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男友》三巧

8、Chapter8 第一天(下) 雪恨

　　“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意志力一直这么强的人。”纪彦扫一眼还抱住江纯熙、气得脸色铁青的人，仍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

　　“纯熙还小，心性不定也正常。”罗安抱起江纯熙回头扯了扯唇角，“不过明天就要订婚了，我想以后她也不能使这些小性子了。”

　　“你家老爷子同意了？”纪彦有些惊讶，“明天庆功宴你要说订婚的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罗安审视地扫一眼纪彦，才抱起江纯熙往卧室走，“好走，不送。”

　　踏出宅院的最后一步，纪彦回头看一眼还灯火通明的屋子，想起刚才江纯熙的反应心里多了一层思虑。

　　次日清晨。

　　江纯熙是被音乐吵醒的，嘈杂的音乐闹得她昏沉的头隐隐作痛。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罗安拿着一个手机举在她耳边。

　　这个疯子！

　　“终于醒了？”罗安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快起来洗漱了然后去吃饭。”

　　江纯熙撑起身，想去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她扶着泛疼的头，而罪魁祸首还嬉皮笑脸的站在她面前，她抬手指向门口：“我知道，你出去。”

　　罗安今天心情看起来格外好，看到她这副模样，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笑，顺手摸一把她的头才出去。

　　江纯熙坐在床上盯着罗安的背影看了片刻，猛地翻出手机看上面的日期。果然，今天到了订婚期限的最后一天。

　　江纯熙站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站在楼上喊坐在楼下沙发上的罗安。

　　“你今天要干什么？”

　　罗安像是早知道她会来这么一出，还悠闲地端起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口：“当然是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

　　江纯熙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没同意。”

　　罗安只抬眼看向站在高处的她，只淡淡的：“穿鞋了？”他顿了顿，“纯熙，你有说同意的权利吗？”

　　—

　　“江小姐，这红裙子简直为你量身定做一样。”

　　“好漂亮！”

　　江纯熙看向眼前镜子中的自己，她像穿着红色纱裙的空心棉，全是华而无实的假象。

　　直到身后一道手臂环住她。

　　“这样漂亮的颜色应该在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江纯熙从镜子中转回视线，身后衣裙的拉链被轻轻拉开。她攥住背后骚扰的手，“干什么？”

　　“只是帮你换衣服而已。”

　　罗安从身后环住她的手臂，他抬眼与镜子中她的眼睛对视，眼里带着偏执。

　　“穿件白色的裙子吧。”

　　“我喜欢看你穿。”

　　罗安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强硬且不容拒绝。拉链慢慢滑动，露出一直藏起来的苍白脊背，江纯熙因为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只胆小的小猫。

　　罗安伸出手顺着轻颤的地方轻轻往上抚摸，直到触到那截一直勾引他的脖颈。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面前，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了上去。

　　下一刻，他就被推开了。

　　罗安看向红眼瞪他的人，被他弄乱的发丝散落在她袒露的肩上，一双月牙眼警惕地望向他，鼻尖还染着点红。

　　纯洁的，漂亮的，唯一的白百合。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

　　“我出去等你。”

　　江纯熙低下头看向罗安走时放在她手里的项链，无声的笑起来。

　　她对着光细细看手中的项链，项链在光的照耀下像一片能溺死人的海。

　　江纯熙站起身对着眼前镜子认真地把项链戴上，又对镜中的自己弯了弯眼。

　　—

　　今天去宴会的司机依旧是小夏，江纯熙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她就移开了目光。

　　小夏：“罗总，你要我准备的披肩。”

　　罗安接过小夏手中的披肩递给江纯熙：“听说今天降温，你这性子喜欢乱跑。要散步的话，就喊小夏把这拿给你。”

　　“不过还是要等我把订婚的事说完，你才可以自己去散步。”

　　“到时候我会让小夏跟着你。”

　　罗安像是订婚紧张一样莫名变得话多，他的絮絮叨叨江纯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看了眼车窗外阴云密布的天，才恍然这是一个马上要入冬的季节了。

　　罗安一踏进宴会厅，便把她安排进一群正在聊天的千金中，江纯熙顿时被一群人包围住，她们叽叽喳喳的问她跟罗安感情史。

　　“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是第一次见罗总带女伴呢。”

　　“你跟安哥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谈多久了啊？”

　　在这喧闹声中，江纯熙只是板着脸摇头，什么也不说。没一会，她们便有人面面相觑，过一会一个人小声来了一句“装什么啊。”

