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喵喵帝

14、第 14 章 黑胶

　　刚到下班点，杨经理便补了补口红，拎着包往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苏澄从外卖小哥那儿捧过来一大束粉玫瑰。
　　杨经理不可思议的看着花束，又看着苏澄：“这么大一束，你老公够大方的！”
　　苏澄似乎是在出神，她愣了愣神，回道：“嗯……是。”
　　花束里插着一个卡片，杨经理隐约瞥见了“辛苦了”的字样，她撇了撇嘴，推门离开了单位。
　　苏澄拿着花，坐回了工位。
　　正在忙碌的温燃转过头看见花，问道：“杨经理看见了吗？”
　　她指了指花。
　　苏澄一脸狐疑的看着温燃，说道：“看到了，不过……”
　　“那她什么表情？”温燃没有理会苏澄的疑问，打断道。
　　“她好像很不爽。”苏澄拉住温燃的胳膊难以置信的说道，“可是温燃，高承远不是会送我哦花的人啊！”
　　“那你喜欢吗？”温燃坐正了看着苏澄，双手捏着苏澄的脸大笑道，“你肯定喜欢，因为这是我送的！”
　　苏澄疑惑的目光变得清澈，她恍然大悟的看着温燃，伸手抓住温燃的双手：“你又使什么坏呢？”
　　“谁让那个杨经理乱说话，气气她！”温燃“哈哈哈”笑起来，“可惜我没看到她那个表情，真可惜。”
　　“淘气。”苏澄无奈又宠溺的拍了拍温燃的脸，“这花可不能带回去。”
　　“我知道，我带回去。”温燃拿起花，拉着苏澄的手道，“咱们也走吧！”

