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伤 ...
-
肖赤瑛醒来时,窗外太阳都爬得老高。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时间,差点没被吓死。
11:35。
迟到体罚的规矩像鬼一样抓住他所有神经,记忆里癞蛤蟆的pp管像是抽在他脑子上,思绪还没反应,身体已经本能地爬起来。
直到看清自己在哪的时候,才终于醒过神来。
他长叹一口气,脱力地坐在床上,双手用力搓了把脸,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被打傻了,肖赤瑛在心里自嘲。
他松了口气,躺回床上。一转头,才发现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
“安心睡,休息一天再去上班。”
是储磐写的。
储磐储磐,一想起他,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就跟着涌上来。
“丑..”
“你是不是储磐。”
“这么好,帮帮我。”
肖赤瑛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哎呀”一声,烦躁地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其实昨晚也没那么醉,但有的话像是没过脑子,莫名其妙就脱口而出。
事后他几乎都完全清醒了,还记得储磐帮他洗完澡,一个人留在浴室解决。
自己不但没帮忙,而且没等人回来,倒头就睡着了。
这么一想,怎么像渣男啊。
“去他妈的,反正也咬了老子一口,就当两清了!”
肖赤瑛摸了摸自己脖子,事情反正已经发生了,想也没用。
不过这天以后也是奇怪,储磐跟消失了一样,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不过储磐也没走远,正立在园区边界的一家茶馆门口,静静抽烟。
这几天他都跟着和霆在外应酬。
园区最大的靠山鲍将军在外打了败仗,内部又和其他党派意见不一,脾气越发暴躁。
常常一言不合就要用炮轰人,兵不够了,干脆把看守园区的人手抽走大半。
机敏的鬣狗嗅到风向要变,都想来分园区这块肥肉,更有人时不时骚扰,点名要见和霆。
好在往年囤的军火不少,小股势力找上门来,揍完就算了。
可真遇上硬茬,和霆一个求财的人,也不想发生太大冲突,能见的就见了。
“那就说定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一起尝尝那家的茶。”
“好,一定,慢走。”
门内传来送客的声音,储磐立刻掐了烟,立在门前,恭敬地送人。
待人走远,和霆却仍站着未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老板打算跟他合作?”
和霆唇角微挑:“人来人往,皆为利兮。谁让我舒服,才有机会谈别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凑近几分,鼻尖轻动。
“什么时候,喜欢这么甜的烟了?”
“抽着玩。”
“听说最近,弄了个喜欢的到屋里了?”和霆轻声说着,退回原先的位置。
“是。”储磐微微抬眼。
“挺好。”
明明一尘不染,和霆还是掸了掸身上的隆基。
“带你回来五年了,总一个人,也不像话。”
他语气平淡,转身往里走。储磐掏出口袋中的烟,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烟是路过小贩时买的。
草莓像是从肖赤瑛的安慰剂,逐渐变成了他的解药。
之前人不在身边,总想着抽根他喜欢的烟,吃颗草莓味的糖,好像心里就舒服些。
可后来人到了眼前,想念是淡了,心里却坠满了不安。
如今局势越来越乱,他手上的任务又十分凶险,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必须尽快,把人弄出去才行。
在园区边界呆了三天,终于准备返程。
这几天和霆一共见了四个人。他对谁都是一副神情,看不出哪个合他心意。
“岩帕,水。”
车上,同行的人从前座递来一瓶水。
“好。”储磐顺手接过,仰头灌了几口。
“这么热的天,穿这么严实啊?”
一月份的掸川,正午也能飙到30多度,以往都是简装出行的储磐,最近却衬衣西裤裹的严严实实。
储磐笑了笑没接话,转头望向窗外。
可这一眼,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车离下一个岗哨只有几百米距离。储磐异常敏锐,一眼瞥见岗亭窗口边,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悄无声息锁定他们的车。
和霆就在他身边,对方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储磐也想一枪崩了和霆,可时机未到,他还不能死。
枪响霎时而起,电光火石之间,储磐一脚踹开车门,飞身扑向和霆,带着人就地滚出车厢。
这一枪被他动作彻底带偏,子弹斜斜打在车胎上。车头猛地一歪,撞向路边树干,黑烟瞬间升腾而起。
和霆迅速回神起身,却被储磐按在附近大石边掩护,示意他别动。
后车的敏昂已然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护卫。其余随从迅速形成包围圈,一点点朝岗哨逼近。
而此时,岗哨里的一名大兵被人押着出来,他双手高举,身边有人用掸川话大声喊:“走火了!”
