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喵喵帝

12、第 12 章 暗局

　　和顾君正式告别后，温燃也算是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易乾资本的项目不出所料换了执行人，但依旧是属于本支行的业务，只是让接手的客户经理捡了个大便宜。
　　但陆莉莉也单独找接手的客户经理聊过，他愿意分一部分奖金给温燃，他倒不是多善良，而是因为后期的业务持续有费用可拿，领导一句话，这个大馅饼就掉他口袋里了，他自然是愿意分一部分给温燃的，同时也算是卖领导一个面子，但温燃拒绝了他的好意，毕竟这种方式不太合规，既然她项目都交了出去，拿不到奖金也是正常。不过这件事也并非全无益处，虽然奖金拱手让人了，但做这类并购贷款的业务她倒是有了丰富的经验，下次再有类似的项目她可以马上着手办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莉莉对她很是认可。
　　温燃的初始方案和执行力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这件事成功少不了大家一起的努力，但温燃一开始的牵头做的很好打下了良好的地基。
　　不仅如此，温燃没有为了业绩出卖自己的本心，她的真让陆莉莉看到了信任。得力的干将也许有很多，但值得信任的人却难得。
　　陆莉莉本来正打算叫温燃来办公室一趟，没想到温燃先敲门进来了。
　　温燃知道自己虽然丢了项目，但她听说陆莉莉在总行会议上专程为她请功，表示大部分艰难的工作都由她来攻破，最终让总行领导对她的工作能力有了深刻的印象，她专程带了咖啡准备好好感谢一下行长。
　　陆莉莉笑着接过了咖啡，两个人聊了几句易乾资本的事情，也算是给这件事收个尾。
　　温燃正要离开行长办公室，陆莉莉忽然把她叫住说道：“温燃，远山那个债务重组的项目我打算交给你做。”
　　“远山？”温燃惊讶的问道，债务重组这种高风险的复杂项目一般会由经验老道的客户经理着手，做成了奖金不比之前那个项目少，所以是很多人眼里的肥肉，但行长竟然会交给她这个只有五年经验的人。
　　“你上次在易乾资本展现的能力和努力让我很是刮目相看，而且你的工作年限刚够破格让你做这个项目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陆莉莉敲了敲电脑屏幕说，“上次易乾资本栽了跟头，这次要不要补回来？”
　　温燃沉吟了一下，没有立马接应。
　　陆莉莉见她面色犹豫，疑问道：“有什么顾虑吗？”
　　“这种难度的项目，怎么没交给苏澄？她下周就回来了。”温燃坦然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她心里，最适合远山这个项目的人是苏澄。
　　陆莉莉浅浅笑了一下，她边拿资料边揶揄道：“别人都是抢着做，你倒好，还谦让上了。你翻到担保合同的第五页。”
　　温燃像被逮到了什么似的脸“腾”的红了，她接过资料，好奇的翻到第五页，联合担保人的名字上，赫然写着“承境设计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高承泽”。
　　“想必你也知道原因，我是最看好苏澄，但这个业务不适合她做。”陆莉莉说道。
　　原来行长早就知道苏澄的家庭情况，温燃心底暗笑自己，上次高承远兄弟来支行吵架，她真是多余害怕行长听见了。
　　“怎么样，愿意挑战一把吗？”陆莉莉目光如炬的看着温燃，目光里是满满的信任。
　　既然如此，温燃便当仁不让了，她点点头，应了下来。
　　“其余的资料我会发邮件给你，苏澄虽然没办法直接经手这个项目，但你疑惑的部分还是可以咨询她。”陆莉莉说道，“但你心里要有数，奖金不是落袋为安，要等重组落地和顾问费全部回款，还要熬过一年风险观察期才能算你的。远山这种地产项目，只要企业再次爆雷，这笔绩效全部取消，别看着是块肥肉，实则烫手。”
　　温燃点了点头，她知道行长是给她机会，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她感激不尽。
　　项目涉及到苏澄的小叔子，她想起高承泽几次三番的找苏澄，必然是因为这个事情，之前她不知全貌，只知道高承泽的公司遇到了困难，回到工位，她大致翻了翻资料，没想到事情还挺严重。
　　她第一时间想找苏澄问问情况，至少她的知道，苏澄对待这件事的看法，这关系到她能放开多少手脚。
　　“晚上有空吗？远山的事情想问问你。”温燃发信息道。
　　“萱萱发烧了，但明天晚上可以见面。”
　　“严重吗？”温燃问道。
　　“没事，感冒了，养两天就好。”苏澄回道，“明天可以来我家楼下的云吞馆，我请你吃饭。”
　　第二天晚上，顺着苏澄给的地址，温燃打车到了小区门口，小区从外面看很漂亮，都是叠拼，身后就是一个大商场，吃饭逛街也很方便。
　　温燃想起来高承远曾经说“价值九百万的房子”，她踮脚看了看，这个地段的叠拼，确实值这个价。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起，温燃羡慕的看着小区里的别墅，心想原来你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温燃！”正想着，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把她拉回了现实。
　　温燃转过头，见苏澄穿着件没见过的短羽绒服向她挥手，她也赶紧挥挥手。
　　“冷吗？”苏澄问。
　　温燃摇摇头。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过来，萱萱发烧了我不能离家太远，现在奶奶看着呢。”苏澄抱歉的说道。
　　“是我不好意思，萱萱发着烧还叫你出来。”温燃拉过苏澄的手，两个人往云吞馆走去。
　　云吞馆不大，但人还不少，应该很好吃，温燃想。
　　“远山的项目是交给你做了吗？”等待的间隙，苏澄开门见山。
　　“嗯，白天刚给我的资料，我看到了高承泽的名字。”温燃也没藏着掖着。
