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男友》三巧

9、Chapter9 旧时光 冬日

　　　　第一次见识到死亡的威力，是在才大学毕业的程槿枝身上。那天江纯熙在痛彻心扉后，只想起那颗躺在手中闪闪发光的糖。

　　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学校社团的志愿活动。

　　那天，她因为旧事难受躲在卫生间里。

　　可在那个冬天的黄昏里，江纯熙推开门的瞬间，那个被她驱赶多次的人仍旧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等她。

　　江纯熙隔空望向那双雾蒙蒙的眼，声音低哑开口。

　　“你怎么还在这？”

　　她这一会的心情非常不好，不想搭理任何人。可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又让她开不了口。

　　她唇嚅嗫下，刚要开口就听到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落日余晖下 ，程槿枝的身影被照得暖融融的。

　　他手拿着棒棒糖，目光温和的看向她。

　　在树影晃动声中，江纯熙愣愣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

　　江纯熙挑眉抱臂静静地等待他的动作，余光瞥到糖的时候顿了顿。

　　啊。

　　是她最喜欢吃的芒果味。

　　对面的人还低垂着眉眼，整个人看上去矜贵而疏离。

　　“听说吃糖心情会好一些。”

　　江纯熙望向眼前有些紧绷的人，心里暗暗发笑。只觉得眼前的人面对她怎么看起来总是笨笨的。

　　有点可爱。

　　这一茬，倒是打散了她心里大半的郁闷。

　　心情稍微好一点，她就又开始逗人。

　　江纯熙眨眨眼，直接就着他的手垂头含下糖果。

　　她抬眼望他，唇角勾了勾。

　　“社长。”

　　“好甜。”

　　程槿枝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往后退半步才松开手，“你喜欢就好。”

　　这时门外传来喊人的声音，江纯熙又欣赏了一眼程槿枝害羞的模样才偏头应了一声。窗外的风穿过俩人之间带来阵阵凉意，江纯熙对身后的人挥挥手向门口走去，徒留下还愣在原地望住她背影离不开眼的人。

　　江纯熙一出门就被人推了一把，她稳住身形看向眼前面带不屑的人。

　　这是一个矮小的男生，他满脸痘印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瞪向江纯熙。

　　“江纯熙，有人在门口找你。”

　　“你偷偷跟谁在里面偷懒？不要以为社长同意你可以先跟过来你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他边说边要去拉江纯熙身后的门，江纯熙一把拽开他已经按在门把上的手。

　　“我的事早就干完了。”

　　“我倒想问问你，偷偷摸摸在这里听多久的墙角了？”

　　面对江纯熙的质问，李哲眼睛躲闪片刻，看了两眼江纯熙的脸后，他的视线就往下移，落到了江纯熙的胸部位置。

　　“看来昊哥他们说的没错，我看你刚刚也没干什么好事吧。”

　　精虫上脑的恶臭男。

　　江纯熙仍挺直背，她不屑地往眼前人的身下看：“我看你也挺拉的。”

　　李哲被眼前人云淡风轻的表情弄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顺着江纯熙的目光看向对应的地方，再结合这句话的内容，脸一下子就青了。

　　他恼羞成怒地就要冲上前推江纯熙，江纯熙眯起眼，可算等到这一刻，抬起脚就要往恶臭男身下踹。

　　这聚精会神的时刻让她没有听到身后门打开的声音，一道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后带。

　　程槿枝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人。

　　“李哲，你好大的胆子 。”

　　李哲抬手看见是程槿枝脸上瞬间变白了。他属实没想到程槿枝居然在里面，不然他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现在说这些。

　　李哲腆着脸讪笑：“程哥，你怎么在这？”

　　程槿枝眼神变沉：“滚。”

　　李哲疼得龇牙咧嘴，被程槿枝的话弄得满头大汗。

　　他只能点头，眼睛仍歹毒地看向藏在程槿枝身后的人。

　　江纯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高梳起的马尾在肩膀旁轻轻晃动。她嘴里还咬着棒棒糖，一双月牙眼居高临下将他丑态全收入眼底。在感受到他的视线后她甚至还挑衅回视他的目光。