“你爸的□□走火枪也不能走火!”敏昂一看是鲍将军的人,压根不信他们这些说辞。
他端起枪,不管是举手投降的大兵,还是岗哨其余几人,一梭子子弹下去,解决了个干净。
“废料收尾!”
一阵枪声落定,敏昂指使手下处理尸体。
撞车的司机脑袋破了,好歹命还在。储磐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看着身边的人抬着一具具尸体路过。
园区一般不杀人,但只要死了,就算是骨头,都会处理得不留痕迹。
“多亏了你啊。”司机拍了拍储磐的肩膀,转头狠狠踹了一脚边上还没运走的尸体。“他妈的这几个人是疯了。”
“走,换车。”和霆低沉出声,往另一辆车走去,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丝毫没影响到他。
这回储磐和敏昂都跟着他上了同一辆车,其余随车前后簇拥,护的铁桶一般。
“老板,要我说就该把姓鲍的人都清出去。”
敏昂一上车就忍不住大声骂起来,“当时说都不说一声就撤人,还好我们马上自己布防起来,不然被人端了都..”
他还想继续说,却撞见和霆眼神忽然狠戾,只得悻悻闭嘴。
车上顿时一阵死寂。
“岩帕,受伤了?”
和霆看了眼前座默不作声的储磐。
储磐淡淡地回道:“磕伤,没事。”
和霆又道:“今天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可以说。”
“分内事。”
“好,等想到问我要。”和霆也不勉强,似是早就习惯他这个性子。
众人回到园区,天已擦黑。
储磐刚进大门,就被非奕文手下的人以紧急事务为由叫走。
非奕文有事向来只与和霆汇报,储磐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通气,却还是给了个面子,来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他就发现事情不简单。
小顽童正坐在非奕文办公室的沙发上,坐姿僵硬,眼神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看来是我的人,给非组长添麻烦了。”
储磐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毫不客气的架起腿。
非奕文目光落在一身衬衣西裤的储磐身上。
这阵子他总跟着和霆外出,肤色晒黑了许多,可配上这身衣服,反倒更显几分绅士恶徒的风味。
“确实有点小麻烦。”非奕文笑着说。
事情也很简单,原来是登记在小顽童名下的一部手机,多次以各种不同方式向外发送了求救信息。
非奕文是技术组负责人,这样的异动,他自然是第一个知道。
“平时消遣,玩游戏、刷视频、聊美女,这都无所谓。但不该碰的,咱们也得守规矩。”
非奕文说完,眼神落在储磐身上:“岩帕,你说对不对。”
储磐没应声,自顾自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才问:“不介意吧?”
非奕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储磐转头瞥了眼小顽童,这人还梗着脑袋,像只不肯服软的小公鸡。
他心里清楚,不管什么事,只要自己态度不软,这小子也绝不会低头给他丢人。
更何况非奕文特意找他来,那就是有的谈,储磐倒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对方下文。
“我知道最近你也忙,刚还听说你在路上救了老板一命。这种时候,我自然是不想把事情报上去,扫了大家的兴。”
“什么?大哥,你没事吧!”
非奕文话音刚落,小顽童就猛地站起身,伸手想检查储磐有没有受伤。
“啧。”
储磐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小顽童的动作瞬间僵住,只得老老实实坐回位置上。
“多谢非组长,是我没教好人。”储磐将烟掐灭,终于起身向非奕文致谢。
非奕文却并未接话,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静静看着他。
储磐心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先发制人,突然厉声一喝:“跪下。”
小顽童心下一紧,并未多说,立马在储磐跟前跪下。
“谁发的消息?”储磐沉声问道。
小顽童直挺挺的跪着,一脸认罚,却始终闭口不言。
“不说?”
储磐不再多问,直接从腰间抽下皮带,狠狠抽了下去。
皮肉瞬间传来火烧般的剧痛,小顽童疼得龇牙咧嘴,却嘴硬的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储磐又问:“别人求救,你知情?”
“不知道!”
小顽童一字一句地吼出声,像在跑操喊号子。
“东西给别人都不知道做了什么,蠢货!”
话刚落地,皮带又是一记狠抽,小顽童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
“跪好!”
