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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一只阎罗 ...

  •   朱好好高中一毕业就去考了驾照,虽然在学校开车机会不多,但只要放假就会借车来开,借车对象是她妈妈工作的盲人按摩店的老板,钱叔。

      钱叔和吴婶都不是盲人,但是他们的儿子却因为一次车祸导致永久性失明。为了让儿子能有一门吃饭的手艺,夫妻两辞了工作,陪着儿子一起学按摩技术,考按摩师资格证,然后开了这一家盲人按摩店。店里的盲人按摩师有三个,钱叔的儿子、朱妈妈和刘叔。

      刚搬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朱妈妈一个盲人还带着十几岁的小孩,生活得很艰难,要不是她们的邻居推荐了这家盲人按摩店,她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朱好好的少年时代也是在按摩店里度过的,店里的人对她来说都是家人。

      熟门熟路地进门,朱好好和前台的吴婶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吴婶。”

      吴婶看到是她,顿时满脸喜色,“这么早,好好怎么来啦?吃早饭了吗?你叔正在蒸包子呢。”

      “哇,我来得可巧,我叔的包子一绝。”

      “还是好好嘴甜,去厨房找你叔去。”吴婶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

      朱好好也笑眯眯地和吴婶挥手往里面走。等背对吴婶了,她才把目光转向飘在空中的阿武。虽然她有说让玉玄和陈思诺在外面等,但两只鬼还是跟着她进了店里。阿武被她派出来保护按摩店,防止任何一只鬼在店里捣乱,这时候自然拦在了第一次来的玉玄和陈思诺面前。

      阿武生前是少年散打冠军,可惜十五岁的时候因为压力自杀了,被朱好好收编后,开导了一下就对她忠心耿耿了。此时也是一副“想进来就从我的灵魂上跨过去”的表情。

      “这是阿武,经常在按摩店里活动,是一只无害的鬼。”朱好好压低声音说。

      阿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扬起笑脸说:“对,对,我不害人的,你们也不能害人。”他飘到一边去,在旁边晃晃荡荡。

      朱好好进了厨房和正做饭的钱叔打招呼,一转眼看到钱叔的儿子正坐在餐桌上。

      “哥,早。”

      “早就听到好好来了,你怎么来这么早,你妈妈呢?”戴着墨镜的青年温声问。

      “我昨天出差,今早才回来,有点事要向钱叔借车子。”

      钱叔从热气中探出头,笑道:“车钥匙在你吴婶那,直接去拿就好了。好好吃包子吗?”

      “谢谢叔。叔做的包子怎么能不吃呢,给我装四个吧,我路上吃,赶时间。”

      “好,好。”

      朱好好很快拿了车钥匙和用保温袋妥帖装好的包子,在钱叔一家的目送下离开,耳边还回荡着吴婶的叮咛,让她路上小心,注意休息。

      玉玄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是朱好好塞给她的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我叔做的包子很好吃的。”朱好好单手握反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吃。

      “……谢谢。”玉玄试探地咬下一口,愣住,皮薄馅大,咸淡适中,也不油腻,表皮软和,往里面咬,肉汁浸透了面皮,非常香。她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后座的陈思诺看得有些馋,可惜她还是灵魂状态,又不是鬼修,吃不了东西。

      玉玄在副驾驶给朱好好指路,两人就这样一路开出城市,中途加了一趟油,开了一个上午加中午,才在下午三点多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位于隔壁市的隔壁市的郊区。这一片是别墅区,周围都是三层楼的小洋房,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环境很好,但她们却在一个四合院落前停下。

      “就是这?”

      “嗯。”玉玄顺着浅淡的白线望进四合院内。

      朱好好把车停在空地上,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合院的大门。这还是很老式的木头门,门缝两边有铜把手,很干净,没有落灰。门框两边的对联也很新,应该是今年贴上去的。这处院落近期应当有人住。

      只是她想不明白,陈思诺的身体是怎么跨了几个市来到这里的。

      伸手握住铜门把,她刚想敲两下,没想到刚用力门就开了,叶子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和树下躺在躺椅上的青年顿时映入眼帘。

      青年长得很眼熟,她似乎前几天才见到过。明明天气渐凉,他却手持一把蒲扇节奏缓慢地扇着,门开后过了一会才睁开眼,抬起身子看向来客,熟稔地说:“你们总算来了。”

      朱好好这下记起来了,青年是朱明队的周松砚。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她觉得这件事的巧合有点太多了。她出任务遇到委托对象,委托对象还是个生魂,身体居然在认识的人这里,认识的人偏偏还是和青阳队有龃龉的队伍成员。

