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师，但同期义勇》鹤顽

5、重逢 “姐姐？”

　　早已习惯了别人对相貌的夸奖，狗卷凪的心态波澜不惊。

　　……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可能因为那样一张让她初见即心动的脸，可能是因为他偏冷的声音很池面，总之狗卷凪的耳垂可疑地泛起了粉色，和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一样。

　　于是她稀里糊涂地结了账，因为慌张，把粉色的帽子也一并买下了。刷五条老师的卡，就是容易忽略那些购物中的细节。

　　返回高专的路上，为了让义勇同学体验更多交通设施，狗卷凪选择了公交车。

　　两人并肩坐在最末排的位置，把车窗打开，吹着清爽的风。

　　狗卷凪戴上猫耳耳机，用余光打量沉默的义勇同学。

　　他一只手拿着帽子，随意地搭在膝头，脚下放着所有包裹手提袋。低垂的睫毛很浓密，乌黑的发梢垂在脸侧。

　　狗卷凪抠着怀中游戏机的盒子，企图把封口处的胶带完整地剥开。因为不小心撕掉了一点边缘的图案，狗卷凪被自己一口气呛到，猛烈地咳起来。

　　富冈义勇从手提袋里抽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小指碰到他的食指，温热一触即分。

　　狗卷凪蜷起手指，仰起头喝水。

　　“是使用了咒言的缘故吗？”富冈义勇问。

　　“咳咳……嗯？”狗卷凪结束咕嘟咕嘟猛灌水的动作，把靠近义勇那边的耳机扒开，露出一只轮廓小巧的耳朵，“不是啦，只是今天一直在外边行动，没怎么喝水，嗓子有点干。那点程度的咒灵，不会给我带来反噬的。”

　　富冈义勇微微蹙眉：“反噬？”

　　“嗯……只有等级比我高的咒灵才会带来反噬，不是一定会带来什么负面效果，也和我说出的指令有关。比如说，我让一只一级咒灵吃掉一只蟑螂，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反噬，但如果我让它爆炸，我的喉咙就会受伤。”

　　狗卷凪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富冈义勇看着她，神情好认真。

　　狗卷凪挥了挥手：“不过没关系啦，我很少用那些杀伤力强的咒言，不像哥哥那么激进。我最多也就是喜欢爆炸而已，炸的还一般都是反噬小的咒物。”

　　富冈义勇极轻地笑了一下：“有所耳闻。”

　　“……”

　　富冈义勇又问：“凪同学可以说很多话，是因为遮住了舌头上的咒纹吗？”

　　狗卷凪点头：“直觉很敏锐嘛，这颗舌钉是个咒具，可以抑制咒言的效力。需要我主动注入咒力，才可以说出有效的咒言。”

　　“所以你可以自己操控咒言的效力。”义勇同学说。

　　“嗯嗯，所以我平时可以随意地说话。”

　　“也不是随意。”富冈义勇说。

　　“诶？”

　　“凪同学从来不说负面的话语，也不会开带有诅咒性质的玩笑，实际上，很小心吧。”

　　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雪山湖泊一样的眼睛平静而笃定。

　　耳机里的电音跳跃到激烈的节拍，带着狗卷凪心跳的节奏都变快。

　　那样漂亮的眼珠让狗卷凪联想到她所拥有的蓝宝石。
　　“想看看吗？我的舌钉。”

　　“嗯。”

　　狗卷凪张口，舌头搭在洁白的齿列上，粉色的舌尖上有一枚圆形的印记，獠牙的图纹像溶洞里的钟乳岩，围着一只蓝色的小鱼。

　　富冈义勇看到了一只叼着小鱼的猫咪。

　　“……”
　　他撇开视线，过了两秒，又转了回来。

　　狗卷凪已经收回了舌头。

　　“怎么样？”狗卷凪很有兴趣地问。

　　曾经有很多人说她的咒纹很狰狞。从前还有调皮的男孩被她的舌头吓哭过，不停地往桌子下边钻，大喊着好可怕。

　　“很有趣。”富冈义勇说。

　　“诶？”

