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师，但同期义勇》鹤顽

4、友好交流 给狗卷凪打

　　只是齐腰高的树杈，如果大福愿意，可以自己跳下去。

　　但是义勇同学的表情很正经，迎着狗卷凪的视线，他歪了歪头。

　　“原谅我了吗？”他问。
　　嗓音清凌凌的，很好听。

　　狗卷凪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一扭头狗真上树了。

　　咒言师对待自己话语的态度很严肃，一旦许诺过的事情就决不食言，狗卷凪看着树上的狗，眼神放空地点了点头。

　　富冈义勇似乎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微笑，又把大福抱到地面上放好。

　　“谢谢。”

　　狗卷凪：“……”
　　她张了张口，憋出一句：“吵架就吵架，动狗干什么呀。”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义勇同学说着，朝狗卷凪走过来，“不过，下次原谅我的条件可以再简单些吗？不然也会有点苦恼的。”

　　狗卷凪：“……”

　　见妹妹连续吃瘪，狗卷棘发出轻笑，眼睫弯弯，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哑口无言的样子了，平日里总是伶牙俐齿的，一遇上这个新同期就开始炸毛，着实新奇。

　　“你还笑？你不是说要帮我收拾他吗！”狗卷凪抓住哥哥胳膊晃了晃。

　　“木鱼花。”
　　狗卷棘拒绝了该不合理要求。

　　他的确说过帮妹妹解决麻烦的话，但是，义勇同学真的没有欺负人呀。

　　富冈义勇走到狗卷凪面前，她不得不仰头看向他。

　　义勇同学目视有一米七五以上，和乙骨学长差不多的高度。

　　狗卷凪仰着脸指责他：“嘴上说着我不好惹，实际上你又连续惹了我两次了。义勇同学，你是真心想取得我的原谅吗？”

　　富冈义勇低着头看她：“对不起，以后不会那样说凪同学了。凪同学不是不好惹的奶牛猫。”

　　“这就对了嘛。”

　　“凪同学是善良的奶牛猫。”

　　狗卷凪：？

　　狗卷棘无声地笑起来，直笑得弯下腰去。

　　狗卷凪：“富冈义勇你完了！”

　　义勇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同桌又炸毛了，他用掌心接住狗卷凪打来的王八拳，嘴上继续道歉：“对不起……是又说错话了吗？”

　　狗卷凪不语，只是一味地发起攻击。

　　富冈义勇想寻求狗卷棘的帮助，可那便宜哥哥已经开溜，站在台阶高处拍了几张照，笑着揣兜跑了。

　　富冈义勇只好见招拆招，当场与狗卷凪练习起体术来。

　　狗卷凪的速度很快，攻击力也不小，是很高效的密集型输出，能把敌人打成马蜂窝的拳法。富冈义勇暗中惊叹，也认真起来，在高速防守中找到了一些提高精准度的门路。

　　恍惚中他产生了一个念头，似乎这种对练方式很适合与那个鬼月对决。

　　……鬼月是什么？

　　啪——
　　一只长方形小铁块掉出了凪的衣兜，在地面弹了一下，落到富冈义勇微扎马步的腿间。

　　狗卷凪停下了，气喘吁吁地伸手一指。
　　“请帮我捡一下。”

　　富冈义勇依言俯身捡起来，递给她。

　　“谢谢。”

　　“不打了吗？”富冈义勇问。

　　“不打了，屏幕碎了。咦，黑屏了……”

　　“……对不起，我赔你吧。”富冈义勇说。

　　“不用，不是你的错。这本来就是快满八岁的古董备用机，我的手机上周出任务的时候摔坏了，是该去买个新的了。”狗卷凪伸出手，“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找哥哥要点钱。”

　　“抱歉。我没有那个。”

　　“你这几天都没有用手机？”狗卷凪难以置信。

　　“嗯。”

　　“你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在新学校里生活了三天？”

　　富冈义勇点点头：“其实也没所谓吧，我的记忆里也从来没用过手机。”

　　“当然有所谓！我的天啊，简直难以想象！”狗卷凪一把拉住义勇同学的胳膊，“走！我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高专的学生连基础设备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不知道凪同学为何又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是被她白皙的爪子勾住手臂，人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富冈义勇选择安静而顺从地跟着她走。

　　两人走了很长的台阶，又走了很长的林荫路，终于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

　　狗卷凪放开手，去敲门。

　　富冈义勇的肩线微微一松。
　　胳膊肘被狗卷凪拉了一路，她的手好小，手心也很软，富冈义勇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不自在地僵麻了。

　　“进——”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狗卷凪拧开门，起手式就是一个叉腰。

　　五条悟看了过来，天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闪着揶揄的光。

　　“哟，和新同学相处得很融洽嘛~义勇君的耳朵怎么那么红呀，被凪欺负了吗？”

　　富冈义勇撇开眼睛，否认了：“没有欺负。”

　　狗卷凪看向义勇同学，他岂止是耳朵红，连侧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人是雪做的吗？晒了会太阳就成这样了。
　　狗卷凪暗中决定要给新同学再买套防晒的装置。

　　“好吧，找我什么事？”五条悟把办公椅转了圈，直面着两个找上门的学生。

　　“五条老师，你光顾着捡新同学了，没给他捡装备。”狗卷凪委婉地指出问题。

　　“可是我捡到新同学的时候，义勇君就是启动界面的样子，除了那把古董刀，身边没有任何装备嘛。”五条悟开着玩笑，“高专已经免去了学费，还会按照每月发生活费，吃饭的事情不用担心啦。”

