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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萤灯昼 我说我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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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絮已经五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变了一些,但又没变很多。
烛火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许知絮站定,喊他:“二殿下。”
“想逃吗?”褚循风靠在门上盯着他,“这里没有地方让你跳楼了。”
许知絮直接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左右已经在劫难逃,我就陪殿下叙叙旧。”
“穿成这样来沈国公府参加你妹妹的喜宴,你也是厉害。”褚循风夸赞道,“还是我那个弟弟让你这么干的?他的品味和情趣可真是低级。”
许知絮瞥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久别重逢,你对我这么冷淡干什么?”褚循风来到他面前,“没遂你们两个的意死掉,是不是很奇怪?许长逸,你太天真了,你凭什么觉得褚循舟耍心眼能耍得过我?”
许知絮仰头看他,“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褚循风嗤笑,目光下移,看见那侍卫服掩着的一点红。他瞬时变得目眦欲裂,扯着那衣领问:“这是什么?”
许知絮意识到他指的是锁骨上的一点红痕。褚循舟这两天都很忙,基本都睡在勤政殿,这一点还是四五天之前他们俩在长乐殿里有一次擦枪走火留下的痕迹,“你管那么多做甚?”
“谁干的?”褚循风的手已经松开衣领,搭在许知絮的肩上,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随时可以掐住脖子,“你没有成亲,所以是三弟干的?”
“没想到你竟然在意这个。”许知絮干脆扯开那半边领子,哼笑道,“就是你三弟,你要仔细看看吗?”
褚循风果然双手覆盖了他的脖颈,“许长逸,不要激怒我。”
“你不会杀我的。”许知絮收好衣领,“扬州马车上那封信。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确实有事,所以褚循风忍着掐死许知絮的冲动,坐在他身边好声好气道:“长逸,褚循舟许了你什么承诺?他凭几纸空文就对你动手动脚,实在太不是人。忘了他吧长逸,我能给你更多。”
许知絮挪远些:“你连一纸空文都没给我就对我动手动脚,你岂非更不是人?”
“我可比他更懂你。”褚循风拿出一个小药盒,摆在许知絮面前,“我知道用武是你的梦魇,收下它,等你需要提剑的时候,它能短时间重塑你的经脉。”
许知絮眼神在药丸上定两息,“恐怕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吧。”
褚循风知道他想要,“当然。逆天而行相当于向天借寿,我不骗你,用不用,全在于你。我三弟可从没有考虑过你的抱负和执念呢,在长乐殿当金丝雀的感觉很煎熬吧?长逸,你本不该被他困守宫楼的。”
“陛下登基那两天你在东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扬州,但长乐殿里的那套衣服。”许知絮无动于衷,“是你放的。”
“好聪明。所以我喜欢你。”褚循风把小药盒合起来,塞进许知絮的袖袋里,“看见写着你家姓氏的玉佩,当了换点跑路钱傍身理所应当。本是想着只要你当玉佩我就去抓你,没想到三弟看你看得那么紧,连皇太后都没招。”
许知絮没有还给他。
“无缘无故给我这种东西,你是想干什么?”
“想要你喜欢我。”
“你说喜欢的样子真轻浮。”
“褚循舟对你的喜欢就庄重吗?他一点都没尊重你,不然你怎么会跑?你不喜欢他吧,可被抓回去后,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与你无关。”
“他干的是我一直想干的事。”褚循风刚伸手碰到许知絮的腰,许知絮便站起来了,他讪讪收回手,“真是嫉妒。拜你们所赐,我现在这副残躯病体根本没法让你爽,好想问问三弟干你是一种什么体验。”
“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跟庭安对着干而已。庭安不仅文武都比你强,相貌也比你好,人更是比你好,所以你只能不断强调自己是嫡出,作为你平庸的保护色。”许知絮朝他笑,“可你现在连嫡出的身份都没有了。要不你出去走一圈儿喊两声说自己是二殿下,看看街上有没有人信你?”
褚循风脸色难看了几分,“叫得好亲密。长逸,就算我现在苟延残喘,你也别试图激怒我,杀你,或者杀你的家人,绰绰有余。”
许知絮心道褚家人真是有毛病。
他不说话,褚循风就说话:“害怕了?我来东都之前可还帮你家老人钓鱼呢,你不谢谢我?”
怪不得梁家人知道许鹭活着。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活着?”褚循风自顾自道,“听说褚循舟在找人?他找林三隐,我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为了你。可我已经让林三隐做了能帮你用武的药了,长逸,若还是想亲自见他,求求我,我把林三隐送到你面前。”
许知絮无声地与他对峙。
“你那点手段我还是知道的,林三隐已经死了吧。”许知絮觉得没必要跟他废话,推门就走。
褚循风对他的背影说:“你猜猜外面现在在闹什么?”