　　江纯熙挑眉环视一圈，推开挡住她说话的人站起身：“不好意思，让一让，我要去洗手间。”

　　江纯熙掩了掩身上的披肩，向一旁的接待生询问后，才抬步向一旁走去。

　　周围的人人来人往，不少看到她跟罗安一起来的场景都想往她面前来打招呼，她步伐变快只当没有看见，突然一道手臂拦住她。

　　“小熙，这么急往哪去？”

　　一身高定西服的纪彦手里正夹着一支烟看向她，他的眼里带上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管你什么事。”江纯熙一看到纪彦头就发涨，恨不得扇眼前人几巴掌，她冷笑：“让开。”

　　“这么凶干什么？”

　　“小熙，我好歹还是帮你治过病的医生。”他顿了顿，脸上有些犹豫，“找你是想问你一个事。”

　　又打什么鬼主意，江纯熙不想跟这个看起来和罗安没两样的神经病交流。

　　她直接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可奉告。”

　　江纯熙走出去还没有半步，就被纪彦说出来的话钉在原地。

　　“阿念有没有联系过你？”

　　这句话可算是一下子劈开江纯熙最近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对祁念习惯性的保护让她转身就攥住纪彦的衣领。

　　“你对阿念做什么了？”

　　纪彦推开江纯熙的手无所谓道：“开个玩笑而已。”

　　“别找借口！”江纯熙看出眼前人在狡辩，不耐烦地掐住纪彦的脖子，“说不说。”

　　纪彦的脸被掐得有些发红，被一个女人摁住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一个男人问女人能做什么？”

　　“小熙啊。”他被掐的越来越窒息却还是不停的说，“我想要让她成为我的人。”

　　江纯熙心里的怒火层层翻涌，掐得手发颤。

　　只这一瞬失神，耳边便传来一道冷风。纪彦从右侧踹开她，手里拿出一把刀子抵在她的喉咙处。

　　纪彦不爽道：“小熙，年纪轻轻就这样威胁人可不是好习惯。”

　　“是不是罗安没有教好你？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他阴笑着将刀子往江纯熙脖颈处压，只觉得像她这样依附罗安活着的女人，只有被吓一吓才肯说实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醒来以后祁念找没找过你？”

　　江纯熙望向抵在喉咙处未见血的刀，表情嘲弄，身影直接往刀尖处撞。

　　刀一瞬间就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血不断地往外流。

　　江纯熙抬手将刀打掉，抬脚往前就先扇季彦一巴掌。

　　她凑到季彦耳旁低声威胁。

　　“我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我只说一遍，别打阿念的主意。”

　　“还有阿念是你配喊的吗？”

　　季彦坐在地上看向往卫生间走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江纯熙。

　　他本来只想吓吓江纯熙，并不敢真的伤她。

　　这下倒成他不好跟罗安交代了。

　　—

　　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江纯熙一遍又一遍洗着手。直到洗得双手泛红，她才停下动作，她呼出一口气往回走。

　　刚踏出门，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对一个高档会所会断电这事感到无语。

　　正准备掏出手机，一股劲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将她拽了一把。再抬眼，她被拉进一个只有一盏昏暗小夜灯的屋子里，而拉她进来的人只背对着她。

　　江纯熙的心怦怦的跳了两下，她侧眼看向垂在腿旁的手。

　　金丝楠木。

　　江纯熙这一次终于看清楚那只手上的长痕是什么。

　　一道蜿蜒布满整个手背的旧伤。

　　他转身看向她。

　　他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了。眉眼清隽，瞳色浅淡。他只看她一眼就垂眸，让人看不到他眼底一晃过去的情绪。

　　“阿纯。”

　　“过来好不好？”

　　不受控制的，江纯熙向前走几步却在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是谁？”

　　其实心里一直隐约有一个答案，江纯熙一直没有去揭开。可人到自己面前，她又要逼着自己去问。

　　对面的人听着她的话身影晃了晃，然后向她走过来。

　　他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捧住江纯熙的脸。

　　他的嗓音好哑。

　　“对不起。”

　　刹那间，一直漂浮的心好似找到归处。

　　他捧住她脸的手在发抖，江纯熙眨眨眼才恍然眼睛已经发酸的不行。

　　她怎么一看这人就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

　　好没出息啊。

　　江纯熙躲开这有些腻歪的动作，这人也顺势松开她。可那扰人的目光仍旧直直的望向她。

　　“让我给你擦擦好不好？”

