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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如此 ...

  •   整条走廊都充斥着暧昧灯光,肖赤瑛左拐右绕,半天也没找到路。

      他只能从路过的几个包房判断,这里应该是金池负二层。

      “找!一间间找过去!”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难道非奕文这么快就回来了?肖赤瑛心下一紧,得赶紧出去才行。

      虽然出去也不一定能活,但留在这里肯定死!

      他朝着声音反方向走,准备先避避,可才跑几步,身体忽然发虚。

      低血糖吗?毕竟有段时间没吃东西。

      想起这个,肖赤瑛就更恨非奕文了!狗东西,害他连桂林米粉都没吃上!

      他顶着有些发飘的身体继续向前,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狭长的走廊。

      这里不像别处装修的那么雅致,灯光昏暗,只勉强能看清前路。

      负二层不比一层热闹,这里更私密,半天见不到一个服务员,想问个路都找不到人。

      肖赤瑛转了一圈,只看见墙边立了几块大牌子,写的一堆掸川鸟语,看也看不懂。

      他一路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刚刚牌子上好像有禁止通行的标志啊!

      这里是什么禁区吗,怪不得这么黑。

      肖赤瑛暗骂自己,真是饿糊涂了,赶紧往回走,生怕自己误闯了什么要命的地方,都不够杀的。

      他蹑手蹑脚地往后撤了几步,身旁房间却传来一阵男人的吼声,把做贼心虚的肖赤瑛吓了一激灵,差点没跪下。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他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一听这不带麦都能开演唱会的大嗓门,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是个壮汉或者胖子。

      分不清是囚禁、受刑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肖赤瑛只觉得这里变态也太多了。

      “你这个孬种....”

      壮汉骂骂咧咧一长串,他没听清内容,只想赶紧跑路。

      可肖赤瑛聪目明的,竟从混乱的咒骂里,捕捉到“岩帕”二字。

      还跟储磐有关系?他立刻顿住脚步,作死的往门边凑了凑,蹲在角落听墙根儿。

      “我就知道你不行!阿丹当年要让你接手园区,我就不同意!你这种人眼里除了男欢女爱,还有什么?没想到今天,竟然为了一个死了五年的女人,这么对我!”

      壮汉传来一阵嘶吼的声音,肖赤瑛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不是在搞什么字母。

      “呵。”

      又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声音里像是带着杀人般的怒气。

      “所以颂丹那老东西为了让你满意,明知道消息却瞒着我,就这么让小霜白白送了命!”

      他咬牙切齿,“你知道,他现在什么下场吗。”

      “你说什么?他不在太国!”屋内的壮汉瞪大了眼。

      “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男人讥讽地笑了起来,“太国?你在做梦吗。我的小霜死了,却让他安心去养老?”

      “我告诉你,他现在就在你隔壁,每周三次电刑一次水牢的好好享受。”

      男人对着壮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还剩一口气吊着吧。不过也没关系,他孙子就在园区,等他死了,自然有人给他哭丧。”

      “你..”

      “A,通电。”

      男人不等壮汉说完,就对一旁发号施令。

      紧接着,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听得肖赤瑛不寒而栗。

      “和霆,也别光顾着折磨他,还是想想徐霜的遗体怎么办吧!”

      一个女声响起,离得很近,似乎就站在门边。

      和霆?那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老板,那个穿隆基的男人吗?

      “你瞪我也没用,谁让鲍春这老王八把备用电源全毁了。冰棺出问题,大家都不想看到。你还是尽早处理。对她..对她也好。”

      女人叹了口气。

      肖赤瑛马上猜出这人是谁,园区里大概只有一个女人敢这么和老板说话。

      那就是红楼的A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莫名有点熟悉。

      “行,我知道了。”

      和霆不耐烦应了一句,又道,“过阵子我会请相义华来金池,你要好好招待。”

      “好。”

      “这次岩帕为抓鲍春受了伤,我知道他和敏昂一直都在争业务的控制权,你不是说水房不想管了,到时候和他交接一下。”

      A姐一听马上应承,“早该安排了。”

      储磐受伤了?不过这意思应该是人活着吧,不然也不会给他交接什么水房。

      算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听了老板的墙根儿,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砍成臊子。

      肖赤瑛正想溜之大吉,可他刚一起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谁?”和霆听见动静,警惕出声。

      “我去看。”A姐自腰间掏出一把枪,迅速开门查看情况。

      这边肖赤瑛刚站稳,面前的门就被拉开,里头出来一个长发女人,举着枪直直对着他。

      可他来不及害怕。

      女人的头发又长又卷,皮肤是健康的蜜棕色,脸颊有一侧布满烧伤痕迹,但另一边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十年前

      一样。

      女人似乎也没想到。

      本来一开门,竟站着个没见过的红毛,想一枪崩了,可当看清他的脸,她也愣住了。

      竟然,是他。

      “怎么?是谁?”和霆见人半天不动,正要出门来看,女人却反手将门直接关上。

      “没谁,我手下新来的不懂事,来错地方,已经走了。”

      肖赤瑛听着女人的声音,整个头脑都有些发懵。

      怪不得觉得耳熟,怪不得那把刀会出现,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起身,麻木的朝外走。

      可他的大脑,他的心脏,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沸腾的尖叫。

      罕茵茵!罕茵茵没死!

