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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慈善晚会 感情这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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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志愿者们精心布置的会场里,热闹的欢声笑语充盈了整个大厅——舞台是木制的,有点乡村俱乐部的味道,枣红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用彩带和气球拼出了“HMUN”和“Help Make A Difference”的字样,室内到处悬挂着彩灯,墙上则贴着大片大片会议中摄影师抓拍的精彩瞬间,悬在梁顶的暖色灯光温柔明亮,音响里播着舒缓的爵士乐,食物、酒精、饮料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和之前两次的酒会都不一样,今晚,这里的人们更开朗、更有活力、更为激情四射。
第一晚的欢迎酒会更多的是“破冰社交”,人们谈话间的热情始终带有一股子虚伪和言不由衷的劲。昨晚的那场“Global Village”,一来更像一个各国家代表的展示会,更多的是为了展示自己国家的文化,始终比较拘谨;二来,昨天还在会议期间,除了那些代表自己国家站台的学生,真正去参加的代表也不太多,估计也就三分之一左右。
但今晚,所有的会议都已经结束,再没有什么文件要书写,大家积攒已久的压力终于可以得到彻底的释放,举目望去,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学生都参与了进来,因为今夜过后,他们就要和彼此告别了,而这次告别,可能是大部分人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相见。有这个前提在,大家的互动就热情多了,甚至隐隐有点疯狂。
平时会场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打着领带、穿着正装皮鞋、举止文雅、 谈吐官方的男男女女,如今完全形象放飞,穿着各式奇怪出位的衣物,妆容浓重夸张,就连一向自诩认脸技能很好的任然然,在光影的捉弄下,都认不太出和自己一起并肩奋斗过三四天的外国朋友了。
现在,慈善拍卖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喝着饮料聊天。李知恩穿了一身小黑裙,裙子的剪裁很简单,没有什么赘余的装饰,低调地勾勒出了她曲线妙曼的胸脯和少女细细的腰肢。她脚上踩了一双黑色一字带细高跟鞋,衬出一对笔直光滑的长腿,两颗温润的珍珠耳坠衬出她线条流畅的巴掌小脸。
这副样貌比起那些南韩那些以脸谋生的演员偶像,也是不遑多让,再见惯各种美人的都难以在她的脸上找出瑕疵,更何况是这一群涉世未深的学生?很快,她的身边就围上了一群男女。大家热情地交谈,李知恩偶尔浮现出一点手足无措的羞涩,但都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了笑容下。一旁的男生端给她一杯酒精饮料,李知恩微笑着接过,过会儿就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回到席上,另换了一杯果汁。
她微笑地听着大家说话,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后台。
顾梓聿此时正在后台为待会儿的表演做准备,另外会场还安排了学生组成的室内乐团,准备在拍卖过程中伴奏助兴。他一出现在那里,就有人认出他是这一届梅纽因大赛的三奖得主,大家立刻感兴趣地围在他身边,穷追不舍地问问题。
埃尔斯在一旁和朋友聊天:这次他最终还是成功推动了“自己的草案”(其实最后应该算是林亦凡版的草案了,不过是借他的壳)成为决议,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是好的。他最开始听到投票结果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如释重负,结果就是志得意满的狂喜。现在,他正兴致勃勃地跟旁人大聊接下来春假准备和父母去安哥非狩猎的安排,看着对方眼里的艳羡,他满足地一口饮尽杯里的白葡萄酒。
就在他侧目的时候,李知恩纤长的脖颈落在他视线的余光里。
那女孩的颈,细长、白腻,笼着一层柔光,那一头蜂蜜色的披肩长卷发从脖颈两旁分开倾泻下来,松松地搭在她的肩上、背上。
那一眼,埃尔斯感觉空气中有电流打过,直击中他的心。
埃尔斯从来没对学校里的亚裔女生有过兴趣。在他眼里,那些都是还没发育的小女孩,瘦弱、稚嫩、呆呆傻傻的;只有白人女孩才能挑起他的热情——结实有力的大腿分驾在骏马两侧,饱满的胸脯随着马的奔跑上下颤动,蜜色的肌肤闪着汗的光泽,卷翘的睫毛、性感的双唇、或蓝或绿的瞳孔…
然而,他现在却被那张白皙的鹅蛋脸上一抹红晕撩拨地心里发痒。
埃尔斯愣了愣,然后技巧性地结束了身边这个小圈子里的谈话,大方自然地走了过去,站到李知恩面前,灿烂笑道:“你好,我是埃尔斯,我们是不是同在一个会场?我记得你的头发,颜色很特别。”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今天穿的…很不一样,很漂亮。”
语气诚恳,又有点小小地沉迷。
不愧是康拉德中学有名的花花公子,埃尔斯懂得面对女生,该在什么时候表现出足够的好感,而给予女生相应的虚荣心,从而令对方上钩。
一般的女生,恐怕很难避开埃尔斯的魅力——典型白人校园里的社交明星,身材精壮的篮球队长、无可挑剔的帅气外貌、蔚蓝深情的深邃眼睛、优越家境带来的强烈自信,这样的男生却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地与你搭话,只为看到你的一个笑容。这样的作态,如何能不让人第一时间心动?
