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夫纲不振》程凤安

43、你们是在找我吗 卓家百年基

　　布置好一切，周棉躲在假山后确认早已被她安排灌醉的卓文渊进入房间后立马带着人回到了宴席上。

　　周棉刚坐到位置上不久便看到数名手脚利落、嘴碎好动的小丫鬟，假意倒茶上菜，分散游走在宾客席间，不动声色地将客房的事情散播出去。

　　丫鬟们站在客人席位身后故作无意地交头接耳语气暧昧，引人遐想。

　　流言细碎，飞快传遍整座宴席大堂。

　　卓家那几位自然也看到了席间的异常，就等着这出好戏落在周棉身上。

　　“什么！”周棉惊呼慌乱的站了起来：“夫君他怎么嫩这样呢？”

　　周棉眼泪一抹跑了出去。

　　在场宾客本就久坐无趣，最爱窥探这般风月秘事、世家丑闻，闻言瞬间被勾起浓烈好奇心。

　　眼下周棉跑了出去，众人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纷纷放下酒杯碗筷，三三两两结伴，什么散酒劲、如厕、赏景的理由都出来了，顺着周棉跑去的方向，涌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客房所在的小院内便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人人都垫着脚使劲往里瞧，侧着耳朵生怕放过任何可疑声音。

　　卓家老太君和卓夫人站在周棉后面，头一次对这个儿媳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闹吧！今日你便放肆的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院内客房之中，药效彻底发作。

　　密闭的房间里，浓郁霸道的媚药气息混杂着熏香，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往外溢出。

　　屋内断断续续传出一声声软糯羞耻、惹人耳热的呻吟，断断续续飘入院外众人耳中。

　　“夫君！你怎么能……”周棉哭的肝肠寸断瘫软在地，绝望的望着屋内。

　　卓老太君压下脸上瞬间掠过的狂喜，手里的拐杖敲的震天响：“放肆！还不确定是谁你少在这污蔑我大孙。”

　　卓夫人目光快速扫过围观人群，并未看见孙妙妙的身影，只当孙妙妙已然中计，被儿子得手，心中笃定这场风月丑闻已成定局，开口道：“就是！京中谁人不知我儿最是守礼，怎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丑事。”

　　卓夫人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嫉恶如仇的凛然模样，眉头紧蹙，厉声呵斥，声音洪亮，故意让全场宾客尽数听见：“来人！我倒要看看谁这般放肆！竟敢在老夫人大寿的宴会上这般不知廉耻，行此苟且龌龊之事。”

　　几个嬷嬷听命上前，卓夫人又道：“赶紧将里面的人拖出来，让大伙瞧瞧哪个贱人如此败坏门风、污人耳目！”

　　话音落下，几个嬷嬷即刻上前踹门而入！

　　“砰！”

　　沉重的木门被狠狠踹开，房门大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呛人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周遭众人皆是一怔。

　　谢衍楼带着解了药性的孙妙妙躲于人群后侧，闻到味道赶紧将还沾着解药的丝巾捂到了孙妙妙口鼻上生怕她又被影响。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轻揉了下鼻尖，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小瞧了周棉，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这药量下得极重，霸道猛烈，寻常男子经受这般药力折腾，恐怕日后根基受损，怕是再也不复从前，卓文渊此番若是侥幸逃过，日后恐怕也是子嗣艰难了。

　　屋内的卓文渊本就被药力缠得神智混沌、头脑昏沉，浑身燥热难耐，只剩一丝残存的意识，牢牢记着今日精心谋划的算计。

　　他一心以为怀中之人是孙妙妙，听闻门外踹门巨响与嘈杂人声，他心里想的不是遮掩，而是拼命的去扯怀里之人的衣裳，生怕外面的人看不清面目。

　　“啊啊啊啊……”嬷嬷们的惊呼一声盖过一声。

　　卓文渊揉着疼痛的脑袋恼怒不已，这些嬷嬷都是事先交代过的，这时候慌张做什么，将人带出去就是。

　　他强撑着昏沉意识低头看了看，瞬间脸色大白。

　　“不是我说，到底是谁啊，叫你们慌乱成这样子。”

　　外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有几个混不吝大的公子左右等不到人出来，直接进门帮一把手。

　　听到声音，卓文渊赶忙抬手一把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盖住床上之人，将身形尽数遮掩，故作慌乱难堪之态。

　　只要外面的人看不到和他在一起的是谁，这场戏就还能唱下去。

　　卓夫人也等不及率先跨步冲进房内，目光死死盯着床榻，故作惊诧地拔高声调，刻意当众呼喊：“文渊？怎、怎么是你？！”

　　紧随其后的周棉反应极快，立刻跟上节奏，瞬间红了眼眶，脸上挂满委屈悲痛，嘶声哭喊：“夫君！你怎能如此糊涂！”

　　话音未落，她当场放声大哭，声泪俱下，悲戚无比：“夫君！你怎能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今日乃是祖母寿辰，满堂权贵宾客皆在，何等庄重的日子，你竟敢在此行此龌龊勾当！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卓府列祖列宗吗！”

　　“闭嘴！别哭了！哭得我头疼！”卓文渊朝着周棉大吼。

　　要是按照原计划他倒是还有点闲心安慰一下这个贱人，可此刻他恨不得生扒了周棉的皮。

　　“切！做出这种丑事居然还敢吼自己的妻子，这就是卓夫人说的最是守礼懂事不过？”

　　“诶！这周氏也很是可怜，丈夫做出这种事，哭两句还被说……”

　　院外围观宾客挤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脖颈，满心好奇地窥探房内热闹，窃窃私语指责之声此起彼伏。