      可她竟然是红楼的主人!

      这事实像是一记重锤,冲击得他几乎站不住也看不清,只能凭着本能朝前一步步挪动。

      身上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咬他的肉,从皮肤吃进了骨头般的疼痛。

      耳边变得人声翻涌,周遭十分嘈杂。

      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只有唯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纷扰,清晰的唤他:

      “赤瑛。”

      肖赤瑛扶着墙面,费力地抬眸,只见一个像储磐的身影正朝他飞奔而来。

      “是你啊。”

      说完这句,肖赤瑛像是耗干了全身力气,直直栽倒下去..

      ......

      “好香啊,是不是好了?”

      小顽童像个跟屁虫,站在储磐身后,探着脑袋紧盯着皮蛋瘦肉粥里不断翻搅的勺子。

      “快了,放点葱..”

      储磐话音未落,一声惊叫忽然传来,他扔下手中勺子,快步冲入屋内。

      “赤瑛。”

      他轻唤一句,将惊魂未定的人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肖赤瑛急喘不止,脑袋上的汗涔涔滚落。

      他惊恐地看向周遭,确认刚才只是又做了一场噩梦,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没事吧?”小顽童也跟着跑过来,满脸担心。

      “没..没事..”

      肖赤瑛缓过劲,轻轻推开储磐,嗓音沙哑的应了一句。

      储磐不语,抽了几张纸想替他擦汗,却被肖赤瑛接过,自己拭去一头冷汗。

      “做噩梦了吧,我小时候也经常做噩梦,缓缓就好了。”

      小顽童凑到床边,“你饿不饿了?医生说你低血糖,刚打了葡萄糖,醒了得吃点东西。有皮蛋粥,吃不吃?”

      “嗯。”肖赤瑛淡淡应了一句。

      皮蛋粥散发着肉香,还有股葱花的清鲜。

      储磐端着碗轻轻搅动着散热,正要喂到他嘴边,却被肖赤瑛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

      他接过碗,一勺一勺,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小顽童见两人这气氛有点古怪,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溜走,没想到他大哥却先发话了。

      “你在这陪着,我回来前不许离开。”

      储磐说完,看了眼呆呆喝粥的肖赤瑛,又叮嘱一句,“有事打电话。”

      “好。”小顽童立刻应了,看他大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闷气,大步出了门。

      肖赤瑛吃完东西脸色也没好多少。

      他只觉得难受,但具体是哪儿难受,似乎又说不出来。

      “大嫂。”小顽童看肖赤瑛靠着床头发愣,轻轻叫了一句。

      “嗯?”肖赤瑛这才眼神聚焦,看向对方。

      “你就别跟我大哥生气了,上次那事,真不能怪他。”

      肖赤瑛皱了皱眉,眼带疑惑,没听懂小顽童说的是哪件事。

      “就上次送你出去的事啊,”小顽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那孕妇也不是我大哥逼她那样,是她自己非要去。”

      他看肖赤瑛对他大哥爱搭不理的,觉得肯定还是因为这事儿让他们小两口闹了矛盾,心里实在替他大哥打抱不平。

      “那是怎么回事。”

      肖赤瑛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听小顽童的意思,这事儿似乎还有内情。

      小顽童一看大嫂愿意听他解释,马上来劲,絮絮叨叨把事情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肖赤瑛耐着性子听了他一箩筐废话,才勉强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是储磐见这孕妇可怜,有意帮她,想把人调去别处。

      可这孕妇什么都不要,只求堕胎的药。

      “这是个孽种,我都不知道他父亲是谁。他们要我服侍鲍飞那变态,才让我怀着他!他在我身体里越长越大,我只觉得无比恶心,我一定要杀了他!”

      小顽童至今都还记得,那女人执意要打胎的眼神。

      他开始有些不理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都显怀了,过几个月生下来不就行了。

      以前在他老家,打胎就是造业,再难的人家也会把孩子生下来。

      可后来大哥告诉他,只有怀着孩子的人,才有资格决定生还是不生。

      这女人拿了药,正好碰上储磐找孕妇设计引鲍飞上钩。

      她便主动要求做这个‘饵’。

      可鲍春与园区有嫌隙,鲍飞过来的事情,储磐私下花了很大力气,才总算把人拐来红楼。

      彼时女人肚子又大了一圈,用药凶险,储磐本想找其他人,可她却坚持自己上,想赌一条出去的路,率先就吞了药。

      只是这一赌,终究还是输了。

      “她说,要是能让她亲手杀了鲍飞,就算死了,出不去了,那也值了。”

      小顽童说完又急匆匆地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无情啊,可是..”

      “好了,我知道了。”

      肖赤瑛打断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车上那个喊着想妈妈的女孩,她的手那么冰,那么凉。

      大概她也知道自己会死吧。

      只是生而为人,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大概也无法放弃最后一丝反击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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