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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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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的灯被刚刚那阵爆炸损毁的七七八八,肖赤瑛一路摸着黑翻过碎石瓦砾,逐个房间排查过去,始终没见着和霆。
“藏哪儿了,难不成真有密道?”肖赤瑛低声轻语,心里想着他最好被石板压死才好。
查到只剩最后一间房,密道的可能性拉到顶点。
他目光落在储磐曾经想尽办法要打开的那扇门上,原先难开的锁此刻已然敞开。
肖赤瑛警惕地握紧手里的枪,慢慢靠近,猛地一脚将门踹开。
门内一片死寂。他举着枪一步步靠近,屋内比外头还要暗,隔了好几秒,肖赤瑛才适应光线,随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整间屋子布置成了灵堂模样,各色鲜花制成的花圈靠墙摆放,正中放着一口空的透明冰棺,前方设有一张供桌。
供台上两根白色蜡烛摇曳,是这间屋子仅有的光源,满桌金银玉器,极尽奢靡。除此之外,就是极其醒目的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掸川的传统服饰,鬓边簪了一枝小小的龙船花,笑容十分温柔。
看来这应该是徐霜。
肖赤瑛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女孩的脸颊,随即专心翻找起来。
和霆到底去哪了。
这间屋子不大不小,但肉眼可见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他搬开所有花圈,敲了每一面墙,甚至钻到供桌底下,又将徐霜的照片挪开查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肖赤瑛环视整间屋子,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口冰棺之上。
只剩这里了。
他伸手搭上棺盖,使劲一掀,结果却纹丝未动。
肖赤瑛紧皱眉头,重新深吸一口气攒足力气,再一次尝试。
结果,仍旧纹丝未动。
他气急败坏的在冰棺上重重一拍,索性掏出枪打算直接轰烂棺盖,却没料到棺盖顺着他的手劲,竟直直滑开...
“靠!”肖赤瑛低骂一句,伸手探进棺内翻找起来。果不其然,铺着的厚厚棺褥之下,触感明显凹陷一块。
他直接将褥子掀开,一个仅供一人进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和霆!”肖赤瑛咬牙切齿,没想到真给他跑了!
没有半点迟疑,肖赤瑛俯身钻进漆黑的洞口。一进去,视线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身上没带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只能摸黑踏着一节节铁蹬缓缓向下,足足爬了好几分钟。
这里的泥土夯得很实,铁蹬踩起来很稳,可就是没有尽头!就在他几乎感觉自己就要抵达地心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拐点。
这个拐点异常窄小,他只能跪在地上,转身往前爬。
“艹,贱人,玩密室逃脱吗!”
拐点之后终于不再往下,变成平直往前,泥土中混着细小砂砾,硌得肖赤瑛胳膊腿生疼。
这里的泥土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燥结实,一股湿润的土腥味扑面而来,空气愈发稀薄。肖赤瑛的汗滴滴答答往下落,小口小口的急促呼吸。
手肘的皮肤已经磨破,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可正当他趴下没多久,耳朵立刻在地面上捕捉到一丝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贴着土层,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片刻后,他终于确定,这是一种类似雨布的厚实布料摩擦泥土的声音。
除了和霆,这里不会出现第二个人,他在前面!!
肖赤瑛尽量避免发出声音,小步匍匐前进,每爬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确认声音。
直到他眼睛慢慢感受到微弱光线,他知道,自己离和霆不远了。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的和霆也终于察觉到异样,通道狭窄,他无法转身,却清楚地听到身后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和霆!”
肖赤瑛终于看清隧道前方顶着头灯爬行的人影,嘶吼着喊了一句。
他下意识想掏枪,可这里完全施展不开,要是一枪没把他打死,洞塌了,自己还得陪葬。
前方的和霆听见这一声怒吼,终于想起来身后这是何许人也。
他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可眼下身上暂时没有武器,只能先逃出去,再另做打算。
狭窄的隧道里,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逃。肖赤瑛咬着牙,忍着疼往前爬,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抓到和霆不可。
和霆身形本就大他一些,加上抱着那骨灰罐子,又穿着防护的厚衣服,速度远比不上肖赤瑛。
肖赤瑛的伤口已然是鲜血淋漓,可他不管不顾,一心只有抓住和霆。
两人越靠越近,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和霆的脚踝,死死拽着他不让他往前挪半步。
和霆被他拖着,寸步难行。隧道又窄又小,两人僵持在里头,皆是气喘吁吁。
“滚开。”和霆抬脚狠狠将他踹开,可肖赤瑛转瞬又重新追上来。
两人疯狂往前爬,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这时肖赤瑛感觉空气明显变得通畅,借着和霆脑袋上的头灯,看清隧道似乎快到尽头。也不知道是出口还是岔路,他恐要生变,一边前进,一边从身上抽出罕茵茵的那把刀。
直到再次靠近,肖赤瑛毫不犹豫,一刀狠狠扎在和霆的脚踝上。
“啊——!”