　　江纯熙退了半步，仍然固执地问：“你先说你是谁？”

　　他的神情变得苦涩，怅然叹气。

　　“以前，你最喜欢喊我哥哥。”

　　“让哥哥抱一下好不好？”

　　半步外，他眉眼低垂，伸出双臂只温柔地望她。片刻后，他就将她搂入怀中。

　　江纯熙的心颤了一下，身体僵硬得不知所措。

　　下一刻，眼睫处传来一阵温热。酥麻的热浪轻柔的带走她的泪水，她抬眸只望见吻住她眼尾的唇。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过来，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江小姐，罗总在找你。”

　　在乱哄哄的吵杂声中，江纯熙在昏暗的光影中歪头看眼前人：“我走了？”她抬起身一字一顿道，“程槿枝。”

　　“今天晚上你要干什么？”程槿枝扶住江纯熙的身体撕开一片创口贴贴在划伤的地方，他皱眉头，“谁弄得？”

　　江纯熙被程槿枝担忧的模样给逗得弯唇，在握住门把时才回头挑眉。

　　“问我这个问题是准备给我善后吗？”

　　“哥哥。”

　　—

　　江纯熙一推开门，小夏朝她点点头，拉住她的手臂往回走。

　　还未走几步，她就看到沉着脸的罗安大步向她走来。

　　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一来就劈头盖脸地吼：“你是不是又打算跑？”

　　这话才说完，罗安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他抓住她的脖子咬牙：“这是怎么回事？”

　　江纯熙轻哼：“这你得问你的好兄弟纪彦吧？”

　　罗安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把那片创口贴撕下来，细细打量伤口。

　　江纯熙被粗暴的动作弄得“嘶”了一声，她简直服了这个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疯的人。

　　罗安低下头含住那条还冒血的伤口细细地舔舐，直到那块地方再流不出一点血液。

　　他眼睛沉沉地看向有些憔悴的人，只冷冷地道。

　　“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江纯熙还没从被罗安舔伤口的动作缓过神，感觉被舔过的伤口更疼了。

　　罗安举起手中的创口贴，“纪彦给你贴的创口贴？”他恨铁不成钢地冷笑，“真是一会没看住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皖你怎么照顾的人？”罗安审视地扫一眼跟在后面的人，“从现在开始一步都不许离开她。”

　　“怪她干什么，是我让她别跟着我。”江纯熙无语地翻白眼。

　　“你先跟我过来。”罗安现在有要紧事，没兴趣再纠结这个，“等下听话点。”

　　江纯熙被罗安拉着重新回到宴会厅，她被推到一个还在贺词的人旁边。罗安顺势站在她旁边，他搂住她的肩膀勾唇浅笑。

　　罗安接过一旁人递来的话筒，侧眼看一眼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才开口。

　　“诸位，今天不仅是庆功宴也是我的订婚宴。”

　　“这是我的未婚妻。”

　　底下原本安静的环境先是嘈杂起来，不过片刻就又变成一句句贺喜。

　　江纯熙站在那里浑身不自然，她抬头向外看去。只见纷纷扬扬的雪不要命的往下落，直到落到一只想要接住雪的手上。

　　又看见他了。

　　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身姿挺直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场外。不到片刻，他的身上就沾满星星点点的雪花，那双接住雪的手微微发抖。

　　他垂眉的形状弯弯，像是带着稀碎的笑。

　　江纯熙的手被用力抓紧，她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罗安拉到台下，对面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么入神看什么呢？”罗安有些不耐烦江纯熙的心不在焉，“去跟老爷子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一身唐服的老年人坐在椅子上看她两眼就朝向罗安道：“就是她把你迷得找不到北？”

　　这老爷子气场很强，他只扫了几眼，江纯熙就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一样。

　　江纯熙皱眉，只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说话。她又看了两眼老头的脸，才想起来原来这老头在电视里见过。

　　没想到居然是罗安的爷爷。

　　“对啊，就是纯熙把我迷得找不到北。”

　　“就你皮。”老爷子斥了一句又看向江纯熙：“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江纯熙觉得有些好笑，张口准备说却被身边的罗安掐手臂。

　　老爷子：“想说什么直接说。”

　　江纯熙不顾身边还盯住她看的人，只轻嘲：“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一句话让对面威严大半辈子的人黑了脸，罗安只能打圆场：“她这段时间病才好一点，我就先带她走了。”

