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钓系小可怜一见钟情之后》观崧

9、Chapter 9

　　因为几乎要在学校待够十二天，才能获取短暂的两天假期，要放假的那个周五上午，教室里的气氛很躁动。

　　惯例，老师不会在这天讲很重要的知识点，而是讲习题、易错点、易混点，穿插一些思想教育。也有的老师直接不来上课，布置了假期的作业，安排这节课能写多少写多少。

　　没有老师在的课堂上，大部分同学很愿意给两天的假期减负，都在努力地肝作业，也有人想着，等别人写完了，自己再抄为上计。当樊佳佳同学正在奋笔疾书的时候，言珩和刘文秋正在王者峡谷里厮杀，准确来说是被人虐杀。

　　刘文秋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兄弟，你这水平怎么比我还菜？”

　　言珩完全没有解释什么的自觉，在和刘文秋双排玩了三局，掉了三颗星之后，施施然在下课铃声响的同时拿着水杯接水去了。这是一个大课间，足足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而当他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全然另一番景象了——

　　甚至有隔壁班的同学来凑热闹，教室门口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

　　“哎呦，我们刘姐又来啦，找你的小情郎还是找你哥哥呀？”坐在靠门位置的男生调侃。
　　隔壁班的女生回：“当然是找小情郎呀，可惜妾有情郎无意，也就是刘姐才能这么有毅力。”
　　“确实可惜。”又有人补充，“林斯年，人家这种大学霸，每天光顾着学习了，而且，他不是不喜欢……”
　　“对啊，可怜我们刘姐注定单相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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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这场闹剧中央的是两个人，林斯年和一个陌生的女生。言珩被凑热闹的同学堵在教室外面，只能被迫当观众。

　　“秋秋。”七班的班长小跑着过来，拉住了那个女生的胳膊，“这次买了什么呀？”
　　“买了奶茶。小满。”女生的语速很慢。

　　“有我的一份吗？”成小满是七班的班长，她俩关系看起来很好。
　　“当然，小满，当然有呀。”

　　听到女生的回话后，成小满隐隐松了一口气，抓住对方的胳膊，弯了一点腰，平视，语气很温柔：“那剩下的要给谁，我帮你送给他们好不好？”

　　“嗯……”女生有点迟疑。

　　她纠结的时间有点过分长了。

　　言珩看到了那个女生的样子。他以前的健身教练有一次闲聊，说很多人第一次健身，总焦虑自己哪里体态不好，但事实上，那些体态有问题的人，打眼看过去就很明显。同理。
　　这个女生有点傻——
　　不是从她说话或者行为上看出来的，言珩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就觉得，她好像有点……不正常。

　　“刘艺秋。”场面一度僵持，还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刘文秋突然皱着眉头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滚回你自己班去。”

　　刘艺秋迟钝地看了一眼刘文秋：“哥哥，我给你买了奶茶。”

　　“刘文秋，你闭嘴。”成小满不赞同地瞥了一眼刘文秋。刘文秋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刘艺秋又举起手，上面挂着三杯奶茶，她冲成小满笑了笑：“小满一个，哥哥一个。”
　　她把其中两杯放到了成小满的手中，然后一脸羞涩地把剩下那杯推到林斯年的面前，像是不敢看他一样低着头：“年年一个。”

　　林斯年没动，他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前的刘艺秋不通人事，痴傻异常，根本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调侃，而成小满又无条件偏向刘艺秋，坐在后排的刘文秋虽然没看这里，但是注意力肯定逃不开。

　　过了几秒钟，林斯年才低头，只不过没接过那杯奶茶，他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对面前的女孩说：“谢谢你的奶茶，不过我不喜欢喝奶茶，你有想对我说的话可以直接对我说，不用送我东西的。”

　　刘艺秋有些受伤，她听不懂这些。

　　女孩无措地垂下手臂，她没有什么表情，她不太能控制面部的肌肉。
　　见状，成小满狠狠推了一把林斯年的肩膀，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而男生又不设防，差点被推倒，她正还要说什么埋冤的时候——

