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宁濯雪暗暗调息,借着体内残留的药效将体内的毒性暂时压了下去,疼痛才缓解了些。

      这时,关明决已大步走到她跟前。

      “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关明决抱拳道,“在下姓关名毅字明决,敢问姑娘姓名。”

      “宁濯雪,”她回答道,“举手之劳,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关明决侧身指着那白衣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段仲野,段公子。”

      宁濯雪望过去,笑道:“段公子,幸会。”

      段仲野目光淡淡地掠过她,只微微颔首。

      宁濯雪心里泛起嘀咕,这人长得倒温润如玉十分养眼,神情却冷漠疏离得很。

      可若真是他救了自己,照理也该有些反应才是,难道不是他?眼下还是先观察观察,静观其变。

      关明决朗声笑道:“相逢即是缘,宁姑娘方才仗义相助,也是个性情中人,你这个朋友关某交定了!姑娘现下若无事,不妨一同进茶楼坐坐?”

      宁濯雪心里盘算着,这关明决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方才官兵又称他为什么“秦老板的外甥”,想来在罗安城有些人脉。他性子又敞亮,看着好打交道。自己一人在这城里势单力薄,不妨请他帮忙打听打听薛神医的所在。

      想到这儿,她爽快点头:“关公子盛情我就不推脱了,正好有些乏了,便讨杯茶喝。”

      关明决哈哈大笑,欣然道:“宁姑娘,请!”

      二人并肩朝茶楼走去。

      段仲野仍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后面。

      进了二楼雅间坐下,宁濯雪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初到罗安城,不知为何那些人当街欺压百姓,官兵不仅不拦,反倒对他们恭敬有加?”

      关明决叹道:“罗安城守军实在薄弱,又常受邻国乌那侵扰劫掠,前任罗安刺史不得已,招安了本地势力最大的赤焰帮,借他们得力维持城中秩序,防范外敌。久而久之,赤焰帮在罗安城就一家独大了。”

      “原来如此。”宁濯雪了然,这些年京城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乱世中军权的人都想当皇帝,争权夺利尚且困难,哪里还顾得上这边境小城?

      “原本赤焰帮管着罗安商会,多收些税钱也就罢了,”关明决似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激动,“三个月前,他们突然变本加厉,加了很多不知明目的杂税,交不上便动辄打骂,逼得城里的商户、小贩都过得艰难。官府不敢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只有百姓。”

      宁濯雪皱起眉头,道:“那今日关公子出手,赤焰帮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你会不会受牵连……”

      “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会承担,他们如此欺压那对可怜的父女,若我还不帮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听着这话,宁濯雪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切的钦佩。

      她拿起茶杯,真心道:“关公子这番话说得好!今日能结识关公子一般仗义的人,也是我的荣幸,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关明决也将茶杯往前一送:“好,我也敬宁姑娘一杯,敬姑娘的侠气,也敬我们萍水相逢的缘分!”

      碰杯之前,二人才想起旁边一直沉默的段仲野,目光齐齐看向他。

      宁濯雪笑道:“段公子,这杯也敬你,今日若不是你请来官兵解围,事情也不会这么快解决。”

      关明决接着说道:“是啊,多谢你了,仲野。”

      段仲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也没推辞,举起茶杯朝二人一敬。

      宁濯雪和关明决继续聊着,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

      二人从江湖趣事说到朝堂风云,从处世之道谈到理想抱负,见解常常契合,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段仲野安静地听了很久,冷不丁开口问道:“宁姑娘为何来罗安城?”

      宁濯雪愣了一下,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毕竟她还需要二人帮忙,此时隐瞒反倒可能生了嫌隙,只不过她隐去了清微派那一段前因。

      她答道:“我意外中了剧毒,来此是为了寻一位医者解毒。”

      “难怪濯雪你刚才脸色那般——”关明决脱口而出,又及时止住话头,关切道,“那医者姓甚名谁?我在罗安城数年,或许听说过。”

      “薛蘅,薛神医。”

      “薛蘅?!”关明决闻言大惊,猛的站起来:“莫非是那位曾在江湖上名震四方的神医薛蘅?”

      宁濯雪有些诧异:“你听说过她?”

      “当然!”关明决激动道,“当年薛神医‘’的名号谁人不知?听说她曾放话,只要人尚有一口气在,天下就无不可治之症!”

      宁濯雪心中也是一惊,她听师傅说这位薛神医医术高超,只当好友之间的称赞。这些年她下山办事,也没在江湖上听过薛蘅的名字。

      她追问道:“既然薛神医这么厉害,为何这些年来江湖上无人提起?”

      “大概十二年前,薛神医突然消失,江湖上再无人知道她的去向。”关明决思考着,说,“照你这么说,莫非这些年来,她一直隐居在罗安城??”

      “这——”宁濯雪不愿透露师傅的讯息,只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来此碰碰运气罢了。”

      这时她才察觉段仲野自问出那句话后,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像一汪潭水,沉静却深不可测,似乎要将她看穿。

      不知为何,尽管段仲野可能是她的救命恩人,方才还出手相帮,但是宁卓雪还是对他升起一股警觉,这人绝非表面那样冷淡寡言。

      那眼神看得宁濯雪心里发毛,她停止乱想,赶紧移开了视线。

      关明决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样,依旧热情道:“濯雪,你我这么有缘,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薛神医的下落,我一定尽力帮你打听。”

      宁濯雪喜道:“那就多谢你了,明决。”

      “客气什么,朋友本就该互相照应,”关明决笑道,“你现下可有地落脚的地方?”

