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22、探妖族秘穴 水面陷

　　水面陷入平静。
　　有小鱼来收拾残局，还没扑腾两下，被疾驰而下的黑鸦吞吃入腹。

　　水下鱼宫今日多了一件喜事，鱼宫的三公主外出狩猎，带了两个资质很好的修士尸体回来。
　　小妖们纷纷上前围观，待看见那两具尸体时，一个个眼冒金光。

　　左边的男子着一身灰色衣裳，素净的颜色也遮不住男子眉眼的清俊，只那气质，就算死了，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
　　右边的女子穿着相对华丽一些，红黑色衣裳驱散了那张脸上的俏丽气质，偏偏这么一张脸，眉宇间总萦绕着杀伐的戾气，让妖看着心里毛骨悚然。

　　靠得近的小妖下意识后退两步。

　　三公主见状，嗤笑两声，“两个死了的人也吓成这样，你们也太胆小了些”
　　其他小妖跟着哄笑，只将那几名后退的小妖笑得窘迫万分。

　　有小妖大着胆子询问道：“敢问三公主，这两具尸体要运往何处？”
　　三公主收起笑容，“这两具只能送去浮城”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齐齐静了下来，有小妖试探道：“浮城的那位大人物又来找我们要人了？”
　　三公主脸沉下一分，吩咐身旁的侍从道：“你们先送去尸仓，我去禀明父王”

　　尸仓是水族存放修士尸体的仓库。
　　两名侍从运着尸体打开仓库大门，将尸体递交给看守仓库的几个小妖后转身离开。

　　其中一个小妖看着两具尸体滋滋称奇，“这两具长得俊嘞，公主怎么不留着做成皮囊？反倒送我们这来了？”
　　另一个小妖提醒道：“听外面的兄弟们说，这两具尸体是要送去浮城，给那位大人物的”
　　“那个庞大人？”
　　“对对对！他们不是养了一个妖兽，吃了好多炼化后的修士，听说现在长得比咱们的章鱼大人还要大呢！”
　　“幸好...幸好不吃咱们小妖怪，要不然遭殃喽”
　　“咱们才多少东西，条件好的修士炼出来的好东西，能让那个妖兽实力提升好些个档次呢！”
　　“别说了别说了！太害怕了”

　　......

　　尸仓的大门被关上，存放修士尸体的仓库陷入沉静。
　　黑暗中，两团灵体从尸体上飘出，落到旁边，幻化出与尸体相同外貌的人出来。

　　木惊戈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对身旁的人古怪道：“捏的好像啊！你做出来的傀儡活灵活现的”
　　云衍眸子一弯，“多谢木姑娘夸奖”

　　木惊戈看向尸仓内两排整齐的修士尸体，虽然只有几十具，却均是资质上佳的年轻面孔。
　　她蓦地想起那个叫李阳郡的支堂头，他记录的册子中，死亡的修士确确实实均是年岁不算很大的年轻修士。
　　资质不错却没成长起来，早早被设计死亡运来了这里。
　　“他们口中的那个庞大人，连这些都看不上眼吗？”

　　云衍解释道：“他们的资质放在扬州只能说不错，在别的州甚至不够看，若真是咱们要查的邪修组织，这些人确实不合要求”
　　“那为什么还要抓过来？”木惊戈眸中染上一丝怒气，白白浪费这么多条生命。

　　“除却他们口中的庞大人需要之外，这一批，应当还有其他用途”
　　“什么用途？”
　　“类似玉京的鬼魄，充当日后对抗正道修士的武器”

　　现场静默一瞬。

　　木惊戈犹疑道：“其他地区也会有大量的鬼魄存在？”

　　“需要用到鬼魄的地方，数量至少会多十余倍不止”云衍补充道：“且不止有鬼魄，任何邪修能用到的东西，像尸身、怨魂等无穷无尽，远不是玉京管理下的鬼市能比得了的”

　　木惊戈眸子沉下来，“我原以为玉京灵气足才会滋生那么多邪祟，原来其他地区更甚”
　　云衍：“玉京守卫森严，但凡被查到任何线索都会面临一锅端的情况，虽容易滋生邪祟，却翻不了大浪”

　　木惊戈不由得想起玉京的青龙象，字灵严密控制整个玉京的舆论，邪修在玉京行走，但凡使用灵力传过任何一句话或一段字符，都会被青龙象麾下的崇文馆捕捉，进而缉拿。

　　她甩甩头，让自己收回思绪，这个时间她怎么还在想玉京的事。
　　“浮城里的势力就不会抑制邪修的发展吗？”

　　云衍：“鬼主一行人为什么会掩护邪修在玉京行事？”
　　木惊戈沉默好一会儿，“若真如此，咱们需要早日浮城破坏掉了”
　　云衍：“......木姑娘”

　　木惊戈一愣，转头看向他，只听他收敛笑容沉声道：“浮城灵气虽然不足，聚集的势力却复杂，如今说不定还有邪修存在……咱们单枪匹马，不能贸然行事”
　　“灵气薄弱地区孕育的高修相对较少，我们也处理不了吗？”
　　“无人为我们护航，深入敌营容易腹背受敌”