李知恩没想到埃尔斯会过来主动搭话,也有点小小地吃惊,然后垂下眼睛笑了笑:“谢谢。”
显然这句“谢谢”不是埃尔斯想要的。
他又上前了一步,这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李知恩有点不太舒服地、略略往后退了一点,但埃尔斯紧跟着她又逼近了一小步。他的眼神仿佛有热力似的,一直紧紧地盯着李知恩,李知恩有些受不了,侧头去席上又拿了一杯饮料,递给他。
舞台上传来主持者的声音:“…各位,你们找到了今晚的伙伴了吗?竞拍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找座位坐下吧!”
晚会主持者也是李知恩和埃尔斯的熟人,正是他们会场主席团的主席助理安东尼奥。不过会议期间他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因为大多时候他都是沉默地在一旁关注着会议进程,不像夏浓那样,和代表们有许多直接的交流。
当然,会场上,可能是由于职务原因,安东尼奥不怎么说话;但如今在舞台上,作为主持人,他表现出了强大的控场能力,不时用毫不低俗的双关语笑料活跃着在场的气氛。
李知恩暗松一口气:“待会再聊吧,马上晚会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没有座位。”
埃尔斯就跟着她,一脸“你去哪我去哪”的温柔表情:“我朋友都先自己找座位坐了,我和你一起吧?”
没等李知恩拒绝,他又一笑:“我们今天也算是同一阵营的战友了。我记得你好像原来是站 Lin 那个草案的吧?你的选择挺对的,反正最后我们赢了。你是索伦人吗?你看起来和我们学校里的亚裔学生不太一样。”
“我是南韩人。” 李知恩先找了一排座位坐下,埃尔斯跟着坐在她身边。
“啊!你是南韩人?那来到这里会有什么不习惯吗?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跟我说,我是波城本地人,很乐意能帮到你。”
“啊,谢谢,不过都要走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李知恩有点意外,埃尔斯这副模样,是在向她表达好感吗?
埃尔斯不确定李知恩现在表现出的这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知不知道作为一个亚裔,她能得到他的认可,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看了她一眼,埃尔斯隐隐有些不耐烦了,但她的美貌还是让他按捺下急躁的情绪:“怎么样,HMUN 给你的感觉如何?”
李知恩想了想道:“在没来这里之前,我只参加过国内的 MUN,对 HMUN 的印象大概就是 ’很专业、很学术’ ?”
