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76、爱意 郑隽怿又想

　　“我要看那时候的照片。”

　　算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许夏窝在郑隽怿怀里，眼泪是没掉下来，但睫毛早已湿漉漉的，根根分明。

　　郑隽怿从裤子口袋拿出张纸，又给许夏擦了擦。

　　“这么可怜？”郑隽怿笑着说，手碰了下许夏的鼻尖，“哭红了。”

　　许夏坐起来，嘴硬：“我没哭。”

　　许夏想到上次哭，好像是因为看见郑隽怿写的东西，再上一次是跟郑隽怿分开的时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郑隽怿不用做什么，她就很想哭。

　　不对，是因为郑隽怿这个人本来就很好。

　　郑隽怿是她长大后唯一一个让她哭的人，小时候因为林女士离开的时候她哭过，后面她慢慢不哭了，因为没什么能让她的内心起波澜了。

　　她咬牙坚持下来很多东西，不管是在舞蹈班里老师的苛刻，林女士的高要求，她从来不会因为做不到的事哭。

　　因为还有努力，那些事不是无能为力的。

　　可人的感情是无解的，重要的人开始分别，她的心就开始抽空。

　　郑隽怿拿出钱包，递给许夏，挑了下眉：“骗谁呢。”

　　许夏知道郑隽怿在逗她，她直接点破：“管我哭不哭，你也要给我擦眼泪。”

　　郑隽怿笑着答应：“好。”

　　许夏打开就能看见里面那张证件照，她好像看见了那个缩小版的许夏。

　　那时候到底长得是不太成熟的，那颗唇钉十分显眼，额前的头发垂下来。

　　许夏觉得自己是没丑过的，但这张照片其实不算好看。

　　因为太野了，许夏觉得当初自己还是太年少轻狂了。嘴角的笑虚假，眼神锋利全是野心。

　　许夏初中的时候拿过很多芭蕾的奖项，所有在这一块她是很自信的，她拍照从不怯场，有老师说她以后肯定是成大事的。

　　她不活在别人期待里，她本来就是个要强的人。

　　许夏悄悄跟郑隽怿透露自己初中的事，她朝郑隽怿招手，等他凑过来的时候开始说：“其实我初中成绩不算特别好，我不爱学习，所有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有什么可傲的。”

　　就算不爱学习，她成绩也不算差。

　　郑隽怿问：“为什么那时候不爱学？”在郑隽怿印象里，许夏高三学习的时候是很认真的。

　　许夏说出两个字：“年轻。”

　　许夏想到初中时的事，有人追她她也会考虑考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对新奇的事务很感兴趣的人。

　　但后来她就发现，那些人都很没意思。

　　她记得一个男生跟她说过一句话，是那个许夏让他别缠着她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那个男生。

　　“许夏你根本不会真心喜欢人。”

　　她从来没对他们有过愧疚，因为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聊了几天就开始对外说她是他女朋友，这事她才不认。

　　天天没什么话题，吃了吗睡了吗晚安有什么意思。

　　现在想想，她觉得挺对不起郑隽怿的。

　　那时候总想着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后来才开始考虑未来。

　　她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事才可以，许夏盯着郑隽怿看了一会，说出了那句话。
　　“郑隽怿，我喜欢你。”
　　女孩的眼神很认真，郑隽怿能看出来许夏现在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夜晚的氛围很好，窗边送来清冷的水汽，月亮高悬，身旁的少女在诉说爱意。

　　但他还有一些别的心思，好像许夏从来没跟他说过以前的事，还有在机构她身边那个男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找不痛快一样。

　　人女孩都说喜欢了，想那么多也是可以，许夏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为什么没反应了？”许夏看了一眼，凑到他面前问。

　　郑隽怿笑了笑：“矫情。”

　　正当许夏想对郑隽怿动手的时候，郑隽怿的声音传来，带着低沉地叹息，他在跟许夏服软。

　　“我爱你。”

　　这是他最想说的一句话，谢谢你在我最灰暗的日子带我走到盛大的夏天。

　　我爱你，爱你的直白，爱你的坚韧，爱你的一切，包括那些冷淡与倔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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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夏在那天晚上问了郑隽怿很多问题，他也全部如实相告。

　　许夏问他为什么一开始就看上她了。

　　其实有些时候两个人之间就是会有一种吸引力，郑隽怿身边有过很多朋友说还挺好看的女生追他，但郑隽怿对她们好像就只觉得好看而已。

　　许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还觉得她们好看？”

　　“不一样，”郑隽怿觉得女孩这样还挺好玩，最后还是解释，“你在我眼里最漂亮。”

　　她本来对这种事是不会生气的，世界上漂亮的长得帅的有很多，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去否认别人的美。

　　郑隽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在许夏眼里这语气有点戏谑，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许夏冷着脸：“你在骗我。”

　　“许夏我说的实话，就算她们怎样我都不会有感觉，”郑隽怿好像在思考要怎么说，“我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

　　解释的话好像永远苍白无力，郑隽怿觉得他说不明白了。

　　他低头笑，一会可能还会死不明白。

　　许夏看着郑隽怿这样下一秒就笑了出来：“我知道。”

　　许夏没想到郑隽怿还会这样跟她解释，心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像是有个小人在蹦蹦跳跳，雀跃又欢喜。