　　狗卷凪有些懵，但富冈义勇没有再对此进行解释，他看向窗外的风景。

　　傍晚七点，蓝调时刻笼罩视野，将一切都晕染成亮丽的浅蓝，和他的眼珠相似的色调。

　　抵达高专，爬了长长的楼梯，终于回到学生住宿的区域。

　　高专的宿舍都是单人公寓，分布在不同的楼层。狗卷凪的宿舍紧挨着哥哥，另一边是空房，而义勇同学的宿舍在狗卷棘的旁边，三人占了这一层楼。

　　因为购物中给义勇同学添置的东西最多，自然而然地，狗卷凪和狗卷棘都走进了他的宿舍。

　　富冈义勇站在门口，还有些懵，但是狗卷棘已经开始给他的电视联网、连接游戏手柄，狗卷凪已经开始往他沙发上摆新买的抱枕。

　　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狗卷凪招呼他：“你也别闲着，把新衣服的吊牌拆了放到洗衣机里吧，我教你按哪个键。”

　　半小时后，大家都忙完了。洗衣机开始运转，狗卷凪坐在沙发上拆着新手机，狗卷棘坐在地毯上投屏刷油管，义勇同学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研究着新手机。

　　到底是年轻人，虽然对手机这种东西全无记忆，装卡开机之后，也很快找到了使用的窍门。

　　“在LINE上加个好友吧。”狗卷凪说着，单手在沙发上一撑，像小弹簧一样跳了过来，凑近了富冈义勇。

　　“打开这个应用商店，然后搜索。”见富冈义勇没搞明白英文键盘的用法，她伸出食指和中指，用模拟小人走路似的手法，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字，“L-I-N-E……好啦，现在注册一个账号，以后就可以在这上边联系大家了。”

　　切换成平假名键盘之后，富冈义勇很快看明白了输入法的原理，在账号名称处打了自己的名字。

　　狗卷凪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2月8日。”

　　“诶？好巧啊，我的生日是8月2日，刚好反过来呢。”

　　富冈义勇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选一张头像吧。”狗卷凪问，“义勇同学在ins上传过自己的照片吗？”

　　富冈义勇：“没有。”

　　狗卷棘：“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凪翻译：“哥哥说直接拍一张好了……不行，房间里的光线不好，不能完全还原义勇同学的美貌。还是选一张别的吧。”

　　见富冈义勇没有什么灵感的样子，狗卷凪自告奋勇：“那我帮你选哦？”

　　“嗯。”

　　狗卷凪把他的头像设置成了一只小有人气的布偶猫。

　　从看到义勇同学的第一眼，她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像一只有蓝色眼睛的高冷猫咪，安静又神秘，默默地坐在角落，忙着自己的事情，是属于完全不会让主人操心的乖巧类型。

　　富冈义勇接受了，没有再改动，因为他觉得那只眼睛圆圆的白毛猫咪很像白发紫瞳的少女。

　　所以，布偶猫是一个双方都很满意的头像。

　　在义勇同学的宿舍待到十一点，教会了新同学打简单的双人游戏，狗卷凪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泡了个极其舒适的热水澡，然后关掉手机上的所有闹铃，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是周六。

　　狗卷凪是被熊猫拍门叫醒的，毛茸茸的一只大熊猫堵在门口，没睡够的狗卷凪一头栽进熊猫怀抱，闭眼继续睡。

　　“醒醒，凪酱，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熊猫晃着狗卷凪。

　　狗卷凪把双手和双腿都攀上去，像树袋熊一样抱住熊猫的一条胳膊：“什么？”

　　“新同学今天起得好早，和真希、虎杖一起完成了早训，似乎准备自己出校门呢。”

　　“啊？”狗卷凪瞬间清醒了，“他走到哪里了？”
　　他一个失忆到连手机都忘了怎么用的人，要是自己出校门，不就走丢了吗？

　　“刚到校门口，所以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跟踪一下新同学，不然弄丢了可怎么办。”

　　“有道理。”
　　狗卷凪当机立断，五分钟刷牙洗脸，然后去哥哥的房间打劫早饭，三秒后叼着一片面包拿着一瓶牛奶出现。
　　“我们走！”