　　“借过。”被周围的同学裹挟着，言珩走到林斯年的身边，扶了一把，而后揉了揉刘艺秋的脑袋。
　　这个小女孩并不是发育不良的样子，皮肤白皙红润，连头发都是乌黑发亮的，但是个子很小，可能刚一米五出头。

　　他冲后面喊了一声：“刘文秋，这你妹？”

　　刘文秋下意识回答：“你妹！”

　　“我说，这你妹妹？”言珩说。

　　刘文秋：“哦，对，我妹。赶紧的，让她从哪儿来滚哪儿去，还不够嫌丢人的。”

　　言珩倒是很有耐心，一只手扶在刘艺秋瘦小的肩膀上，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那杯奶茶，颇有些地痞流氓的感觉：“他不喝的话，能给我喝吗？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谢谢你。”

　　说着他就自顾自地用吸管扎破封口，猛喝了一大口，本意是想着逗小孩，却把自己呛了一下。齁甜。

　　言珩的一系列动作，让刘艺秋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周围的人要么奉承她，要么调侃她，她其实分不清楚。只有当别人满怀恶意的时候，她才能敏感察觉到，但是她没有从言珩的身上感觉到恶意，所以愣在当场。

　　言珩指着林斯年，问她：“为什么就想着给他送奶茶？你是颜控吗？不送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如他好看吗？”

　　连续的三个问题打得女孩手足无措，她狠狠拍了一下言珩的手臂，把这个完全没有边界感，一直把手放在她脑袋上的人的手拍掉，怒了，从嘴里恶狠狠地蹦出两个字：
　　“你丑。”

　　引得围观的同学哈哈大笑。

　　言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才不信自己长得丑呢。他看了一下黑板正上方的表，又揉了揉刘艺秋毛绒绒的脑袋。
　　“我们快上课了。我想吃栗子糕，出了校门右拐的那家，下次来的话记得带这个，记住了吗？”这个人毫不客气。

　　刘艺秋狠狠锤了一下言珩的肚子，你别说，她虽然人小，但力气一点不小。真痛。言珩喘了口气，抱着奶茶炫耀似的在她面前又豪饮几口。

　　“我在十一班，我也要上课。你真蠢。你这个臭猪、大笨猪，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骂了言珩，又和成小满告别，刘艺秋出教室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转头，多看了林斯年好几眼，巴不得把眼珠子都粘上去。

　　言珩在的地方，好像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场闹剧从他参与进来就变得不好看了，刘艺秋走了之后，人群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场战争中，唯一的获利者抱着一桶加满了小料的奶茶粥往自己座位走。

　　刘艺秋看着是有点问题的，不太明显，只是有时候不能明白别人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就刚刚一会儿接触下来，言珩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面对不顺心的事情，很多智力低下的小孩会撒泼打滚，但刘艺秋不这样。

　　不过二中好歹是县城最好的普高，中考成绩最差也得五百六才能上，还是说言珩看走眼了，其实刘艺秋只是情商低但是智商高？
　　面对他的疑惑，刘文秋是这样回答的：“我爸妈都在市教育局上班。”

　　这样说的话，言珩就明白了。他又问：“那你爸妈为啥不安排她和你一个班，好歹你当哥哥的还能照顾她。”

　　“从她出生，我爸妈就只顾着她了，毕竟你也看出来了，她没人看着根本不行，为了照顾她，我小学就晚上了两年。”刘文秋愤愤不平，“我也想不通，一方面说我当哥哥的要照顾她，一方面又不让我们一个班，说怕她被我一直照顾着，没有自主能力。我也是真的服了。”

　　言珩一直都很想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但是他家显然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很多同学都已经把书包收拾好，放在桌子上，和同伴交头接耳，只等着下课铃响就狂奔出教室。

　　刘文秋早就翘课，这会儿估计已经进了网吧，前面乍一下少了一个人，言珩能很轻易地看到林斯年的背影。

　　周围环境再吵闹，这个人始终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奋笔疾书，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言珩曾经认真观察过一次，普通的黑笔芯，林斯年平均一天半换一次，只是想着这个数字，他就觉得手酸，每天真的有这么多的东西要写吗？

