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不知歌管与谁同》米酒是咪不是酒

2、第二章

　　时隔多年再见祁同伟，袁英歌几乎不敢认他。并不是说他的外貌有多大变化：四十来岁的祁厅长鬓角看不出一丝白发，依旧是精神抖擞的英挺模样。但她就是发觉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有些她本以为会藉以认出他的东西消失无踪。在他抬起头与她对视的那一秒，她看见的不是当年孤鹰岭上那个英勇无畏的警察叔叔，而是一个殚精竭虑的政客。
　　他看着她笑，笑容太熟悉，双眼皮的深褶压得眼尾添皱。并不显老，反倒显露出一份真心实意的迁就，和她方才站在会场后头看他讲话时那堪称大义凛然的严肃神情完全不同。她心瞬间放下了，掌不住也笑起来，又赶紧抿住嘴低头倒茶。他还是认得她的。她不晓得自己其实没怎么变，以为换了装束就是长大。

　　散会后祁同伟随手拦住一个接待人员，语气平淡地问小袁在哪个口办公。这是个市公安的年轻小伙儿，赵东来的新秘书，一时反应不来，有点惶恐地重复道，什么小袁？祁同伟没说话，赵东来在他身后给属下提词：就是这次帮忙布置会场的，好像是市司法局去年招的大学生。
　　祁同伟点点头道：我说她怎么不穿警服，一身衬衫就上来了。东来啊，你们市局综合办人是不是不够使，还借兄弟单位的人手？

　　赵东来看一眼小伙儿，见他窘得脸红脖子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一时支使不动综合办的大姐们，情急之下抓了个小姑娘打下手。左右她是陪领导来参会的，会不开完走也走不了。赵东来瞪一眼支支吾吾的属下，硬着头皮道：祁厅长，这姑娘素质高，形象好，不丢咱京州的人吧？我们公安的都是老油条了，这全省大会，得多给政法系统年轻干部露脸的机会！

　　祁同伟哈哈两声，眼睛里没甚笑意。他一停步，后头簇拥的人都跟着停，只剩赵东来知趣地凑过脑袋。祁同伟语气随和，道我避嫌归避嫌，自己侄女刚参加工作，毕竟放心不下。

　　赵东来一双牛眼瞪得老大，心说人家山水集团老总高小琴号称高育良书记的侄女，人家起码真姓高。你祁大厅长居然冒出一个姓袁的侄女，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愧是高书记的高足。转念一想，大约祁厅长这回又要安排自己的老乡，随意找个名头糊弄罢了。正要打起精神敷衍两句，撞上祁同伟的眼神，那句您放心就哽在喉咙里。

　　祁同伟像是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深深望住了他低声道：这是我恩人的孙女，叫我一声叔叔的，我真得给照顾好。赵东来一怔，心说祁同伟称恩人的总不会是哭坟的那位。他是老公安，听说过祁同伟当年缉毒的事迹，哪怕后者早就不干一线了，还是对他有几分实打实的佩服。这时听他语气郑重，早不自觉点了头。

　　等送走了祁同伟，赵东来回头一看发现人群表情微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动作后头全能看见，自己被祁同伟当了枪使，不禁暗骂老狐狸。避嫌是要大声说的，之后即便根本没嘱咐什么私隐，但交头接耳是实打实的。无需多言，今天过后小袁就是上面有人，自己作为公安局长早晚是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不用祁厅长下驾也足够份量了。而他赵东来也进一步坐实了祁厅嫡系的身份，真是一箭双雕。
　　他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问秘书：那小袁叫什么？
　　赵东来平时没什么领导架子，小伙儿也不磕巴了，道，叫袁英歌。

　　鹦哥儿的鹦？还是莺歌燕舞的莺。

　　是英雄的英，小伙儿纠正道。

　　赵东来忍不住苦笑。方才为了自己心中曾经的英雄的一句真心话，一冲动之下就表了态，真不知如今这个老谋深算的大领导跟那个年轻的缉毒英雄，究竟还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