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79、接触 “你哄狗呢

　　他也想找个机会跟许夏聊一下以前的事，就算事说出的事实不如心意，他也需要一个解释。

　　但现在女孩现在看起来有点焉巴，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得不行。

　　郑隽怿看着许夏快要睡着的样子，说：“回去睡觉。”

　　许夏整个人看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地说：“我不想动。”

　　郑隽怿看见许夏皱起的眉头，声音也含含糊糊听不清，想了想：“那我抱你回去。”

　　许夏心里不服，拉着郑隽怿的略膊起来：“我哪有那么娇气。”

　　郑隽怿笑：“自己说的不想动。”

　　看女孩又要生气的样子，郑隽怿哄着摸了摸许夏的头，音尾拉长：“好，没有。”

　　许夏发现郑隽怿是真的很喜欢摸她的头和脸，他手很大，能感受到细细麻麻的纹理，声音也像哄小孩一样。

　　“你哄狗呢？”

　　郑隽怿站起来，顺着她回答：“狗哄你呢。”

　　许夏笑出声：“郑隽怿你现在地位这么低吗？”

　　“那你给我抬高点？”
　　“行。”许夏答应。

　　郑隽怿打开门，准备送许夏回家，思考了一下问出口，他想起来易延之前说的她不喜欢肢体接触。

　　“不喜欢？”
　　“没有，”许夏反应过来郑隽怿说的是什么，“以前不喜欢。”

　　郑隽怿对她的每件小事都很注重，心里就像流过一股暖和的温泉水。

　　郑隽怿对她是真的细致。

　　郑隽怿问：“现在喜欢了？”

　　“还是要看人的。”

　　以前她觉得肢体接触是有一种油腻又恶心的行为，拥抱让她觉得被束缚，皮肤上的接触她也很不适。

　　虽然她身体确实挺敏感的，但这好像是一种天生的，由内心显化出来的，她边界感很强。

　　天边的亮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橙红色的颜料浓厚又耀眼，两人站在阳光铺洒的路上，影子都贴近在一起。

　　“回去睡觉，”郑隽怿仰头示意她进门，“睡醒了来吃饭。”

　　“你要给我做饭吗？”

　　郑隽怿嗯了一声。

　　许夏直直看着他，这样子有点乖，郑隽怿又说了一遍：“睡觉去。”

　　早晨的光亮刺眼但却温和，热度像蚂蚁一眼向上攀升着，到了正午的时候地面都变得热气腾腾，上空的
　　太阳和地面的热度，烤制着空气中的水分，连风都变得燥热。

　　这也是许夏以前不喜欢夏天的原因，夏天的太阳天让人感受到烦躁。

　　少年走到马路对面，回头朝他招手，郑隽怿的眼睛微眯着，站得没什么型，但还是看着玉树临风。

　　郑隽怿这个人很有气场，不仅是那张脸更体现在他举手投足间，一些细小的动作在他身上就很不一样。

　　许夏身体往前倾也朝他挥了挥手，头发也微微晃动，许夏每次都能发现郑隽怿会在她进家门后才回去。

　　“郑隽怿，以后我每天都会见到你了。”

　　从现在的整个假期到以后的每一天，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可以改变的东西有很多，叶子落下的时候时间在流淌着，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整个世界没有一丝痕迹。

　　之后便是下一年的嫩绿，每年的叶子都不一样，但好像都一样，周而复始的养分汇成了树木的勃勃生机。

　　如果不可抗的因素有很多，那我会周而复始地奔向你。

　　像你当初对我一样。

　　一个事实是她没法改变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遇到郑隽怿，她都会奋不顾身地爱上他。

　　好像他们，爱上对方就是彼此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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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夏看了会手机朋友圈，在清谷四枝花发了点消息，一到床上就睡得天昏地暗，这一天是她有史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天，好像把整个高三没睡好的觉都补了回来。

　　她脑袋里不再想着那些琐碎的知识点，也不再思考每天要做什么题。

　　在去机构的那么多天里她不敢去数时间，她怕过得太慢又怕过得太快。

　　立牌上的时间一天一天在减少，当许夏看到从个位数开始，她知道终于快到头了。

　　她可以去直面自己的未来，可以大声说自己无愧于心。

　　在以前每个失眠的晚上，她都会想到郑隽怿，但她又不敢细想，只能强制自己把思绪拉回正轨。

　　有人词语叫不见天日，好像可以来形容那个时刻。

　　许夏这个人果断，但有些时候情绪避无可避，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容易发酵，催生出那些带着酸涩味的苦闷，像下过的一场暴雨沉积到窒息，第二天又如此的带着压抑乌泱泱一片的翠绿色气息。