和霆痛得闷声惨叫,血液瞬间将他裤脚染红,脚下泥土变成喝血的怪物,悄无声息把所有红色吸进身体。
他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停下。
两人几乎都能感觉到外头灌进来的凉风,和霆顶着疼痛奋力向前爬,终于赶在肖赤瑛扎他第二刀之前,爬出隧道。
隧道出口连接一处宽阔的山洞,和霆一出洞口立刻关了头灯藏匿起来。肖赤瑛手臂伤口流血不止,疼得浑身发紧,落后了他几步才跟出来。
他一脚刚踏出隧道,耳边就传来一声手枪上膛的微弱声音。
肖赤瑛瞳孔紧缩,黑暗中仿佛已经看见闪着金属光泽的子弹朝他而来...
子弹擦着江涛侧脸掠过去,险些打爆他的脑袋。
“草!你要杀了我啊!”江涛心有余悸地看着站在巷道深处的储磐,他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犯罪分子还没抓几个,可别先死在自己队友手里了。
储磐看清原来是他,神色终于一松,原本倚着墙的身体也跟着微微一晃。江涛这才留意到他脸色发白,身上沾着大片暗红血迹。
“你怎么了!”江涛慌忙上前扶住他,立刻叫来了医护人员上前检查身上的伤。
“没事。”储磐摆摆手,简单交代了和霆逃窜,肖赤瑛追凶的事。他眼看着一队人要去搜寻,自己也要撑着身子跟上去。
“别去了!”江涛一把扯住他,“这么多人去足够了,你伤成这样,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还有事要你做。”
“什么事?”储磐转过头,眉头微蹙。
江涛还没开口,忽然轰隆一声巨响炸开,整条巷道猛地震颤摇晃,先前没有完全掉下来的水泥板,此刻全部往下坍塌。
“小心!!”
掸川雨季向来都是随心所欲,说晴就晴,说雨便雨。假如雨季是个人,那一定活得肆意又潇洒。
这片土地仿佛永远闷热,空气里都带着沉重,令人喘不上气。可目之所及,又总是绿油油的,芭蕉、棕榈、凤凰木,每个季节都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说到底,这也从来不是只属于人类的世界,而是万物生灵的家。
林间小鹿躲进阴凉的岩洞,嘴里还嚼着鲜嫩的树叶。它好奇地凑近洞穴中另一道气息,咽下嘴里的枝叶,轻轻舔了一口。
出乎意料,味道非常不错,甚至令鹿痴迷。
它伸长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舐每一处,完全沉醉其中。
肖赤瑛被这一下又一下的粗糙的触感惊醒。他一睁眼,正好撞上清澈透亮的一双小鹿眼。
他心头一惊,撑着地往后退了几步,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嘶嘶吸气。
好半晌,他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当时他正从隧道里出来,和霆不知从哪摸了把枪,正好一枪打在他的防弹背心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震得昏死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草!”肖赤瑛揉了揉胸口,撑着站起身。他站在洞口,望着微微亮起的一丝天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还能不能找到和霆。
小鹿见他伫立不动,又壮着胆子靠近,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肖赤瑛又吓一跳,只是这回没再后退。
他缓缓伸出手,任由小鹿舔舐皮肤上析出的盐分。他望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臂,上面满是磨出来的血痕。
他猛然回过神,对啊,和霆也有伤,腿被扎了一刀,肯定跑不远,顺着血迹,必然能找到。
肖赤瑛咬了咬牙,不再耽搁,伸手摸了摸小鹿的头顶,即刻出发。
小鹿看着美味离开,也没追上去,静静立在洞口,眨了眨眼,目送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深处。
借着朦胧天光,肖赤瑛很快找到地上的血迹。他不顾胸口疼痛,顺着血迹方向,一路在丛林中狂奔。
洞外也不知是哪片深山老林,植被足有半人高,肖赤瑛穿梭其中,浑身热汗。眼见脚下血迹越来越密集,最终消失在一片草丛附近,他才终于慢下了脚步。
看样子和霆有可能在这附近。肖赤瑛怕打草惊蛇,不敢有大动作,拔出腰间的枪,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附近搜寻一圈,不见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启动声。
是车!和霆竟然在山上藏了辆车!
肖赤瑛寻着声音狂奔而去,只见和霆已经急转车轮准备驱车离开。
“草!”肖赤瑛立刻掏出枪,对准车胎,果断扣下扳机。
砰的一枪声,车身微微一晃,却没有因爆胎而翻失控,甚至没有减速停下。
肖赤瑛确认自己打中了,可这是怎么回事?他往前几步想探查情况,可刚走出草丛,就见和霆开着车朝自己冲来。
他下意识抬手再开一枪,这枪打在车窗玻璃上,压根没碎不说,裂痕都没看见。
“我靠!”居然是防弹车!
肖赤瑛转身狂奔,可人哪里跑得过车,眼见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横也一刀,竖也一刀,倒不如再来一枪。
肖赤瑛立刻转身,直面疾驰而来的车头。他握着枪,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再次瞄准和霆。
“眼睛,准星,靶子,三点成直线。”
“手别太用力,自然握枪就行。”
“枪会跳,手腕稳住,压着。”
储磐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肖赤瑛又想起日复一日的练枪时刻,又想起那棵靶子树,想起那些重重叠叠的弹孔,最后凝聚成一点。
“和霆,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车与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肖赤瑛狠狠扣下扳机,同时迅速俯身卧倒。
子弹穿透车窗,直直射向和霆。他双目瞪圆,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身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侧翻,摔进旁边的荒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