　　富冈义勇：“……谢谢。”

　　“不客气哦，这是高专对预备役咒术师应有的投资。”

　　富冈义勇很容易满足的样子，好像能满足必要的生存条件就够了，其他的东西他都不需要。

　　可狗卷凪不同意，她说：“但是除开生活费用什么的，义勇同学没有手机啊。如果我想摇人打架，都通知不到他诶！”

　　富冈义勇眼神一顿。
　　这算哪门子理由啊……

　　五条悟坐正了，十指交叉，正色道：“有道理啊，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富冈义勇：？

　　给狗卷凪打架摇人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这个机构是叫作学校对吗？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给狗卷凪，很豪爽的样子：“那就麻烦凪了，带着义勇去配齐通讯的装备，顺便你的手机也买个新的，全部直接报销。但是，如果又悄悄给哥哥买游戏机的话，我依旧会没收哦~”

　　“知道啦知道啦。”狗卷凪接过卡，笑嘻嘻地鞠了一躬，“谢谢五条老师！”

　　见义勇同学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她又押着走神的新同桌鞠了一躬。

　　富冈义勇尚在原地愣怔，狗卷凪已经飞出门外。

　　五条悟长长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很可爱吧，我的学生。”

　　“……”

　　“凪的能力是咒言，无论是录音还是电话都可以奏效。有手机的话，遇到棘手的麻烦，她可以通过电话帮你。”面对全然失忆的新同学，五条悟会说得更加明白一点，“迷路的时候、被三级咒灵包围的时候、被搭讪的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凪，超有用的哦。”

　　原来凪是这个意思。
　　说着要摇他打群架，实际上是想帮忙吗。

　　别扭的小猫。

　　富冈义勇对五条老师道了谢，追上狗卷凪。

　　“我今天有个任务哦，刚好在涩谷。”狗卷凪拿着从哥哥那里顺来的备用机点点点，很快就找到了路，“这边这边。是五条老师通过伊地知先生转告的，他都没好意思和我当面说，什么‘借着买手机的活动顺手就祓除掉吧’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伊地知先生说的啊！”

　　富冈义勇沉默地听着，跟随在凪的身旁。

　　他腰上挂着的日轮刀已经用白色的布袋包了起来，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像个剑道部的普通高中生。

　　“自从上次我把一栋楼的下水管道炸了之后，五条老师就禁止我出现在地下设施里了。所以今天只用钻巷子，把那群低级咒灵除掉就行了。”狗卷凪导航着，尽管义勇话很少，她也兴致勃勃地说了一路，因为这个唯一的听众很专注。

　　拐过巷角，狗卷凪抬起一只手，义勇停下，手掌覆上刀柄。

　　面前是一群黑乎乎的咒灵，聚集在一间破败的小屋里。窗棂坏掉了，破碎的玻璃不断向外渗透着阴冷的黑气。

　　那是因为老人慢性疾病的疼痛而衍生的咒灵，攻击性弱，但数量庞大且软绵绵的，会缠在物体表面，一般的刀剑还没法对付，只有靠咒言处理最高效。

　　狗卷凪闭上眼，缓缓地呼出肺内空气，又深吸一口气。

　　「爆炸吧！」

　　仿佛平地起风，密密麻麻的咒灵齐声发出尖啸，在烟花般的声响中炸成碎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整座房屋里的咒灵被尽数清空。

　　狗卷凪转过身来，轻松得仿佛无事发生：“处理完啦，走吧。”

　　富冈义勇愣在原地。

　　那么多的咒灵，挤满了一屋子的恶鬼，竟然被一句话，就扫空了。

　　“快点跟上啊，我今天任务可重了，除了买手机之外，还要偷偷给哥哥买游戏机！”狗卷凪已经脚步轻快地抵达正街上。

　　富冈义勇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处焕然一新的屋子，快步跟了上去。

　　“好厉害。”他说。

　　被夸得很开心，狗卷凪彻底原谅了义勇同学，和他一起吃午饭，带他去便利店买简餐。

　　富冈义勇对这一切都陌生至极，连用自助机扫码结账这种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熟悉，还因为不会刷交通卡，被地铁的自动闸机卡住了，狗卷凪不得不联系工作人员来帮忙处理。

　　他对此感到很抱歉，本来以为影响了狗卷凪逛街的心情，会挨上一顿数落。

　　出乎他的意料，狗卷凪没有骂他，甚至没有一句嘲笑。

　　她当然不是那种很刻薄的人啦，自从发现义勇同学因为失忆，对现代社会非常不适应，狗卷凪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去哪儿都带着他。
　　给他解释每一项现代设备的名称和用途，像极了带着弟弟牙牙学语的耐心姐姐。

　　一下午收获颇丰，买了新手机，也给义勇同学买了几件新衣服。

　　狗卷凪站在富冈义勇的身前，手里拿着五顶帽子，最终决定了给他买蓝色的棒球帽。她侧过身去看试衣镜，对自己的品味颇为满意，顺便把手里拿不下的帽子扣在自己头顶。

　　戴上帽子的义勇同学别有一番风味，黑色的茂密头发被压在眉眼上，显得一张俊脸更小了。

　　狗卷凪笑起来，这个款式的帽子衬脸型，她顶着同款式的粉色帽子，看起来也很合适：“真好看！”

　　“嗯。”富冈义勇说。

　　狗卷凪满意地看向镜子，和义勇同学对上了视线。

　　富冈义勇并没有看着他自己。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狗卷凪，含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