四周都是兴致高涨的学生在大声交谈,安东尼奥在舞台上热场,时不时博得一阵喝彩。埃尔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 HMUN 不仅学的疯,玩的也疯啊。”
刚刚大家还没坐下时,就已经玩得很开了。李知恩看到已经有男生搂着女生十分亲密的模样,做出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行为,而有的还旁若无人地肆意亲吻,大跳性感的贴身舞蹈,而旁边的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她之前在国内就没参加过什么聚会,如今一下子就要接受这样的场面,着实有点放不开。
“哈哈,这很正常,在这样的舞会上,慢慢你就会看到人越来越少,那些人离场可不是因为困了,而是去享受下一场狂欢。在会场上你一定会认识到优秀的异性,”埃尔斯身子往后一靠,这样放松的姿势意味着他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这附近有许多风评佳、学生们爱去的酒店,性价比高,有泳池有酒吧,另外,床品的舒适度也实属上乘。”
埃尔斯的笑容开始变得轻佻赤.裸,视线有目的地在李知恩光洁的侧脸上游移,在卸掉那个温文尔雅的绅士面具后,他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实的自我,“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想我们会在那里度过一个精疲力竭到难以忘怀的夜晚。”
李知恩一下就听懂了,她试图保持冷静,但脸上猝不及防地就腾起一片通红。
杜若钦是陪着田元元两人一起过来的,两人坐在角落,一人手拿了一杯酒,并肩坐着,相对无言。
田元元已经沉默很久了,林亦凡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在晚会上。杜若钦想了又想,这劝解的话就在嘴边,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人,不喜欢交浅言深,也不愿意对朋友的私事指手画脚。田元元和她相交三年,这十数场会议并肩奋斗下来,两人说不上是无话不说的至交,却也算得上是相互帮衬的挚友了。
考虑到这次发生的事,她抿着杯里的酒,只觉得舌尖一抹苦涩。
“元元,你别怪我多嘴,说真的,这样对林亦凡不太好。”
田元元本来兴致就不太高,只不过刚刚是被现场的气氛推动着,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现在听到这句话,她脸色一下就僵硬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杜若钦叹了口气,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
“你这,你,在你心里,我是——”
我是什么样的人?骚浪贱?田元元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今天下午那股带着委屈的怒火又在心里燃烧起来,“我对他做了什么了?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做!都是他自愿的!他心眼太小!我怎么知道他作为一个男的,居然像女人一样嫉妒…”
“元元,不管什么性别,只要是人,都会有嫉妒的情绪,林亦凡也是人,而且他还比你小一岁,本来男生就要比女生晚熟一点、幼稚一点,即使他对外表现地再成熟,他还是一个小男孩。”杜若钦轻声说,像生怕惊醒睡梦中的人,她声音如此之低,以至于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田元元几乎要把耳朵贴在她的嘴上,才能听见她讲的是什么。
“况且,他喜欢你,这种感情自然而然地就让他在你面前变得卑微。在这段关系里,好,不管你是定义为同学关系还是朋友关系还是其他什么的,你们俩的地位都是完全不平等的,你的地位远远高于他,因为你的手里握着他的心。然而,你不能不把他的心当一回事啊,高兴的时候就在手里随意把玩,不高兴的时候就弃之如履。他的存在甚至比流浪狗还可怜,他不得不听从你的每一句话,因为你是他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所选定的那个人,但他并不是你的SD娃娃,可以随你的心意被摆放手脚——”
田元元第一次听到杜若钦这样直白的训斥,她吃惊地慢慢睁大眼,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此时正慢慢积聚起水汽,她想要为自己辩白,说句“不,不是这样的”,但她并没有机会开口——杜若钦不让她开口,她用一个手势阻止了田元元的辩解,继续说道,“不管你对他的感情如何,你都必须承认,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确实激化了他们俩之间的矛盾。”
“若钦,你,你这样说对我太不公平了。”田元元咬着唇,“如果一个人拿着刀杀了人,这个人才是罪犯,难道刀也要为此负责吗?你说我激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啊!我只不过是看好顾梓聿的表现、帮了他一点点而已。就算林亦凡是我丈夫,婚姻法也没有赋予他阻止我交朋友的权力,更何况他还谁都不是呢!”
杜若钦叹了口气,抓住田元元的双手,直直看向她眼底深处:“元元,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说出了我双眼所看到的事实。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林亦凡最开始对顾梓聿并没有敌意,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什么交集,是你站到了他们中间。刀没有错,因为它没有思想,它是无意的、是被利用的,可元元,你是吗?”
“你说林亦凡谁都不是,但是你也给了他错觉,让他以为你许可他待在这个范围内,现在多出来了一个人,他会怎么想?你没有接受他,也没有拒绝他,你只是把他看作是个不值得过多费心的小跟班。可是这样的视而不见,难道不比直截了当的拒绝带来更大的伤害吗?元元,如果你再这样下去…”
杜若钦看着眼前一脸灰败的女孩,她曾经骄傲地像朵烈火玫瑰啊。想到这,她把那后半截话吞进了肚子里,只是拍拍她,软下语气:“对不起元元,我刚刚说话太没有分寸了,你别生我的气,拍卖就要开始了,咱们看看吧,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小东西,我送给你好吗?”
元元,今天你得到了这个教训,幸好,事情的结果并没有伤害到你。但是感情的事最是复杂,你以为你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你自己也很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如果你再这样下去,继续情感虐待那些男孩子,你很可能会自食其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