　　她知道无论怎样，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改变的。

　　她在感性中徘徊，但写卷子时的得心应手就表明这一年她从未虚度光阴。

　　她用自己所有的努力换来自己的风光前程，她从未后悔。

　　只是这一路上，郑隽怿太苦了。

　　如果她能那时候就认识郑隽怿就好了，早一点晚一点都好，可那时候偏偏让她在前途和爱里面选，她只会选前程。

　　有一定的资本和条件，不愧于自己对未来的期待，才能让她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面对自己赤裸裸的内心。

　　她想过她的人生，她一直是不甘孤寂的那一个，哪里有光亮她就会朝着去。

　　她要爱得赤诚坦荡，她要活得无愧于心、风光明媚。

　　许夏不经常做梦，高三时做的为数不多的梦也是担忧高考的时候写不出的数学题，看不懂的英语，对于心里没底的东西她有一种潜意识的担忧。

　　谁都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说那些知识点全部掌握，少年少年们埋头苦读，连打饭的时候都拿着小本子，桌面上杂乱的堆积成山的试卷，整整一上午一下午毫无知觉的坐在座椅上，连窗外的天都不知是什么颜色。

　　除了这些就是郑隽怿，但每次醒来她都想不起来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天跟□□吃饭的时候聊起了郑隽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觉枕头下的湿意和眼角的泪。

　　她怅然若失，梦里的一切模糊，醒来也觉得迷茫，好像遗忘了什么，想去抓住却像一阵飞过的浅淡的云，握紧的手心空空如也。

　　□□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心思也格外灵敏，这么多天也能察觉出许夏心里的一些隐晦。

　　那天是许夏跟她们寝室闹的不可开交的第二天，因为他的帮忙事情才没闹僵，□□带许夏出机构，让她请他吃一顿饭。

　　许夏刚开始是不愿意去的，虽然她觉得□□这个人没恶意，但跟老师走得太近也不好，而且她没有想过来交朋友的欲望，可□□却把她当成朋友，在饭桌上交谈得头头是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打开菜单，点了好几个菜，像老教授一样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下去不太行。”

　　她来这边之后话少的太少，也不愿意跟这些人有一点点交集，这样下去心里可能会出问题。

　　许夏一脸疑惑，语气不算客气：“我怎么请你？”

　　她没钱没手机，除了食堂的饭卡有钱。

　　□□无奈：“我是带你出来散散心。”

　　昨天女生一脸狼狈的样子，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反出光，丝丝头发带着水渍，跟平常的冷静自持完全不
　　一样，一点点显出来的怒气终于给她这个人加上了点生气。

　　在他印象里，这个女生不论什么事内心都是毫无波澜的。

　　菜还没上桌，许夏说出的话简单明了：“不用，我不想吃。”

　　□□对这个女生是真的好奇，身上的直接和漠视就像冰石，周围蒸腾出一阵模糊的雾，让人看不真切，用着事不关己的姿态维持着生活中的一切。

　　□□觉得纳闷，不想吃饭出来还能干什么，于是问：“那你出来是干吗的？”

　　许夏的视线转向上坡处的那家老字号甜品店，想起以前每天都过经过这里的少年。

　　一切的场景重合交织，她似乎都能幻视到郑隽怿从这里跑过的每一步，想起他的身影，从队伍中溜出来跑进店铺，可能还会一脸吊儿郎当地笑着。

　　“我想吃那个绿豆糕。”

　　□□点头表示同意：“那这顿饭你吃了。”

　　服务员拿着盘子上菜，这是一家西餐店，不知道是因为西餐店装修都很像还是她又想到了郑隽怿。

　　她想起那天芭蕾比赛完为了打折她拍的照片，不知道还在不在朋友圈里，其实她那时候也是带着点私心在里面的。

　　许夏发现自己真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有些想法就根本管不住。

　　□□看着女生皱着眉的样子，问：“继续我刚刚说的，你心里真能熬下去？”

　　“你看不起我？”

　　这个状态许夏没想过改变，虽然点破了她心里情绪的原因，但她觉得她只是有点想郑隽怿了，那些压力确实很重但只要她在努力的时候她就来不及想这些。

　　只有变得麻木漠视才能真正变得强大，许夏也清晰的明白这也可能是对自己的一层伪装。

　　在无数的纠结折磨里，她只能做自己当下能做的。

　　“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呢？”

　　□□不愧是大学学过心理的，一下就能猜出许夏的不对劲，直接戳破：“你这状态就像失恋你懂吗。”

　　“我会想他心情不好，但让我心情不好的事很多。”

　　郑隽怿和她在未来的某一天总会再次相遇，说她无情也好，说她不够爱也行，人总是要考虑的现实一点。

　　她不是那个为了爱可以放弃所有的理想主义者。

　　她当然是想和郑隽怿一直在一起的，但她想要的东西不仅仅是爱，还是实现自我的价值，她受不了平寂的无趣时刻。

　　她一直是一个有志青年，有人说她的生活如鱼得水，但其实她最开始根本不是鱼。

　　因为自己的努力她才能活得像现在一样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