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喵喵帝

8、第 8 章 出差（中）

　　“POS机费用再搭配代发工资费用优惠3%，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您确实应该是从专业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没有银行比我们给的诚意更高了。”苏澄的语气透着专业银行人的硬度，不卑不亢，她详细拆解了各分校的特点和大洲银行能给到的服务，温燃在旁边听得心里啧啧称赞。
　　但校长的面色似乎有些不悦，他非常认可苏澄所说的内容，但他还是觉得苏澄的态度太高高在上了。
　　你们一个服务业。
　　这是他刚才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姿态。
　　温燃斜眼瞅了一眼校长，要不是他正好看过来，温燃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们一个服务行业，摆什么高姿态。
　　温燃看到苏澄眉头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眼刀几乎要从克制的表象下显露出来，只是职业素养压下了情绪，她才没有多说其他。
　　但温燃不以为然，事情只要能在范围之内谈好，这种态度她可以当他不识货。
　　一个不识货的人，干嘛跟他计较。
　　“张校，您说的对，专业的产品加上有温度的服务，您完全可以放心把业务交给我们做，我也不跟您见外，这是咱们双赢的事，像您这样管理这么大企业的校长，对这些还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温燃把帽子给他戴得高高的，就看他怎么跳下来。
　　苏澄转头给了她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这种话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温燃轻轻挑了挑眉，笑意不动声色。
　　张校思忖了一会儿，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苏澄带来的项目书，终于在合同落款处盖上了章。

　　小福今天在第二校区开卡，第二校区只有三十个人，小福自己完全可以搞定。
　　从张校那出来，温燃开心的伸出了手，苏澄下意识手扣了上去。温燃把手抽出来笑道：“是要跟你击掌啊傻瓜！”
　　说罢把苏澄的手掌翻过来，用力往上一拍：“恭喜我们！”
　　苏澄也笑了，但转瞬又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么大企业的老板会更看重专业度，竟然这么斤斤计较。”
　　“确实小气，一点费用跟我们墨迹了那么久。但好在你的专业打动了他，今天终于拿下啦！”温燃高兴的说道。
　　“我看是你那帽子给他戴得好，”苏澄看着温燃，眼神里满是欣赏，“我可说不出这种话。”
　　“你损我呢。”温燃往苏澄身边蹭了蹭，像只小猫。
　　苏澄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小猫一样的温燃。过了几秒，她突然拉住温燃的手，不由分说的往马路对面快步走去。
　　温燃措不及防，踉跄了两步问道：“去哪？”
　　“去吃饭，我饿了。”苏澄没有回头，声音穿透过冰冷的冬日。
　　温燃任由苏澄拉着往前走，冬日的冷风撩动她的长发，利落的背影像一道凛冽又耀眼的光一样直直冲进温燃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吃过饭，两个人去了本地最大的商场，温燃要买件毛衣，今天大幅降温，她带的衣服有点薄了。
　　试了几件都没有满意的，总是差一点，终于到了一家时装店，温燃看中一件棕色毛衣，高领，粗毛线，裁剪别致，很有风格，她一眼便看中了。
　　她拿着毛衣进了试衣间，苏澄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
　　试好了毛衣，温燃撩开门帘，充满期待的出来想让苏澄看看。
　　视线扫过去，原本坐着苏澄的沙发是空的！
　　心口猛的一空，一种恐慌毫无预兆地席卷上来。旧日里深埋的不安破土而出，一个念头疯狂盘踞在温燃脑海里，苏澄不见了，她丢下我走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从哪冒出来的，但细密的汗从她额头冒出来，她的心脏突突的狂跳。恐惧感压过理智，她穿着毛衣径直冲出商店，在商场的长廊里四处张望，拼命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店员一看毛衣被穿着跑了，也吓了一跳，慌忙跟着跑了出来。
　　她跑了几步，在走廊拐角看见了她，苏澄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刚买的两杯咖啡，正在低头看杯子上的标签，像是在确认哪一杯是哪一杯。
　　温燃看到苏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她冲过去抱住苏澄，苏澄慌忙将双手举起，生怕咖啡掉在地上。
　　原来你是去买咖啡了。
　　苏澄的表情很困惑，她轻声的问道：“怎么了？”
　　温燃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苏澄的肩窝里，停了一下。她的手紧紧抓着苏澄的衣服，像是在确认她不会丢下自己跑掉，她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走了。”
　　苏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在。”
　　温燃的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平复了一会儿，她很抱歉的回到了时装店让店员结账。
　　毛衣很衬她，衬的她更妩媚了，但她眼角的泪遮住了双眼，她只看见镜子里的苏澄，看向她有些担忧的目光。
　　回到了酒店已经下午五点，小福也已经回来了，她正躺在房间里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笑得很大声。
　　和小福打过招呼以后，温燃先回了房间，苏澄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
　　刚才商场里突如其来的失态，此刻温燃回想起来依旧窘迫。她们相识不过不到两个月，她竟然会因为看不见苏澄，就陷入那样彻骨的惶恐里。
　　她换好家居服，安静的蜷在懒人沙发里，不知不觉红了眼眶，那些压抑许久的委屈顺着眼角悄悄滑落。倦意袭来，温燃就这么靠着沙发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苏澄坐在桌子前在认真的整理资料。
　　“干嘛呢？”温燃起来轻轻走到门边问道。
　　听到动静，苏澄转过头来，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给陆行发今天成果的邮件，正好刚整理完。”
　　“嗯。”温燃点点头，站在原地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继续回去沙发里躺着，她很怕今天的行为吓到苏澄。
　　苏澄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局促，她从旁边的塑料袋拿出两瓶果味啤酒晃了晃道，“聊聊吗？刚买的。”
　　温燃眼睛里亮了一下，她连忙点点头。