      因为太过惊讶,她一时没有注意到周松砚说的话,愣在原地。玉玄依然没什么表情,带着陈思诺走进去,直奔其中一个厢房,周松砚没有阻拦。

      朱好好也回过神,对周松砚点了下头,快步跟上去。

      厢房的门也是上个世纪才有的老式木头门,里面没上栓,一推就开了。贵妃榻正对房门,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贴着数张黄符。

      “是我欸。”陈思诺快了几步,从没有被黄符覆盖的部分看到自己的面容,感到很新奇。虽然她们都说她是生魂,但她其实没什么实感,直到现在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那里,才有种“啊,我真的灵魂出窍了”的感觉。

      生魂和身体之间自然带有一种吸引力,只需要稍微施加一个外力就能让灵魂回到身体里。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将她身体上贴着的符纸撕下来。朱好好站到榻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符,贴在三盏灯部位的都是寻常保护尸体不腐的符,还有一个贴在心口处的应当是保命用,唯一认不出来的就是贴于口唇处的。

      要让生魂回归,只需要保留贴于心口的保命符,朱好好不记得在口唇处需要贴什么,于是她伸手向那张符而去——

      “嘶——”

      手指刚触碰上去的瞬间,一道电流闪过,朱好好的手指已经被剧烈的电流电麻,皮肤上也出现了焦色。

      玉玄在她伸手过去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本想阻止,但手伸在半空没来及拉住朱好好,只能看她被电得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什么啊?”

      “我自创的雷符,可封闭五感,堵塞筋络,只有我能取下来。”一道声音慢悠悠地从后面传来。

      她们下意识转身,见到的却不是周松砚闲庭信步而来的身影,而是一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身着红袍,煞气威严的阎罗向她们疾冲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朱好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要跑或者反击的动作,只能在极度意外和极度震惊下骂了一句,好歹举起手挡在胸前,护住脑袋,随即就感到一阵猛烈的撞击瞬间将她撞飞出去,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背部狠狠撞上墙面,然后又从空中跌落,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施施然走来的青年。

      玉玄瞬间就将愣住的陈思诺推远,目光紧盯着突然出现的阎罗。这个外形和气息……是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为什么秦广王会出现在这……是白果吗?可是为什么,周松砚和脾气不好的鸣竹、头脑简单的程嘉兴不同,他向来不参与任何纷争,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他为什么会突然让秦广王袭击我们?

      玉玄想不明白,防备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秦广王。但它将朱好好撞飞后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在不远处看着玉玄。

      “麻烦了。”周松砚朝秦广王道了声谢,走到距离玉玄几步远的地方,“别紧张,我并非要害你们,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小忙。”

      “什么。”

      周松砚笑了一下,正想解释,身后却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动静,随即一道声音响起:“开什么玩笑。”周松砚皱了皱眉,转身见朱好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鲜红色的阴阳眼直直盯着将她打飞的秦广王。

      玉玄和周松砚都察觉到了朱好好的状态不对,玉玄之前见过穷奇主导时的状态,和现在并不一样。穷奇更多是一种张扬的气质,但现在的朱好好就像什么呢,就像黄泉路上绽放的彼岸花,诡谲莫测,而且玉玄还在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种属于鬼的气息。

      朱好好也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很奇妙。她本来因为猛烈的撞击短暂失去了意识,这种情况一般穷奇都会跑出来,但这次她像是陷入了一种亚昏迷的状态,身体已经昏迷,但她的意识没有全然失去。她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但她完全无暇顾及。身体很疼,但更疼的是眼睛。

      就像有一把火靠近眼球,干涩灼热。眼球受热膨胀,挤压眼眶,仿佛就要从眼眶处脱离。朱好好疼地想叫出声,但事实是她连尖叫都做不到。不知道这个如同炼狱的痛苦持续了多久,突然之间一切的疼痛都消失了,只留下极致痛感之后的麻木,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到那个鬼气森森的阎罗,世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鬼的存在更加明显,就像黑暗里的一个大灯泡,而开关就在她手上,似乎只要心念一动,她就可以把这个大灯泡关上,所以她朝着秦广王慢慢伸出手,手掌缓缓收拢成抓握的姿势。

      随着她的动作,秦广王居然真的有被掐脖子的窒息感,下意识伸手去抓脖子,却抓空了,只能徒劳地在自己脖子上留下抓痕,窒息感却没有半分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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