谢他的。
哪个老师愿意大晚上过来处理这档事,而且还站在她这边。
“谢了。”
许夏扯出笑对他招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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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暖光温和透彻,壮阔辽远的热烈暖色调在此刻却显得荒凉,女孩的眼睛反射出天边带着亮色的云彩,漫不经心的笑也看着温柔。
现在她一个人住一个宿舍,晚自习她就懒得再去了,今天周天晚自习管的不严,或者说是给他们一下午假期。
她回去把那个盒子放在台下上,坐到椅子上开始写卷子。
时间在空气的缝隙里渐渐滑动,许夏在椅子上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无边的霓虹消散出一片黑,许夏才打开那个盒子。
这一切包装和颜色气味都是熟悉的,许夏拿起一块尝了尝,那个味道跟以前差别很大,对她来说甜的发齁,但她心里有点苦,连带着味觉都开始麻木,好像混杂了阴暗处的潮湿雨水,没有味道但内心却隐隐约约的沉下去。
许夏把那些一点一点全部吃完,以前郑隽怿给她买的时候她总是吃不完剩很多。
她吃到后面胃开始发胀,许夏以为没事继续做题,时不时揉一下肚子。
可最后实在忍不住,加上刚刚吃的饭,她跑到厕所全都吐出来。
嘴巴里的酸味辣的嗓子疼,她嘶哑哽咽,跪到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冰冷的瓷砖透过骨髓,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许夏最后一个人顺着身体滑坐到地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动都不想动。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想得太过于乐观其实就是变相的伪装。
刚才他们提到郑隽怿的那一刻她以为没什么,可后劲还是这么大,她以为自己早就习以为常,可到了一
定的时段还是抑制不住。
她想抽身的越快就会越难缠,身体僵直地回答,临近崩溃的清晰,她没办法去否认郑隽怿对她的影响,
山崩地裂,无边海水漫延,淹没她灌进苦涩辛辣的盐水。
生命有一种味道,是苦涩的蓝,是分别时的不舍,是两难的抉择,它是辽阔的海,是云顶的天,是无边无际地将人吞噬,他们还痴迷沉醉的信仰追求。
爱是这样,一切都是这样,人因为有了这些才是一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个体。
许夏把一切整理好,心里数着天数,她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
她可以伤心但不能放弃,她不能在沉迷下去。
未来有那么多天,她不能这么弱。
她知道爱会让人变弱,一旦有了爱人就会心生依赖,所以抽离时的痛苦就显而易见了。
她是个情绪不外显的人,其实她在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郑隽怿,只是她没想到,郑隽怿会这么重要。
许夏一直都觉得喜欢不值得的人是一件不耻的事,她不会因为爱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因为她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最好的,所以其他都是过往云烟。
可郑隽怿是那个最好的。
她要她的少年一辈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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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夏醒来的时候能察觉这一觉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反复的折磨让她现在难以适应。
高三后面那段时间,不论是郑隽怿还是对自己未来的顾虑在梦里也会消磨她的心智,在白天她不会想,但在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那些如潮水袭来的沉闷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不愿意想,但在梦中潜意识让她没有办法抗拒。
她一直都对来二高那一个月多的成绩很不满意,她甚至不愿意承认那个现实,最后只能由衷的承认这些无可奈何。
没有谁的路是一帆风顺的,学习也没那么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