许知絮没回头。
褚循风也没生气:“下次再见。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院子里青灰假山石遮了天光,许知絮往花厅的方向去,国公府里忽然起了一阵躁动。起初是细碎的私语,渐渐便成了惊惶的喧哗,如沸水泼进油锅炸得四下纷乱。
“看见了!那不是信王吗?!”
“信王、信王不是死在雾绵山了吗?!”
“今天是信王的女儿大婚,他回来看了!”
“是、是冤魂吧?!还是他根本没死啊...?!”
......
流言如毒蛇顺着风缠上每一个人的耳朵,喜宴的喜乐戛然而止,满座宾客皆变了脸色,惶惶不安交头接耳,红烛一时竟显得凄冷起来。
许知絮一时不知该不该前行了。他回头盯着跟褚循风呆过的那个暖阁,里面红烛熄了,人去楼空。
褚循舟本已要离开喜宴,听到动静又回去了,“乡野愚民装神弄鬼,惊扰喜宴,拖下去处置。余下之人安心吃酒,休得胡言。”
锦衣卫奉命行事,动静被压下,不过片刻院外重归寂静,喜乐重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褚循舟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假山后的许知絮身上。
那是在让他跟他走。
褚循舟明明可以让锦衣卫今天始终跟在他后面,可他没有,他选择让许知絮穿着最普通、最容易混在人群中的衣服,甚至在混乱的喜宴上给了许知絮足够的时间离开。
你要走吗?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想走吗?
你想离开他吗?
你喜欢他吗?
可另一边还有“起死回生”的信王,宫里不比宫外能查得多,是走是留都只在许知絮的一念之间。
月下灯火阑珊处,觥筹交错晃了几瞬间,人声鼎沸里做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梦。
褚循舟进长乐殿时,许知絮已经褪去了侍卫服,一身丝绸寝衣剪东侧间的烛芯,小猫被变亮的烛火晃了眼睛,跑到了桌子下面。
许知絮:“忙完了?”
褚循舟在书案那坐下,“嗯。”
许知絮:“今天不在勤政殿睡?”
褚循舟刚伸一点腿就踢到了东西,“想见你。”他说完俯身去看,龙香饼在桌子下面耳朵又低又平地对着他。
许知絮罩好蜡烛,把剪刀丢在一边走向褚循舟,像沈国公府里那样,“我又不会跑。”
褚循舟把龙香饼捞起来放在桌子上,“朕知道。”
“庭安。”
“怎么了?”
“我说我不会离开你。”许知絮拿下一支毛笔逗猫,“如果你希望我一直陪着你。”
龙香饼第一次在这张书案上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许知絮毛笔稍微高一点它就碰不到了,甚至蹦起来都碰不到。
猫儿长得好快,一天一个样。许知絮的印象里龙香饼一直是小时候的模样,到现在才发现它已经这么、这么鲜明与标志。
褚循舟握住了那支晃动的毛笔。
逗猫棒不动了,龙香饼兴致缺缺地缩在书案上。许知絮试着抽回毛笔,未果,便只能这样僵着,抬头看褚循舟。
褚循舟把毛笔往他那里拉,把许知絮拉到他身前。双膝相抵,褚循舟目光灼灼:“你说...”
他顿住了。
许知絮开口道:“你曾经说让我问你,那么——庭安,你是喜欢我吗?”
平地起惊雷。褚循舟握毛笔的手已经泛白了,他从前几乎没有不答过许知絮的话,而现在他沉默地像一尊雕像。许知絮先手松开毛笔,重复道:“你喜欢我吗?”
他松开手的一瞬间,毛笔被褚循舟生生折断了。
褚循舟把许知絮压制在书案上,铺天盖地地吻下去。龙香饼被他们的动作惊吓到跳到地上跑远了,原本在褚循舟手里的毛笔不知道被丢到桌上还是丢到地上,许知絮躺在书案上,双手撑着桌子不让自己滑下去。
褚循舟用力且细致地逡巡,把所有的疑问都堵在嘴中。他蛮横地勾着许知絮的舌,在口齿间纠缠不休,可他搅弄舌津缓慢,似在不断拉长着时间。
他们俩没有一个人的呼吸不是乱的,心跳声振聋发聩,分不清是谁的。许知絮无意识地抱紧褚循舟,这样比扶桌子更不容易滑下去。褚循舟渐渐敛了唇舌间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啄着许知絮,有些颤抖地、在某个间隙里视死如归地坦言:
“我喜欢。”
没再有间隙了。
许知絮贴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