　　罗安拽住她的手往外走。一出门就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寒气，江纯熙看到落在程槿枝肩头的雪又飘到自己身上，她眨眨眼，孩子气地吹了口气。

　　吹出热气不到片刻就散了，她伸手往前抓捞到一片雪花。直到被塞进车要关上窗户的前一刻，她才将那片雪花又吹走了。

　　她有些留恋地看门口角落最后一眼。

　　这一刻，有些不着调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场雪纷纷是不是专为你而下的？

　　—

　　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到大院内小夏被赶下车后罗安才恼怒的开口。

　　“是季彦给你贴创口贴吗？”

　　江纯熙不解地挑眉，她以为罗安会吵她驳他家老爷子面子。

　　她摇摇头：“不是，是我问小夏要的创口贴。”

　　“真的吗？”

　　江纯熙顶着被审判的眼神将自己凑近到罗安身前，她弯弯眼笑：“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罗安垂眸正要说话，电话突然响了，他垂眼看到来电名字，表情一怔，向江纯熙摆摆手就下车接电话了。

　　江纯熙看人走远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

　　还有一个小时。

　　她推开车门下车，一步一步往卧室走，再从卧室出来时，罗安正好接完电话回来。

　　罗安的神情变得有些紧绷，江纯熙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这是出了不小的事。

　　她抬手抓住罗安的衣角语气变得温柔：“发生什么事了？闻你身上有酒味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公司出了点事故……”罗安说着顿了顿，“你要给我泡蜂蜜水？”

　　“不然呢？我记得你以前喝醉酒不都是我泡的。”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罗安头隐隐发疼，“我现在不想喝。”

　　他以前都是逼着江纯熙给他泡蜂蜜水。他扫一眼有些奇怪的人，按捺住心里的躁动。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让王姨给你泡回来吧。”江纯熙转过身向楼下王姨喊一声，她眼睛看向罗安嘴里却大声的说：“王姨，罗安想喝蜂蜜水。”

　　江纯熙趴在扶梯上，歪头弯眼笑眯眯的跟王姨说话。头顶的灯光照亮她语笑嫣然的生动情态，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的白裙也随之摇晃。

　　罗安有些愣愣的望向变得孩子气的江纯熙，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鲜活的人了。这才猛然想起，江纯熙才是真正的喜欢喝蜂蜜水的人。

　　他态度变得软和了，“你就算下毒我也喝。”他摸了摸江纯熙的额头，“是你这个小馋猫想喝吧？”

　　“江小姐，你要的蜂蜜水来了。”

　　“辛苦了王姨，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江纯熙接过蜂蜜水举起来喝一口含糊的说。

　　王姨抬眼向罗安看一眼，见罗安点头她才连连应好。

　　江纯熙环顾一圈别墅，直到王姨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直起身朝身前人招手。

　　“来呀。”

　　罗安不受控制地来到江纯熙身边，被她环住身体，杯子马上就要喂到唇边时，他推开杯子。

　　他抬手朝书房指了指，才举起手里又响起的手机，抬步往里走。

　　江纯熙抬步跟上他。罗安坐在书房凳子上，她手里还紧紧握着只喝了一口的蜂蜜水。

　　她抬手摸索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重新看向还在打电话的罗安。

　　罗安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看来这次的麻烦真不小。

　　等到房间重回寂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罗安放下手机，心里郁气变得更重。

　　不过今天晚上回家后的纯熙还算听话。

　　他朝坐着的人招手：“过来，不是要喂我吗？”

　　江纯熙握住手里的杯子往罗安嘴边递。罗安却摇头：“不要这样喂。”

　　“那你是要我用嘴喂？”江纯熙似笑非笑，“那我喂完了带我去旁边那个房间行不行？”

　　罗安眼神变沉，他道：“你要去哪干什么？”

　　江纯熙又弯眼笑着反问：“做你的未婚妻了还不能去看？”

　　她知道罗安喜欢看她弯起眼睛笑。

　　她往嘴里喂一口蜂蜜水，低头朝坐那的人吻了上去。

　　罗安睁大眼睛，顺从地吞咽口中清甜的味道。他的纯熙还眉眼弯弯笑看着他，他只觉得心里挤压的郁气全消散了。

　　好甜。

　　要是他的纯熙一直这样乖巧，他死也愿意了吧。

　　“还喝吗？”耳边传来诱惑的声音。

　　罗安点点头。那片柔软的唇又朝他贴近，他反客为主搂住江纯熙的背用力吸吮住这个一直勾引他的人。

　　等到江纯熙喘不过来气他才放开她。他想，反正江纯熙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又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迟早江纯熙都要再次知道这一切，这都是他爱她的证明。