小顽童咬着牙,刚跪稳,皮带便再次落下。
储磐下手丝毫没留情面,抽得小顽童脑门上青筋暴起。
“好了好了。”非奕文这才上前按住储磐的手。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他笑着把储磐拦下,“小孩子嘛,年轻不懂事,以后长记性就行。”
说着伸手去拉起地上的小顽童,可这人像膝盖上粘了502,纹丝不动。
他拉不动人,也不恼,转而看向储磐:“岩帕,我欣赏你,想交你这个朋友,这事儿绝不往上报,你们把手机处理干净就行。”
非奕文这么说,储磐这才开口让小顽童起身。
“还不给非组长道谢。”
“谢谢非组长。”
小顽童低着脑袋,双手交叉在身前,态度恭敬。
“好说。”非奕文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储磐:“那以后约你吃饭,可不许推辞了啊,哈哈哈。”
“一定。”
两人从非奕文办公室出来时,夜又深了几分。
储磐一路沉默,挨了打的小顽童更是连一句疼也不敢叫,只紧紧地跟在身后。
“去我家拿药。”走到楼前,储磐才开口。
“好!”
小顽童一听,心里的忐忑瞬间散了大半,步子都轻快几分,蹭蹭蹭跟着上了六楼。
一进门,肖赤瑛正搭着毛巾从浴室出来,刚洗过澡,整间屋子都是淡淡的香皂味。
“小顽童来了。”
他随口招呼一声,坐去沙发擦头发,却发现向来叽叽喳喳的话痨,今天闷声不响的。
“拿去。”储磐从房间翻出只药膏,丢在他身前。
“谢谢大哥。”小顽童抓起药膏就要走,却被肖赤瑛伸手拦了下来。
“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一眼认出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之前自己膝盖还没好时,储磐就一直给他用的就是这个。
小顽童不吭声,肖赤瑛上前几步才看见他裸露的胳膊上,布满深红色的印记。
不止胳膊,肖赤瑛掀了他衣领,前胸后背竟都是印子。
“你这怎么回事啊!”
肖赤瑛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痕迹,把人按在了沙发上,“这药要推开才管用,你这后背都是,一个人怎么搽?”
他命令小顽童脱衣服,“快,我来帮你。”
小顽童没动,只抬眼讪讪地望向储磐。
储磐不置可否,淡淡说了句:“我去洗澡。”人就没影了。
他一走,小顽童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听话地脱了衣服,让肖赤瑛替他搽药。
“到底怎么回事啊?”
肖赤瑛看着那些痕迹,又宽又深,倒不像是鞭子抽的。
况且在园区里,一般人也不敢动他,还真是奇怪。
小顽童抿着嘴不说话,肖赤瑛琢磨半天,想起刚刚的怪异气氛,试探着问:“你大哥打的?”
他还是不说话,脸上一副为了大哥可以献出心脏的表情。
肖赤瑛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猜的没错,搁别人他早骂一千八百遍了,哪还能这么遮掩着。
“不是,他怎么回事儿啊,下这么重的手!”
看着那一片片淤青,一时间觉得储磐像个暴君。
“不怪大哥!是我做错事了。”
小顽童连忙辩解,等药一上完,慌慌张张道了谢就跑,简直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药都不拿,这小子!”肖赤瑛无语地盖好药膏,准备放回房间,转身正撞见储磐从浴室出来。
“走了?”
“嗯。”
肖赤瑛本不想多嘴,但一看见手上的药就来气。
“你下手也太重了,身上不光淤青,都给抽破了!”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语重心长,“他才几岁啊,大学都没上完的年纪,小孩子是要教的,打有什么用。”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回过神。
这里掸川,是园区,说什么大学什么教育?真是可笑。
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正想找补几句,储磐却先低声应了一句:
“嗯,知道了。”
肖赤瑛一时语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被这奇异的氛围尴尬到乱瞟,却瞟见储磐身上也都是淤青。
“你这又是怎么了?”他拎起储磐的胳膊:“不是吧,谁还敢揍你啊?”
“不小心摔的。”储磐说。
肖赤瑛“啧啧”两声,知道他在骗鬼,却还是好心地把人拉到沙发上。
“一个也是搽,两个也是搽,算我大发慈悲吧。坐好!”
他一把扯掉储磐的T恤,开始做无情大夫。
“疼不疼?”
肖赤瑛故意手上用劲,储磐却只是轻轻摇头。
伤患腿上有块淤青最深,无情大夫坏心眼的加重力道,反复揉按。
储磐看他黑色发顶上的小小发旋都在使劲地模样,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