　　打车约莫十分钟的路程，到了一片小洋楼区域。顺着小路往里走，一个不显眼的小洋楼二层，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牌子上简单的写了一个英文，没有介绍。
　　“就是这儿了。” 温燃压低声音道。
　　推开门，唱针擦过黑胶的沙沙声先飘了过来，暖黄台灯隔得很远，没有情人节随处可见的玫瑰。
　　往里走，老板正在擦拭唱片，他抬头看到温燃，指了指前面靠窗的位置，温燃小声的说道：“谢谢。”
　　窗边靠墙是一整排布艺连坐沙发，座位之间有隔断，不会被邻座打扰。苏澄跟着温燃落座放好随身东西。四周整面墙都立着实木唱片架，满满当当摆满各色黑胶封套，屋子正中一台老式唱机缓缓转动，松弛柔和的旋律在空气里轻轻流淌。
　　苏澄环顾一圈，眼底带着一点新奇：“这是什么音乐，还挺好听。”
　　“爵士。” 温燃看向墙边陈列的一排排手工玻璃杯，忽然记起白天的约定，“对了，你还欠我一只杯子呢，这家店里就有，你一会儿给我挑一个！”
　　苏澄弯了弯嘴角，记在了心里。
　　温燃翻开酒水单，没有选烈度高的鸡尾酒，点了两杯热调酒。
　　“你想听什么，我可以拿唱片给老板放。” 温燃转头对苏澄说。
　　“我平常很少专门听音乐，你选就好。” 苏澄望着窗外路灯下行人的剪影，轻声感慨，“原来你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我喜欢蓝调多一点，你等着。”温燃离开座位去和老板说了几句什么，音乐暂停了几秒钟，又重新开始播放，但风格和刚才完全不同。
　　音乐声多了些浓郁，旋律慵懒迂回，没有激烈起伏，情绪全部裹在音符底下。
　　苏澄靠着她，安静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她想起了她们第一次去酒吧的场景。
　　真安静啊，苏澄想。
　　她似乎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一个不由任何身份交织的，纯粹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感觉，温燃带给她的，自由。
　　温燃手臂轻轻环住苏澄的肩背，安安静静靠着。
　　时间慢慢流淌，安静发酵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漫开。
　　苏澄侧过头，四目相对，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描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温燃，你是不是喜欢我？”苏澄终于问出了那个思虑再三的问题。
　　被直接戳破心事，温燃的心跳猛地跳了几下，她没有躲闪苏澄的眼睛：“可以吗，苏澄？”
　　“现在还不行。”苏澄轻轻握住了那只环在胸口的手，她的睫毛颤了颤，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我都懂，”温燃已然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反手扣住苏澄的手，轻声问道，“那我们先当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苏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四个月之后，也许会有答案。”
　　“我等你，”温燃柔声说道，她没有逼问四个月是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道，“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友谊之吻？”
　　苏澄转过头，温燃的面庞笼罩着柔和的红晕，但她的表情又是调皮的，故意的，用力的，苏澄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在乎，她实实在在的亲了一下温燃的脸颊。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温燃本能的笑出了声，她举着手机本想记录这一刻，但笑的忘情，竟然忘记按下拍照键。
　　“你再亲我一下嘛！”温燃撒娇道，“没有拍到！”
　　“不要。”苏澄一扭头，害羞起来。
　　“你亲嘛，我拍一个当纪念。”温燃不管不顾的把脸往过凑。
　　苏澄拿她没有办法，无奈的转过来说：“那你拿好手机，我就亲这一下。”
　　“咔嚓！”
　　快门按下，照片定格下卡座暖光里两个人的瞬间。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苏澄拿起手机看了看，神色有些犹豫。
　　“该回去了吗？”温燃问，她知道苏澄得回去照顾萱萱。
　　苏澄点点头，她有需要完成的责任。
　　“那你先买一个杯子给我，然后我们回家好吗？”温燃声音软软的问道。
　　我们回家，苏澄心里想着，如果真的能一起回家，不知道该有多好。
　　两人起身走到陈列玻璃杯的木架跟前，各式各样手工玻璃杯错落摆放着，厚薄不一，杯身带着手工烧制出来的细微纹路，甚是好看。
　　苏澄认真的俯身，一个个的观察杯壁，掂量重量，翻看杯口，她认真的琢磨着哪一只会更适合温燃。
　　温燃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侧影，不插嘴，也不催促。
　　“这只怎么样？” 苏澄终于选定了一只，她拿起那只杯身带着细碎冰裂纹理的厚底玻璃杯问温燃，“这只杯子透光之后纹路很好看。”
　　温燃接过来握在手里，杯壁温润厚实。
　　“我很喜欢。”温燃爱不释手。
　　“那就它了。” 苏澄转头去找老板结账。
　　站在店门口，温燃目送苏澄上了车，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开远的车子，“我们回家”，是的，这句话她是故意说的，因为她也想着，如果可以一起回家，该有多好。
　　梦很美，梦醒时分。
　　温燃没有马上打车，她手里拎着大纸袋子，纸袋子里放着水杯和玫瑰。
　　漫步在街上，她回想着刚才梦一般的快乐，她想起苏澄的手轻轻扣着她的手。
　　走着走着，天上突然飘下雪花来，温燃伸出手，让雪花落在手心里。
　　温燃正要给苏澄发信息说“下雪了”，字打好了还没发出去，一条信息进来了：“温小燃同学，下雪了。”
　　温燃举着纸袋子和雪花来了一张自拍，她发给苏澄，配文道：“nice to meet u.”
　　很快收到了苏澄的语音：“太晚了赶快回去。”
　　街上的雪越下越密，雪花沾在头发和纸袋上，温燃双手小心兜着袋子，生怕里面的玻璃杯被磕到，玫瑰花的花茎隔着纸，硌得手腕有点痒。
　　确实该赶快回去了，一会儿该打不到车了。
　　她回到公寓，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
　　进门抖掉大衣上的雪，温燃先找出一个花瓶，把那束粉玫瑰插了进去，花瓣很新鲜，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接着她轻手轻脚拿出那只冰裂纹杯子，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擦干后，她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台灯照过来，杯身上的裂纹在桌面上投出零零碎碎的光斑，像星星一样。
　　她莫名想起苏澄那句 “四个月之后，也许会有答案”。
　　为什么是四个月呢？是什么事呢？
　　温燃摇了摇头，静静等待吧。
　　她点开相册，翻出刚才在黑胶馆拍的那张照片。暖黄灯光下，苏澄亲吻她的脸颊，那个瞬间被留住了。
　　温燃往新杯子里倒了半杯热水，手心贴着杯壁暖乎乎的。
　　“我已到家，安。”温燃发道。
　　苏澄回了一句“OK”，隔了一会儿，又一条信息进来了：
　　“温燃，谢谢你。”
　　窗外的雪还在安安静静往下落，温燃坐在窗边，缓缓合上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