　　最初，熊猫和狗卷凪都表现得很兴奋，对于义勇同学的神秘独行展开了天马行空的离谱猜测，但四个小时后，他们发现，新同学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游荡。

　　富冈义勇来到一条小河边上，终于坐下了，在长椅上发呆。
　　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因为他整个人的情绪起伏一直都很小，那点失落看起来也淡淡的，好像发泄和安慰都没有必要。

　　“呼……我的腿好酸，义勇同学怎么那么能走啊。”狗卷凪撑着树干，实在走到了极限。

　　熊猫笑呵呵地：“到我背上来吧？我可以驮着凪走哦。”

　　“不要，作为立志成为高专老大的人，我怎么能欺凌前辈呢。”狗卷凪说着，开始做踝腕关节活动，“义勇同学好像一直看着自己的刀呢。”

　　“是哦。”熊猫说，“他还看着自己的羽织。衣角怎么有一个洞，是你剪的吗，凪。”

　　“当然不是！喂，我在熊猫前辈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注意到这边的吵闹，富冈义勇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树干完全遮不住的两人。

　　狗卷凪尴尬抬手：“嗨……好久不见，同桌。”

　　熊猫也抬爪打招呼：“嗨，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义勇同学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抬头看着高达一米九的熊猫，陷入沉思。

　　“是熊猫前辈哦。”狗卷凪给他介绍。

　　“前辈好。”富冈义勇非常困惑，但礼貌地打招呼。

　　“义勇真是比凪乖巧多了啊。”熊猫抬起爪爪，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当年凪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蹦到我的身上挂住，把前辈当超大号抱枕来着。”

　　狗卷凪强行把熊猫的爪子拉下来，不准他进行夸张的煽情表演：“那还不是因为熊猫前辈太可爱了啊！”
　　她把脸埋进熊猫肚子，蹭蹭，尾音闷在柔软的毛发里。

　　说得理直气壮，却让人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反而更喜欢了。

　　熊猫用爪子揉了揉狗卷凪毛茸茸的发顶。

　　富冈义勇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富冈义勇问。

　　“担心你跑丢了。”狗卷凪说，“不然又要麻烦五条老师再去捡一次。”

　　富冈义勇平静地说：“不会走丢的。”

　　狗卷凪侧脸贴着熊猫的肚子：“既然你又被我们捡到了，一起去吃饭吗？”

　　“好。”

　　他们一起去了荞麦面店，狗卷凪买单请客。然后又带着义勇同学逛了夜市。

　　澄黄的光打在义勇同学的脸上，让他立体的轮廓更加鲜明，配上冷色的皮肤和眼睛，好看得像沾了一点人间烟火的精灵。

　　“我们可以给同学们买一些伴手礼耶。”熊猫说。

　　说着给同学买礼物，实际上，熊猫和狗卷凪一起给义勇同学买了小音箱。
　　总觉得那样安静的人，家里应该放点什么能闹出动静的东西才好，所以想要用音乐去冲散今日下午在河堤边目睹到的那种孤独。

　　狗卷凪低着头，在桌面上挑选：“是这个蓝色的比较好，还是这个白色的更好看呢……这两种颜色都打折诶，好难选。义勇同学，你更喜欢哪个？”

　　富冈义勇没有直接给出回答，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姐姐。”

　　“啊？你叫我吗？”狗卷凪睁大眼睛，“既然这样，我肯定得两个都买给你啊！天啊，老板，请帮我把这两个小音箱都包起来，当姐姐的就是要宠你！对，我都要了，谢谢。”

　　然后富冈义勇动了，向前一步，仿佛被什么事情给深深地吸引住，目光直愣愣地看向某处，几乎被拥挤的人潮撞倒。

　　“明太子！”狗卷凪喊着，熊猫反应极快地去抓义勇的胳膊。

　　身着绯红色羽织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扎着三股辫的黑发年轻女性漂亮得惊人，海蓝色的眼睛向着吆喝甩卖的摊位看过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的特征实在太明显，绝无任何认错的可能。

　　只一眼，熊猫就惊讶地跟着喊：“姐姐？”

　　“你喊谁姐姐呢？”狗卷凪扭头，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

　　狗卷凪：……
　　狗卷凪迟疑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