　　苏澄微微低眉，她沉吟了一下，又抬眼苦笑道：“这就是他们天天缠着我的原因。”
　　他们，自然是包含了高承远。
　　“他也涉及了吗？”温燃十分不愿提起那个名字，“我是说，高承远。”
　　“他的股权都砸了进去，如果当初抵押不是需要配偶签字，这套房子恐怕也保不住，”苏澄指了指窗外，叹了口气冷笑道，“他说这把成了能挣好几千万，真是做梦。”
　　“你不担心他吗？”温燃试探的问道。
　　“我当初劝过他，不要用全部身家去赌，而且现在房地产不稳，不要搅进去。”
　　苏澄正说着，云吞上来了，热气腾腾，看着就很有食欲。苏澄示意服务生先给温燃一碗，又自己端了一碗。
　　“快尝尝，很好吃。”苏澄指了指温燃的云吞。
　　温燃点点头，一口下去热乎乎的，身体的寒意都被逼出来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温燃没有直视苏澄，她低头继续吃着云吞，突然问道。
　　苏澄握着白瓷汤勺，好几秒没有说话。窗外街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
　　她很清楚，如果重组走向最坏结果，高承泽的公司就要承担代偿，高承远也势必会卷入其中，如果重组失败，他们会把全部怒火倾泻到自己身上，极有可能拿萱萱抚养权要挟她，但银行的风控底线不能碰，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温燃，语气平静，却藏着隐忍的说道：“公私分明是我的底线，温燃，我已经把能摘的摘出来了，剩下的，你放开手脚干就好。”
　　“他的钱不也是你的钱，都损失了没关系吗？”温燃抬头看着苏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以为，没有这件事，这些钱就能到我手里吗？”苏澄苦笑了一下，“他所有的心眼大概都用来对付我了。”
　　听到这里，温燃没有再问下去，她不能看着伤疤还要生硬挖开，那也太残忍了。
　　温燃看着苏澄的眼睛，苏澄情绪有些波动，她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悲伤，温燃感受到了这股悲伤，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上来。
　　“苏澄，你爱他吗？”看着苏澄的疲惫，温燃不禁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她渴望知道答案，渴望知道那个人在苏澄的心底，究竟占着多少分量。
　　听到这个问题，苏澄的悲伤变成了困惑，是的，是困惑。
　　“婚姻而已，谈爱什么的，是不是太奢侈了。”苏澄说道，“他是孩子的爸爸，我跟他相处好是应该的。”
　　“我以为两个人要足够相爱，愿意每天看到对方，才能结婚。”温燃眼神变得有些暗淡，“所以是他追的你吗？”
　　“共同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他突然跑过来要我的电话，说想追我，”苏澄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个子高，相亲过的几个男生都很介意，但他有一米八，说很喜欢我高高的个子。”
　　“怎么会呢，你高高的个子多好看。”温燃有些不是滋味，她既想知道苏澄的过往，又害怕知道她的过往。
　　“不过再新鲜的感情也只有半年而已，”苏澄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好奇的问道，“你呢，上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你吧！”
　　温燃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也没有，没有遇上喜欢的。”
　　她狐疑的看着苏澄，认真的问道：“你真的觉得感情只能存在半年吗？深刻的感情不应该是永恒的吗？”
　　“你太天真了，永恒不永恒的，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现实怎么会有。”苏澄像看小孩儿一样的眼神看着温燃，觉得她真是天真美好。
　　这次变成了温燃困惑，这和她一直以来的感情观严重不符，就算是顾君，她也认认真真的对待了好几年，只是两个人终究不同步，走不下去了，但她没有觉得爱情只有浅薄的半年，在她的心里，爱情应该像酒一样，越放越醇。
　　但深情的人也最无情，她曾经全心全意的对待顾君，如今一朝放下，竟然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未存在过。
　　脑子里的记忆依旧存在，但那些疼痛与煎熬，竟然一丝丝痕迹都没有了。
　　又聊了一些高承泽公司的事情，苏澄看了看表，表示该回去了。
　　温燃知道苏澄担心萱萱，也尽快结束了话题，她打算骑自行车去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饭馆的门口有共享单车，温燃塞了耳机，又围上了围巾、戴了手套，正要骑车，苏澄拉住她帮她把围巾围紧，又叮嘱道：“耳机声音不要太大，注意看车，到了地铁站告诉我一声，回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一连串的叮嘱像汩汩暖流融进温燃的心底，她打趣道：“知道了澄妈妈，您放心吧！”
　　听到温燃喊她“澄妈妈”，苏澄不由的笑出了声，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孩子就是让她很操心。
　　温燃骑车走了十多米，回头看，苏澄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又挥挥手，示意她快回去吧，苏澄点了点头，又冲她挥挥手让她快走。
　　二月份了，最冷的冬季已经结束，春天快要来了吧！远山的项目沉甸甸的压在温燃的心头，但温燃的心里，却悄悄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