　　阳台上的暖光灯照的苏澄的脸轮廓更清晰了，她的侧脸有一种坚毅，像一个战士。
　　果味啤酒有两种口味，苏澄选了紫色，温燃选了绿色。冰凉的酒入口，带着淡淡的果香，冲淡了夜晚的寒意。
　　喝了一口啤酒，苏澄转过来安静的看着温燃，她注视着温燃，单纯的关切道：“你今天怎么了？”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啤酒，温燃垂下眼睛，过往灰暗的记忆缓缓浮上心头。
　　“以前顾君来接我下班，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只等我十分钟，如果我十分钟出不来，他就开车离开。”
　　“我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快步的跑到更衣室拿包，拿钥匙，然后疯狂的下楼，可那天跑到门外的时候刚好超时半分钟。大街上冷风呼啸，我站在街边四处张望他的车都找不到，然后我打给他，他轻飘飘的说我迟到了，他已经走了。”
　　温燃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疼痛。
　　“我站在街边吹着冷风，我那么期待和他一起吃顿晚饭，但他从不肯多等我一秒。次数多了，我像被鞭子抽怕了的羊羔，时时刻刻活在迟到就会被丢下的恐惧里，他似乎很得意，他说，‘你可真听话啊’！”
　　苏澄的眼神里浮起了一层困惑，她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允许他这么对你？”
　　温燃冷冷的笑道：“那时候我刚刚毕业，他是我来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人，他很有魅力，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会爱上他太正常了。但他需要献祭，而我就是那个牺牲品。”
　　苏澄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一些，但她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今天那种突如其来的害怕，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苏澄问的很冷静客观。
　　“怎么会！” 温燃猛地抬眼，双眼澄澈明亮，直直撞进苏澄的眼底，“我只对你才会这样。”
　　“为什么？”苏澄微微一怔。
　　对啊，为什么？
　　温燃突然被问住了，她那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对苏澄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一处别人无法抵达的深度场域，那个地方放着她的脆弱不堪，放着她的不安，但苏澄抵达了。
　　她呆了呆，看向苏澄的眼神多了一丝游移，她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心，又看向苏澄。
　　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牢牢抓在手里的，渗透到心底的，独一无二的喜欢。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温燃直直的看着苏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澄看着温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但她并没有去追问，片刻之后，她扬起嘴角笑道：“温燃，我也很喜欢你。”
　　两瓶果酒已经下去大半，淡淡的酒精漫上来，晕开微醺的醉意。听到这句话，她心里瞬间荡漾开来，她想起昨天苏澄坐在她的腿上，便一骨碌爬起来，干脆也坐在了苏澄的腿上。
　　苏澄被她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推开温燃。
　　她整个人窝在懒人沙发里，温燃微微摇晃，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澄的大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她拿着剩下的半瓶紫色果酒，抬头望着温燃，那个瞬间她们的距离只有两厘米，呼吸交缠，她的声音轻的像夜里的晚风：“我喜欢这个颜色的酒。”
　　昨天在饭馆里苏澄的话像微风一样抚进了温燃的心里，“你高兴吗？”
　　温燃伸手轻轻的抚摸苏澄的脸颊，苏澄睫毛垂落，有些贪恋的闭上了眼睛。
　　你喜欢我的触碰吗，苏澄？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们的嘴唇几乎就要相触。千钧一发之际，一丝清醒猛地拽住了温燃。
　　不能就这样草率！
　　她心里默念，要等一个名正言顺，等一段好好的开始之后，再认认真真吻她。
　　温燃放下手中的啤酒，指腹依旧摩挲着苏澄的脸颊，柔声道：“睡吧，苏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