　　郑隽怿在小学初中的时候就有女生跟他表示过喜欢，对于那些女生他会直接拒绝，那时候的郑隽怿都不懂心动是什么感觉。

　　爷爷奶奶的教诲下，他会跟女生保持距离，甚至身旁的异性朋友都没几个。

　　那时候深陷爱情中的彭程万评价郑隽怿说他这个人在情场上游刃有余，以后能把别人玩得死死的。

　　但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伤了那么多人心的郑隽怿也是风水轮流转。

　　在许夏这，他是那个被拿捏得死死的人。

　　许夏又继续问：“那是怎么喜欢那么多年的？”

　　对于这个问题，郑隽怿思考了很久，最后抬起头顺手摸了摸许夏的脸。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远处城市的霓虹都消散不少，郑隽怿坐直手一伸把灯打开。

　　四周都明亮起来，少年脸上的光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五官，显眼又带着锋芒。

　　“有些时候我不想说这件事，是因为这件事那几年在我心里也很模糊。”

　　许夏接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太久没见你了。”

　　郑隽怿的声音低沉，好像带着那么多年的思念。

　　这个时代很快，有人一段感情以为可以持续到天长地久，最后几年感情付之流水，有人把喜欢藏到心里，以为不为人知，思念与时间消磨，却还如在当初。

　　有人滥情，有人始终如一。

　　郑隽怿以为的模糊，就是过去的1327天里只对许夏心动过。

　　郑隽怿一直以为自己不够喜欢，从过去的四年，到当初和许夏再次遇到，他都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够。

　　所以没必要宣之于口，对他而言好像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觉得难熬，也从未质疑，因为许夏值得这样的爱。

　　那时的感情只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没必要成为现在许夏的负担。

　　爱是有感而发，而不是刻意捏造逢迎。

　　林宇在下面煮面，心里一直在较劲，他挺不爽郑隽怿的，虽然这个人没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是他这事林宇觉得做的不行。

　　当着他的面，居然两个人明目张胆。

　　毕竟是他姐呢。

　　这股气直到那碗面煮好吃完都没消，最后实在忍不了叫许夏下来。

　　就算心里有气还是忍着做了三个人的分量，林宇表示他已经够给面子了。

　　林宇没上楼，直接朝着楼上喊，这片公寓的装修老旧隔音不好，所以一楼的声音大一点就一清一楚。

　　许夏还在跟郑隽怿聊天，两个人后来也没做什么事情，不过许夏暗示了郑隽怿好几遍他也没反应。

　　她盯着看了郑隽怿的嘴很久，形状和颜色好像都印刻在脑海里，她都会想他们俩刚刚亲吻的时候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又是什么样的姿势。

　　郑隽怿唇形很好，笑起来的时候会扯出一个角，露出一点白色，总是很勾人，很像那种电视剧里的渣男笑，不过加上了他身上的少年味。

　　“许夏，今天看够了没？”郑隽怿的嘴角又勾起了，还若有似无地单挑眉。

　　许夏直直凑过去，说：“没、有。”

　　许夏觉得自己不是个含蓄的人，想做一些事确实因为是单纯的感情，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这种新奇又带着郑隽怿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的事，让她很想去探索。

　　至于其他的，还是要慢慢来。

　　她跟郑隽怿现在才见面没几天，两个人说生疏是不可能的，但毕竟没出现在对方生活中太久，所以确认关系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林宇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许夏下来吃饭。”

　　现在好像快到凌晨，许夏确实有点饿了，于是问郑隽怿：“我们去吃饭？”

　　许夏先走了出去郑隽怿跟在后面帮她关灯，地面上的沙发都被摆放整齐。

　　等他们俩下午的时候，看见的是桌上的一碗面和林宇很臭的脸。

　　臭到什么地步呢。

　　郑隽怿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要跟他打一架了。

　　高三后半学期的时候，聂远带着一些不爱学的人散布谣言，郑隽怿教训了那个男生一顿。

　　可能有些男生就是这样，对于那些得不到的就会去诋毁，贬低女性来抬高自己，来证实自己的魅力，消除当初被拒绝的耻辱。

　　也是在那天，郑隽怿知道许夏帮他买药的时候教训过聂远。

　　郑隽怿以前对这个男生印象还可以，但人性就是有缺点的，有时候那些好在表面上而那些不好却藏在暗处。

　　当初表白时的战战兢兢到如今的丑恶嘴脸，好像分分割成为两个人，互相对立却又融合成一个整体。

　　“许夏那个人啊就是花心，耗着郑隽怿不说，那天我还看见她跟男的吃饭，身边那些朋友啊什么易延、周正不也被耍的团团转，郑隽怿就像个狗一样天天等许夏回来。”

　　聂远的嘴脸十分丑恶，眼神中带着邪魅，心气不正。

　　“看着清高说不定私底下给了什么好处。”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传到郑隽怿耳朵里的时候，他再也不能忍受，直接在那节课快上课的时候去五班把他拖了出来。

　　郑隽怿高三的时候很忙，在那么多天里他明天不管上课下课都坐在位置上认真写题。

　　原本后排是三班最吵闹的角落，而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默寂静。

　　郑隽怿的状态没什么变化，但好像成长了很多。

　　他直接大步走到五班门口，听着楼道几个人的议论。

　　“许夏那时候不还拿冰袋砸过他吗，好像是他说郑隽怿害死人了。”

　　郑隽怿想起那天许夏递过来的药，那些回忆好像冲进了脑海里，但那些鲜活的每一幕，现在赋予它的是沉重与酸涩。

　　他察觉他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像被一根铁链窟住，止不住的跳动，他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每一次抽痛。

　　郑隽怿又想去一趟城南了。

　　想看看许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