　　“不过，你们就不好奇，这盖住的女人是谁吗？”

　　一句话直接将众人目光全引到了那锦被之上。

　　烛火摇曳的床榻之上，锦被凌乱褶皱，隐隐透出底下人的身形轮廓。

　　被褥边缘未盖住之处的手脚上，露出几处青青紫紫的暧昧淤痕，触目惊心。

　　这般痕迹落在众人眼中，无不令人浮想联翩。方才屋内这二人定然经历了一番极致缠绵的纠缠。

　　卓夫人见状，怒火更盛，顺势对着床榻厉声痛斥，语气狠戾：“我的儿！你怎这般糊涂！今日老身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小贱蹄子，胆大妄为，敢在寿宴之上勾引我儿，败坏卓府名声！”

　　床榻间，卓文渊使劲抱住怀里之人，强撑着昏沉药力，维持着一副深情缱绻、身不由己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温柔缱绻地拥着怀中之人，抬头望向众人，眼底故作愧疚自责，声音沙哑隐忍，带着万般无奈：“母亲，此事怪不得旁人，皆是孩儿的过错。我与孙姑娘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情到深处难以自控，一时失了分寸，酿成大错，所有罪责皆在我一人身上。”

　　他微微垂眸，语气愈发深情，：“妙妙素来身不由己，她早已被家中长辈定下婚约，即将嫁为人妇。今日她不过是想与我做最后道别，斩断过往情愫，从此和我殊途、再无瓜葛。此情此景，情难自禁，一切皆是我强求，与她无关。”

　　“孙姑娘？哪个孙家的姑娘？”人群中瞬间响起惊疑的议论声。

　　片刻后，有人骤然反应过来：“还能是谁！姓孙，闺名妙妙，除了当朝英国公府的嫡孙女，孙妙妙还能是谁！”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卓家人眼底皆是一喜，成了！

　　和卓家的喜不同，人群都要炸了。

　　英国公乃是朝堂老牌勋贵，手握实权、地位尊崇，英国公府嫡孙女更是金枝玉叶、名门贵女，即将与侯府联姻。若是今日之事属实，不仅孙妙妙名节尽毁，英国公府颜面扫地，连带着侯府也会沦为京中笑柄。

　　满堂宾客目光在沈勉和卓文渊身上来回扫视。

　　人群之中一直冷眼旁观、淡然看戏的沈勉此刻脸上笑意瞬间寸寸褪去。

　　寻四和寻九一个死死拉着他，一个紧紧捂着他的嘴，这才叫卓文渊还有命在这里狗叫。

　　孙妙妙和他的婚事早就人尽皆知，卓文渊敢这么损毁她的清白名节，无疑是当众践踏他的脸面，挑衅侯府的威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心头，沈勉气的红温，满身戾气直冒。

　　“你俩给我放手！看老子不打死他！”他双目猩红，眼底翻涌着暴怒，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二人的束缚。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意，疾步上前，蓄力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卓文渊胸口！

　　力道刚猛凌厉，猝不及防，卓文渊本就药力缠身、浑身酸软，瞬间被踹得狠狠砸在床榻边，胸口剧痛难忍，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倒地的卓文渊强忍剧痛，着急忙慌的爬回去将快要暴露的人遮盖好，随即艰难转头，对着盛怒的沈勉重重磕头，姿态卑微愧疚：“世子爷，是我对不住您，辜负了您信任。但我与妙妙确是两情相悦、真心相待，绝非刻意亵渎。今日之事，所有过错皆归我一人，您心中有气，尽管责罚，便是将我活活打死，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一旁的周棉依旧伏在原地痛哭不止，双肩颤抖，哭声悲切。

　　这看似悲痛欲绝、痛心疾首的模样，殊不知宽大的衣袖恰好遮掩住面部，无人察觉她低垂的眼底早已笑意翻涌，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闹！尽管闹得更大！

　　卓文渊，你此刻越是深情笃定、言之凿凿，待会儿看清怀中之人的真面目，便越是难堪可笑、身败名裂！

　　场中混乱愈演愈烈，几名卓家贴身小厮连忙上前，急忙上前拉扯阻拦盛怒的沈勉，唯恐事态进一步失控。

　　围观宾客纷纷出言劝说，生怕沈勉将人打死了闹得不可收场。

　　另一边，谢衍楼抱胸看戏，对着孙妙妙低声道：“还不出场吗？虽说现在给他出出气是挺好的，但他真把人打死了可不好。”

　　孙妙妙看着暴怒为她争辩的沈勉眼眶微红：“没事，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是吗？”

　　谢衍楼眉眼一挑，分寸二字从一直看不惯沈勉的孙妙妙口中说出当真稀奇。

　　此时的卓文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深情戏码中，一心想要将怀中之人掩盖成孙妙妙，他死死护住被褥，执意不肯让人掀开，口中反复辩解，言语间句句坐实与孙妙妙的私情，俨然一副为爱背负骂名、无怨无悔的痴情模样。

　　就在沈勉暴怒、卓文渊哭诉神情、众人屏息等待真相揭晓的时刻，一道清亮带着疑惑的女声，悠悠从院门口传来，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啊？你们是在说我吗？”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孙妙妙一身红衣锦绣衣裙，发丝规整、神色清明地立在院门口。

　　她眉眼澄澈、神态从容，脸上并无半分苟且之后狼狈迷蒙之态。

　　满院喧嚣，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屋内，还在深情护着“心上人”、满口深情告白的卓文渊，看清院门口的少女面容后浑身瞬间僵硬，脸上所有血色寸寸褪去。

　　此刻他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卓家百年基业就在今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