　　如果不是某个不速之客来打扰，这一整个上午都会在言珩托着下巴，盯着林斯年，脑袋放空中度过。

　　“……狗拿耗子。”

　　陈嘉逸吊儿郎当地单肩背包，在距离下课铃响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就从座位上起来，路过言珩，校服外套狠狠甩来。

　　县城的高中里，一些整天混日子的男生女生很喜欢组成小团体，然后自称老大，细分一点还有学校老大和年纪老大之分。陈嘉逸就是这样的存在，自封为整个高二年级的老大。

　　不过这位老大的上位之路很坎坷，毕竟七班的凶神恶煞的男生太多了。在刚入学的时候，因为辱骂刘艺秋被刘文秋揍了个半死，做小伏低了很久，才让刘文秋脸色缓和，而后和同班的、别的班的以及外校的人一起混，现在也是学校里有头有脸的人。

　　他对言珩的恶意毫不掩饰，在往教室门口走的路上还在劈头盖脸地骂：“林斯年，言珩，两个傻逼。”

　　这是他的常态，看谁不顺眼就骂，被骂的人大多数吃了哑巴亏，毕竟，要是反驳了可就不是被骂一顿的事情了。
　　但是言珩哪能忍受，只见他大步流星，追上陈嘉逸，用胳膊围住对方的上半身，直往后贯，一路拖着陈嘉逸到自己的座位旁，甩下。

　　言珩用脚踢着陈嘉逸的脸，指着他座位旁边还没有清理干净的纸箱：“看看，有哪个纸箱是你的，现在给我清理走。”

　　“你他妈——”陈嘉逸翻身要起，又被言珩狠狠锤了一拳，砸得他气都差点没喘匀。

　　“言珩，我说你他妈是个傻逼，我真不知道你天天装啥呢，仗着和刘文秋关系好是吧，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变故起得很快，班里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噼里啪啦打起了架。

　　到底是两个身强体壮的男生，言珩并不能擎制对方很久。陈嘉逸从地上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抄起了手边的椅子，不顾死活地向言珩砸过去，言珩用手臂格挡，椅子从他身边滑落。不等痛感凝结，言珩框框几拳甩出，两个人瞬间扭作一团。
　　言珩之前学过拳击，但是他的打法太规矩了，肘几乎不动，陈嘉逸哪里管这些，手边有什么工具用什么工具，什么下三滥的路数都不忌讳。

　　很快跑过来几个人将两人拉开，这两人谁都没占到好处。
　　相比较而言，言珩还算体面，衣服乱糟糟的，右胳膊硬生生接了重击，因为发酸而垂在身侧。陈嘉逸除了脸上，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发红肿痛的。

　　“傻逼，有你好看……”被几个男生驾着，陈嘉逸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眼睛恶狠狠瞪着言珩。

　　言珩毕竟是后来的，和好多同学甚至没说过一句话，他身前只有班长用一条胳膊挡着。
　　没有对女生发脾气的道理，言珩冲成小满示意自己不会再动手了，成小满很快放下胳膊。
　　他走到陈嘉逸的面前，笑了一声，用手背拍了拍对方的脸：“哥们，脾气别总这么爆。我就是装逼怎么了，我有这条件呀。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了，你信不信，明天起来，我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言珩用同样的话回敬：“傻逼。”

　　下课铃响，意外地，有几个同学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教室，而是默默将纸箱搬回自己的位置，有好心的男生还帮陈嘉逸把他的纸箱放回去。

　　十一月初，天气已经很冷。言珩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往外走，他是最迟出学校的那一批人，和陈嘉逸打的这一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肾上腺素飙升带来了久违的舒爽。
　　在同学的劝诫中，陈嘉逸甩袖而去，而他则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收拾。

　　一直到最后教室只剩两个人。

　　校园里也几乎没有学生了，只有零星几个来接小孩的家长还在等。言珩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路过光秃秃的花坛的时候，突然喊住了前面的人。
　　“哎！林斯年——”

　　因为那一刻，他想到了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