　　李哲气得牙痒痒，转瞬间他又想起人人相传的视频，他的眼神变得粘稠灰暗。

　　她江纯熙再厉害又如何，她能逃得脱这一招？

　　江纯熙拽了一下挡住自己的人，她有些好笑地说：“好了，你让开，我自己可以解决。”

　　程槿枝闻言只得移开身，但攥着江纯熙的手仍不肯松开。

　　江纯熙又哼笑着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踢了一脚：“你让张翰林明天下午四点来阶梯教室找我。”

　　“你跟他说，他不来他一辈子都是王八蛋。”

　　江纯熙说完就拽住身后人的手往外走，直到感到手心被轻挠一下她才停下脚步撒开手。

　　她一回头才看到自己把别人的手都拽出印子了。浅红色的痕印在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尤为显眼。

　　抬眼看去，那双低垂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委屈。在这个萧瑟的冬日里，这样的程槿枝变得鲜活又脆弱。

　　她不好意思地笑：“弄疼你了吧？”

　　程槿枝只抿着唇摇摇头，他看向站松树下笑盈盈的人。他的心又开始蹦蹦跳，却不敢表现出来怕把人吓跑了。

　　程槿枝的视线还停留在刚被松开的手上，还在回味被紧握住温热的触感。

　　程槿枝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个事你想怎么解决？”顿了顿，“要帮忙吗？”

　　江纯熙嘎嘣脆地咬下嘴里的糖，把手里的糖棒甩进垃圾桶。她抬眼看向表情凝重的人，“小事一件，明天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

　　祈念站在康复中心门口徘徊半天才等来气喘吁吁向她跑来的江纯熙。

　　“小熙，慢点呀，我又不急。”

　　她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垫脚给江纯熙擦汗，脸上带着隐隐的担忧。

　　“小熙，你忙完了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阿念，是不是他们几个又偷偷来找你麻烦？”

　　江纯熙扫一眼祈念的模样就开始皱眉，她拽住祈念的手往外走直到坐上车才开口。

　　“不慌，有我在，到底发生什么了？”

　　祈念神情焦虑道：“我听说有人要传播什么视频，里面内容是关于你的。小熙，怎么办，都怪我害了你……”

　　祈念说着眼眶红了，她回想起一切的起源只是因为江纯熙的一次见义勇为。明明她可以避免这场风波的发生，是她让江纯熙陷入无妄之灾。

　　祈念比江纯熙大一届。从祈念转专业后，她跟江纯熙的联系就变少了。

　　直到入秋的傍晚，祈念仍旧打算绕路回出租屋时再次碰到那群霸凌她的人。

　　为首的男生直接一把抓住她的书包带子将她甩倒在地上，身后的另外两个男生抓住她的胳膊挟持住她的动作让她不能动弹。祈念垂头浑身开始瑟瑟发抖，直到为首的人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还不长教训，敢偷偷跑？”

　　“我只是身体不舒服……”祈念忍着钻心的疼痛抬眼看向盯她的人，“我保证不会这样了，这次能不能先放我走？”

　　“放你走啊？”张翰林轻讽地笑，“不是你自己上赶着来当我的狗的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嘲笑声。

　　“林哥，你想怎么来？”

　　张翰林没有开口，只是围绕祈念转了一圈。时间开始变得漫长，祈念跪在一群人之间，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俘虏。

　　在祈念额头上的冷汗流到鼻尖时，对面的人才开口。

　　他俯身，满嘴恶意、意有所指地问，“好惨啊，为了帮一个贱货把自己搞成这样。”沉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发出，“后悔吗？”

　　祈念咬紧牙没出声，她的肩膀瑟瑟发抖。她的动作逗得张翰林发笑，在眼前人离她只剩一步之遥时，她使出全身力气用额头狠狠一撞。

　　身后抓住她的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让她直接甩开手狂奔起来。祈念跑得越来越快，离巷口越来越近。祈念张开嘴准备大喊，身后伸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扑倒在地上。