　　他直起身牵起江纯熙的手往旁边的房间走去。罗安感觉头有些发涨，他朝那扇门按下自己的指纹。

　　“滴。”

　　门开了。

　　江纯熙甩开罗安的手，浑身发抖地走进这个房间。房间还没开灯，罗安在她身后摁开灯。

　　在看清这个房间的一瞬间，江纯熙跌坐在地上，胃开始反酸，她终究没忍住抬手就扇向身后人一巴掌。

　　罗安阴沉沉地笑声响起。

　　“纯熙，感动吗。”

　　“这个世界你找不到比我更爱你的了。”

　　这个房间贴满她的照片，她不同形态模样的人偶整齐放在房间角落，甚至还有一个没有穿衣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面前那面墙一样高的屏幕，一半显示的都是她去过的地方的监控，另一半是她不同时期的录像视频。正中间的屏幕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在不停闪烁，它最后停留的位置是这个房间。

　　哪怕有所准备，江纯熙还是被眼前一幕刺激到，她指着中间的红点，“你在我身上哪里下定位了？”

　　她就知道绝对不是在项链上下定位这么简单。她跪坐着抓住罗安的脖子，眼眶发红地问：“哪里？”

　　“你找不到的。”罗安眼睛发亮望住摁住他脖子的人，“你给我下药了。”

　　江纯熙动作顿了顿，默不作声的看向面上变得疯狂的人。

　　“我猜猜什么药。”罗安扫了一圈这个屋子他满意的杰作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纯熙还是心软。”

　　罗安的身体变得无力，他躺在地上轻轻喘气。这种药是他常给江纯熙准备的，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下一瞬 ，他的眼睛睁大了。

　　江纯熙用力拽下脖子上的项链，甩出其中的刀刃抵在罗安脖颈旁。

　　她身体还在发抖：“定位器在哪？”

　　“原来祁念帮你做了这么一个东西。”罗安回想起江纯熙一系列动作，不由感叹他的纯熙越来越聪明了。

　　江纯熙坐在他的身上，她的周围环绕着关于她的所有。她从小到大的声音，录像，假的玩偶，用过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紧紧的握在他罗安手里。

　　连真正的纯熙都在这其中坐在他身上撒娇。

　　他喟叹地道。

　　“除非我俩一起去死你才能知道它在哪。”

　　话音一落，头顶上的灯灭了。

　　十点了。

　　江纯熙从走进这个房间时头就开始疼痛不堪，像是脑海里她抗拒的东西要往外冒。她根本不能再抬眼看一点这个房间的任何东西，让她恨不得把眼前人碎尸万段。

　　现在周围陷入黑暗，更放大她心里的念想。

　　罗安的话一句接一句激得她神智模糊，她晃了晃头，像是想到什么，手不再发抖了。

　　她不再躲避这个房间和罗安让她惧怕的眼神。她直直地在黑暗中回视那偏执到神经质的眼睛，轻蔑冷笑。

　　她回想这段时间罗安的一言一行，突然间，她了然的勾唇。

　　“在大腿吧。”

　　“罗安，你真蠢呐。现在我敢这样对你，是因为什么你猜不到吗？”

　　“我想，从今天以后，你我之间前尘往事一切皆空。”

　　“你再也别想见我一眼，我从今往后，我不会恨你只会忘记你。”

　　话音落下，罗安一直从容的神态彻底崩裂。他双眼发红，阴狠的怒喊。

　　“你做梦！”

　　江纯熙爽快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脑袋在持续的刺激中变得越来越发胀。

　　她举起手中的刀刃，狠狠地往下刺中罗安的胸脯。鲜血喷出，溅落她的脸上。

　　江纯熙痴痴地笑起来，好似又看到那日午后她举起那片叶子上的字。

　　那是三个刻得鲜血淋漓的字。

　　杀了他。

　　她麻木地一遍又一遍举起手中的刀刃向下捅。直到一句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的手泄了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后倒。

　　“阿纯！”

　　江纯熙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的灵魂好似飘了起来，荒诞滑稽地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

　　一切如她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