      “没有,我正打算找间客栈住下。”

      “既是朋友,哪有让你去住客栈的道理?”关明决思考了下,道:“我舅父在城里有间空置的宅子,你若不嫌弃,可暂住些时日。”

      宁濯雪没想到关明决竟如此热情。

      虽然她本来就抱着让关明决帮忙找薛神医的想法才想着结交,但一番交谈下来,才知道关明决待人真诚磊落,也不愿再过多叨扰他。

      “不必了,我住客栈就好,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宁濯雪忙拒绝。

      关明决却毫不在意:“这算什么麻烦,濯雪,难道你没把我当朋友?”

      “当然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那宅子挨着闹市,难免有些吵闹,你别介意。”

      关明决笑着,转头瞥见一旁段仲野的眼神一直看向宁濯雪,便打趣道,“不过要我说,住到仲野那里才最好,宅子又宽敞又清净,最适合濯雪你养伤了。”

      “不可!”

      “不必!”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

      见段仲野断然拒绝,宁濯雪反倒松了一口气,就他这冷冰冰的性子,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真跟他住到同一个屋檐下,怕是蚀骨散还没毒发,她就要因为没人跟她说话而憋死了。

      关明决没想到他们这么大反应,讪笑道:“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开个——”

      “玩笑”二字还没说出口,段仲野突然又开口打断他。

      “也可以。”段仲野言简意赅。

      什么?

      宁濯雪怔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关明决也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段仲野。

      见这二人都愣住,段仲野只好再解释:“不必麻烦你舅父,宁姑娘可住到我那里养伤。”

      方才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吗,怎么突然反悔?宁濯雪摸不清这人的心思

      “段公子别说笑了,我怎么好意思……”宁濯雪赶忙说。

      段仲野却打断她:“明决说得对,我那里清净,适合养伤。”

      他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讲一件平常的琐事。

      关明决倒是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脸戏谑地看向宁濯雪:“宁姑娘你别担心,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仲野绝对是个正人君子,再说他那里确实清净,对你养伤也有益处。”

      宁濯雪还是心存疑虑,段仲野为何突然转换态度?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她本欲再拒绝,可转念一想,昨晚恩人给自己服下的压制毒性的药物,若段仲野真是那人——

      反正已经欠下了一份救命之恩,再多欠一点,将来一并报答便是了。

      “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宁濯雪道,“段公子,多谢。”

      段仲野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拿起茶杯喝茶。

      关明决硬要请宁濯雪吃饭,三人吃完饭后便分别了。

      段仲野领着她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宅院前。

      推门而入,只见庭院宽敞整洁,院中槐树下摆有石桌石椅,院墙处种着几从翠竹,月光映照,更显得四下幽静。

      果然清净。

      宁濯雪环顾四周,脱口而出:“段公子,你这宅子真是不错,你很有钱吧?”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对,连忙闭嘴,目光偷偷瞟向段仲野。

      段仲野神色自若,好像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前走。

      宁濯雪跟上,又忍不住赞叹道:“这宅子就住了你一个人?没个仆从伺候你吗?”

      段仲野停在西厢房前,推门而入,点起烛火:“宁姑娘暂歇此处,屋后有井,灶房里有些米面,姑娘可自便,若有急事,可以找张宿,他是我的护卫,住在那边。”

      “多谢段公子。”宁濯雪道。

      “不必谢我,”段仲野语气冷淡,“不过是受明决所托罢了,我本也不欲如此。”

      宁濯雪心里突然笃定了,昨晚救自己的人一定是他,不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呢?

      段仲野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人还是很善良的,是个好人。

      “我说的不止这事,”宁濯雪抬眼看他道,“多谢公子昨夜的救命之恩。”

      段仲野闻言一愣:“你早就认出我了?”

      “掌柜说送我去的公子腰间有一块墨绿玉佩,之前我还不确定,”宁濯雪笑着,眼睛在烛火昏暗的光下显得更加清亮,“不过现在,我确定了。”

      段仲野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情绪正在流淌,却始终一言不发。

      宁濯雪凑近了些,试探道:“段公子,昨晚你给我服的药,竟然能压制我体内的毒,能否把配方告诉我,我自行调配了好多活些时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段仲野转身便要离开。

      “不给就算了,”宁濯雪嘀咕着,又对着他的背影再次开口,“段公子救命之恩,濯雪必铭记于心,定会倾尽所能报答。”

      听到这话,段仲野的脚步在门前停住了。

      他忽然抬手,关上了房门。

      霎时间,屋内视线一暗,只剩下那盏烛火在桌上摇曳,昏暗的火光似乎也在随着呼吸晃动,拂过他深邃的眼眸、紧闭的嘴唇,在他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宁濯雪的心突然猛的跳动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做什么?”

      段仲野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你说的报答,我现在就要,”段仲野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沉沉,“你说的倾尽所能——”

      宁濯雪的呼吸停滞了,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那一丝清冷的檀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二人之间。

      这片刻仿佛被拉得很长,直到她的思绪又重新回到脑中,才听清了他刚刚说出的话。

      什么?

      他在说什么?

      说好的正人君子呢?关明决这家伙果然靠不住!宁濯雪又惊又恼,指尖尝试汇转内力,管他什么救命恩人,若是他再敢进一步,她便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要你,”段仲野说得字字清晰,“从现在开始,一切只能听我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至少在罗安城里,你必须听我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