　　张翰林掐住她的脖子，他的额头发红：“你敢耍我！”

　　“今天我非得让你涨涨教训。”

　　说完，他开始撕祈念的衣服。祈念睁大眼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的意图，她抓紧衣服惊恐地大喊。

　　“救命！救命！”

　　“刺啦”衣服被撕开了，祈念脸色发白看到一旁的人举起手机将角度正对向她。

　　“跪下来。”

　　祈念摇头，她浑身狼狈泪流满面。

　　下一秒，一巴掌就重重打在她脸上。把她打得头晕目眩，她趴在地上依旧不死心的望向巷口。

　　凄冷的风刮起的落叶落在她趴在地上的脸庞上，身后的人将她往巷子深处拉。

　　她抽抽鼻子闭上了眼。

　　刹那间，一声巨响打断了这场施暴。只听见一声凄惨的嚎叫在身后响起，祈念浑身一怔抬眼只望见逆光站在巷口的人。

　　她衣袂飘飘，眉眼冷厉，手里握紧一截长棍。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

　　张翰林捂住被打伤的脸，他的脸被这一棍子抽得瞬间变成猪头。他的面子一下子挂不住，怒喊身后的人把眼前扰事的人抓起来。

　　江纯熙余光一扫，挥手甩起长棍往这群人身上重重打去。她错身闪开身旁扑上来的人，脚利落的往对方身上踹。不到片刻，此起彼伏的哀叫声便接连响起。

　　这些人彼此对视几眼，就抛下张翰林四散跑走。

　　“小熙，身后！”

　　江纯熙轻嗤，长棍一挑棍头将身后鬼鬼祟祟偷袭的人击飞，紧跟着又上前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张翰林被踢飞到地上，他仰视比他还低半个头身高的人。生平头一次，他生出些道不明的慌张。

　　江纯熙俯身将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祈念拉起来搂在怀里，她仔细检查一遍祈念的情况才开口。

　　“祈念，你又瞒我。”

　　“他除了打你脸还打哪了？”

　　祈念在江纯熙半担忧半质问的声音中扑进她的怀中，她终于可以放声哭起来。

　　“小熙，他们撕我衣服，还打我的脸……”

　　“别怕，我帮你收拾他们。”

　　江纯熙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蹲在张翰林身前，在对方的辱骂声中撕开他的衣服。

　　江纯熙拽起他的头发，只漠然开口。

　　“阿念，扇他。”

　　祈念站在原地抬起手来，跪在地上的张翰林突然一边狂笑一边注视着她。

　　“祈念，你敢打我吗？”

　　“还有我劝你赶紧让你这个好姐妹给我松手，还是你以为你们今天能折腾我就万事大吉了。你不会不知道我背后有谁吧？”

　　江纯熙不惯着他，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直接上前先左右扇了两巴掌。

　　“你在威胁谁？”

　　张翰林头被扇得嗡嗡响，他红眼还想嘴硬反抗，抬眼就被沉着脸、气势汹汹的江纯熙给怔住了。

　　还没回神过来，脸色又被扇了几巴掌。

　　张翰林被打懵了，只抬眼看向比他还要狼狈的祈念那只扇完他还在发抖的手。

　　一旁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

　　“阿念，这样的货你应该早点给我说。我收拾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张翰林光着上半身瑟瑟发抖，抬眼视线只剩一袭红裙的背影。

　　他暗暗咬牙，他一定要让这人付出代价。

　　回过神来，祈念愣愣看向江纯熙还微笑的脸。

　　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还慢条斯理地安慰她。

　　她们下车走向去饭店的小路上，下过雪的冬日路面上雾蒙蒙，冷冽的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烤红薯香味。

　　“阿念，不用慌。”

　　“身体只是一副躯体罢了，我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

　　“不过想来，他们这样的手段肯定是惯犯了。我明天就送张翰林一份大礼。”

　　江纯熙捻起路边的狗尾巴草吊在嘴边，她笑得眉眼弯如月牙，明艳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小小一桩俗事，不如去吃一顿火锅来潇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