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故意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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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纪二15年7月19日 凌晨五点三十二分
微凉晨风中，烟花会现场残留的垃圾还放在原地，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稀稀疏疏的。
湖边长椅上，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子背着背包静坐着，头歪向一侧，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环卫工老韦推着清洁车，在警戒线外停下。
郭郭和舒书住得近，不到十分钟便戴着工作证火速赶到。
老韦搓了搓粗糙的手，对着匆匆赶来的郭郭嘟囔道：“我扫地嘞时候看见的，一开始真以为是哪个喝断片的姑娘，想等她醒醒酒再挪，可……”
现场已开始聚集早起的晨练的和被昨夜烟花吸引来的闲人，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
舒书对着对讲机喊：“封锁现场，清场，无关人员全部退出警戒线外！不准拍摄！再拍的给你手机扣了！”
姜回蹲在长椅旁，检查着死者的外表，死者女性，年龄约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
没有明显外伤，脖颈和手臂内侧几处淤青的形态异常，像是被粗糙布料或绳索勒过，又像是……被人背着长途跋涉后，在尸僵形成时才显现的印记。
匆忙赶到的宁余今，走到姜回身边：“姜回，看出什么了？”
他低声对宁余今说：“中毒的迹象，最好是带回去做详细检查，总之，不像是自S”
“也没有外伤。”“淤青位置和形态蛮古怪，像是被人背着移动过，在这里放下后尸僵才变得明显的。”
队员以长椅为中心，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死者的身份很快通过背包里的手机和资料得以核实。
她叫苏如雪，临夏市人，二十二岁，是玉山科技大学大四的休学学生。
手机里的内容初步检查暂未发现异常。
最近一个联系人是一个叫林东旭的人，但通话和短信内容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日常对话。
蔡戏游在办公室通过视频连线观察着现场，同时用电脑快速调取苏如雪的社交账号信息。
对着电话向宁余今汇报，“宁队，查到了，苏如雪的休学原因是个人健康问题。”
尸体装入裹尸袋，由救护车运往法医中心。
宁余今带着队员们返回局里。
途中，一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警车后面。
宁余今车窗摇下，看着后视镜里一个年轻男生的脸，一脸死态，沉默的跟着，给薛幸川指了指，就明白了意思。
薛幸川在公安局门口等着，看到林东旭跟进来便迎上前去，沉声问道：“你是林东旭？”
林东旭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了进去。
他低垂的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头发凌乱，眼圈通红，脸上疲态备显，一整个熬穿了的既视感。
宁余今在他对面坐下，将记录本平铺在桌上，“林东旭？”
林东旭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点了点头，“是我。”
宁余今：“你跟着警车来公安局做什么？”
林东旭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和苏如雪是校友。”
“我刚才在烟花会现场，被挡在人群外面，想跟警方说明情况，但一直挤不进去，也搭不上话。”
宁余今和薛幸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问道：“你和死者很熟？”
“我们是玉山科技大学的同学。”林东旭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苏如雪的死因。”
这句话让宁余今和薛幸川双双打起了精神，“说说看。”
[我叫林东旭，是玉山科技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一名学生。
第一次见到苏如雪，是在她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是大二了，作为学生会的志愿者，我负责帮新生搬运行李，她就是我接待的新生之一。
她太好看了，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当然，我也注意到了她。
她是药学专业的学生，和生物学专业的晨阳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期末考试，他们一起去的考场，时间有点紧，楼道里人又不多，眼看就要超过准进时间了，就一路跑，晨阳为了避开前面的路人，绊倒了脚，整个人撞向走廊的木质围栏。
那围栏……撞过去就断了，他整个人从九楼的缺口处摔了下去。
当时苏如雪就在他身边，她想都没想，冲过去就抓住了晨阳的手。
周围的同学也来帮忙，有人去拉晨阳，有人去拉苏如雪。
那围栏实在是太脆了，晨阳、苏如雪，还有那几个帮忙的同学，都从九楼摔下去了。
晨阳当场死亡，几个同学也因为伤势过重，没能抢救过来。
只有苏如雪，保住了命，只不过一条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这件事被发到网上，出现质疑楼道质量问题的声音，骂声一片，后来政府出面查了之后，真的是豆腐渣工程，连夜封锁了那栋楼。
网上的人就像得到了甜头，又调转矛头将枪口对准唯一活下来的苏如雪。
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的细节泄露出去，网上全是不堪入目的言论。
这些话是个人都看不下……后来，她就因病休学了。
而我……我一直都喜欢苏如雪。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喜欢她，这么漂亮的女生，谁不喜欢啊。
她拒绝我，我就把喜欢藏起来，没什么大不了。
事发之后，她知道我一直在暗中帮助她，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她告诉我，除了家人，她在这个世界上能求助的人，就只剩下我了。
看着她每天的精神状态，我都恨不得替她受苦。
我安慰她开导她，什么用都没有。
那些下作的话，根本举报不完，多说一句话就是她的帮凶，狗腿子。
我怕她会做傻事，经常打听她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她还给我写了一封信。]
林东旭停顿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双手颤抖着递给宁余今，“她说，她实在撑不住了，她认自己是个玻璃心，连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都受不了。”
“她和晨阳曾经约定过，要来看看锦绣的烟花会，烟花会常有，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之后都看不到了。”“求我帮她这个忙。”
林东旭泣不成声，身体因为痛哭颤抖。
“我收到信后，赶到她信里说的地方。”
“但是，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她自制的农药。”
林东旭的泪水滴落在桌上，“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也好痛苦。”
“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我抱着她打了车，来了烟花会现场，这是她的心愿，我一定要帮她完成。”
“她当时都不行了，还说烟花很好看，然后，她就……”
林东旭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天快亮的时候，我想去附近的卫生间，也想……想让自己清醒一下。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围起来了。”
“我想进去，想跟你们说明情况，但是我一直被人群挡在外面进不去，我……我就只能跟在警车后面。”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东旭压抑的啜泣声，宁余今和薛幸川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平复情绪。
“林东旭，这里是警局，你要确保你说的这些，真实无误。”
林东旭满脸都是泪水，点了点头。“我确定，都是真的，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帮她去了烟花会现场，是我没能力阻止她自-杀，你们把我抓了吧，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宁余今站起身，对薛幸川说：“先带他去休息室，让他冷静一下。”
薛幸川点了点头，带着情绪崩溃的林东旭走去了休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