　　木惊戈沉默，这是她在中州从不需要考虑的背后之事，无论多远，只要她发现敌人并陷入苦战，第一时间赶来的必然是玉京的守卫而非敌人的援军。
　　在扬州竟然要连身后事都要细细考虑了。

　　“我知道了，我会谨慎行事的”

　　木惊戈领着云衍飞出尸仓。

　　水下地宫的灵气教别处浓郁几分，定是使用了特定的阵法截取灵气。
　　木惊戈当下的目的，就是查明此处灵气为何聚拢，而没有扩散到附近区域。

　　两人隐匿身形，潜入妖族宫殿。
　　水下宫殿不似人间建筑那般方正，而是依着一个巨大的珊瑚礁伸展，盖了几层楼高。内里长廊曲折蜿蜒，透着一股诡异的未进化完成的妖族审美。

　　走过一段长廊进入宫殿底层，夜明珠镶满宫殿的墙壁，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木惊戈忽地轻笑一声，环视着周围一圈的夜明珠，“镶嵌这么多，若是之禹师兄来，密集恐惧症定然要犯了”
　　云衍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停顿片刻，又移开视线，轻声道：“地下一层应当有聚灵阵一类的法阵，咱们去看看？”
　　木惊戈收回目光看向云衍，“还有地下一层？”
　　云衍点头。

　　木惊戈当即掐指，感受灵气在宫殿内的流动。
　　不多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指向右侧角落，“那里有缺口”

　　二人当即朝那处赶去，果然在隐蔽的角落处发现一道漏洞百出的幻境。

　　虚掩的墙壁要透不透，气流从内部流出来。
　　木惊戈与云衍对视一眼，抬脚迈入墙壁之中。

　　墙后的环境空旷且昏暗，灵气却较别处浓郁许多。
　　木惊戈感应着灵气的方位，领着云衍走到最浓郁的法阵之前。

　　法阵内部被挖出了一个巨大深坑，露出浓黑的地脉。
　　木惊戈心口无来由的涌起一股愤怒，像是感受到藏在身体内部龙脉的共鸣，她看着浓黑的地脉，压下颤抖的身躯冷声道：“是扬州的龙脉，他们竟然堂而皇之地任由龙脉暴露在地表？！”

　　云衍垂眸静静看着露在地表的漆黑土地，又上移目光在法阵上逡巡许久，轻声道：“这是抽取龙脉灵气的法阵”
　　“什么？！”木惊戈震惊！
　　那群水妖怎么敢的？！

　　云衍看着法阵上繁琐的金文，“这不是连化形都吃力的妖族能施展而出的法阵，应是咱们一直追查的邪修组织”

　　邪修组织？！他们终于摸到邪修的线索了。
　　木惊戈紧忙问道：“能查到施阵之人的方位吗？”

　　云衍摇头，“距离太远，感知不到施阵之人的气息”
　　木惊戈微微失望。

　　远处传来说话声，木惊戈拉着云衍隐入黑暗。

　　只见两个已经分化成人型的鱼妖走进来。
　　鱼妖一男一女，男妖已经壮年，脸上布有不少鱼鳞，女妖仅十几岁，脸上却干净无暇，独一双鱼鳍露在耳后，恰是那日和李阳郡接头的女妖。

　　“为父知道你喜欢那两个修士的皮囊，你三姐姐也喜欢他们的皮囊。若非他们资质太好，为父也愿意给你们留下”
　　壮年男妖叹声道：“但浮城的人给我们下了最后通牒，若再找不到好资质的修士送去，咱们这片区域的龙脉使用权都会被收回，到时候，咱们又要回到被岸上渔民捕杀的时期了”

　　“女儿知道的”年轻女妖声音低落。
　　壮年男妖又劝道：“改日让那支堂头去柳巷再给你送一些好看的人过来怎么样？”
　　女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多谢父王”

　　二妖说着走到法阵之前，壮年男妖狠狠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还是得感谢庞大人，若非他为我们专门开辟出龙脉，就算我们身在水中也不能将此等灵气据为己有”
　　女妖不解道：“按理说咱们脚下都该是龙脉覆盖的地方才是，为什么只能在此处挖掘出一个小缺口......咱们不能在其他地方独自挖掘龙脉吗？”

　　男妖叹了一口气，“你当谁都能挖掘龙脉，咱们但凡敢破开一丝，那龙脉反噬的力量就足以让咱们整座水宫的鱼都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男妖说到这里，又看向繁琐的法阵，“幸好有这法阵的约束，咱们才能安心地吸收灵气，为了以后咱们水族的发展，还是老老实实为庞大人办事吧”
　　女妖：“是，父亲”

　　直到两妖离开，木惊戈才从黑暗中现身。
　　仰头看着被法阵束缚住的龙脉，忍了又忍，终是转身对云衍道：“咱们走吧”

　　先去浮城，将源头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