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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求不得 他想向上天 ...

  •   月至中天。
      李谨在外院洗龙香饼,猫太小了,还怕水,放进盆里就要跳出来。水凉得又快,一盆接一盆换,一人一猫都是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有猫了的缘故,褚循舟不再让他一天到晚都只能在殿里了,说可以让他和猫在院里待一会儿,但只要出了殿门身后就有两个甩不开的锦衣卫。
      褚循舟让下人搬了桌椅出来,桌上摆着狮峰龙井和芸豆饼。
      “那个人皇太后要保。”褚循舟说,“她要提人,朕不得不给。”
      许知絮盯着芸豆饼,“我或许有一点头绪。”
      “本来就是给你拿的。”褚循舟端起茶喝了点,“什么头绪?”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许知絮问,“你要离开京城,内阁那些人看见思明宫有人住,我怎么解释?”
      褚循舟自动忽略前一问:“那就把圣旨拿给他们看,其他的等朕回来说。”
      “...”
      许知絮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芸豆饼吃。
      等他咽下去了,褚循舟才问:“你就这么不想住在这里吗?”
      李谨把龙香饼从水里捞出来,放到绒布上给它擦水。龙香饼四只爪子沾到地,撒开了就跑。
      李谨苦不堪言,对着旁边的锦衣卫也说:“都愣着干嘛,抓啊!”
      长乐殿后院突然变得滑稽,慢了抓不到,跑快了又怕皇上烦,只能迈着小步子疾走,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地堵小猫逃跑的路。
      猫虽然小,但逃窜得快,眼睛一不注意就换了位置,锦衣卫腰还没弯下去,龙香饼就跑到旁边去了。
      好不容易看准了准备一起上,刚俯下身就被另一个人撞了,四个锦衣卫加一个都太监叠罗汉一般趴在地上,眼睁睁看见猫攀着许知絮的衣摆爬上了膝头,面朝着他们抖了好几抖,水珠碎玉一般四下弹开,全甩在了坐着的许大人上。
      ——完蛋了。
      五个人弹射起身,在旁边跪了一排。完全不敢抬头,余光只能看见许大人的白衣上脏兮兮的污渍水渍。
      “会洗猫吗?”褚循舟说,“比给你的时候还脏。”
      李谨大气不敢出一下。只敢在心里小声辩驳。
      那墨明明都洗掉了!他洗到现在。
      龙香饼傲着一张脸从许知絮的膝头走到腿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眼睛都舒服地眯上了。
      许知絮拿筷子的手停在那儿不动了。
      褚循舟眼皮开始跳,表情就差要裂开了。他捏着龙香饼的脖子把它提起来,龙香饼的毛直接炸了,全是对离开舒适之地的不满,扯着嗓子嚎。
      “要不把它放下吧。”许知絮听它楚楚可怜地叫于心不忍,“叫得太惨了。”
      褚循舟跟猫的异瞳对视,皮笑肉不笑地说:“它装的。”
      褚循舟看李谨一眼,李谨即刻起身过来。褚循舟把龙香饼丢给他,“拿去重洗,洗不干净你就认它当爹。”
      李谨捧着猫,回了句是。褚循舟补一句:“别感冒了。”
      李谨对此感激涕零:“多谢陛下关心。”
      “朕说猫。”褚循舟拉着许知絮回内殿,“让人送衣服进来。”
      “...哦。”

      元蝶把新衣放在屏风后就出去了,许知絮走过去换,隔着屏风,褚循舟问:“你说的头绪是什么?”
      “想知道?”许知絮褪了外衫,“我不告诉你。除非你拿点东西换。”
      “消息。”褚循舟在醉翁椅上坐下,光明正大地直视屏风,“朕都给了你那么多了。”
      “消息真假混说,东西偷换概念。”许知絮默默转过去,背对屏风解腰上的系带,“我想要的东西你一清二楚,你给吗?”
      “朕怎么知道你这个‘头绪’值不值得让朕拿‘东西’换?”褚循舟看着许知絮脱下交领搭护,向上一抛搭在屏风上,遮得严严实实,“朕万一也知道怎么办。”
      “水刃分家。”许知絮轻哼一声,意料之中,他把护领也扔上去,“你猜猜各为谁主?”
      长乐殿大理石地板上都铺着绒毯,褚循舟踩着绒毯的花样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许知絮扯来睡衫套在身上,在褚循舟进来屏风之前披上那件月白暗纹丝袍。
      褚循舟手搭在屏风上,站在许知絮身前,把他困在角落:“梁灵姚,梁怀途。你这问得好没水平。”
      许知絮猫着腰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还有。”
      褚循舟把他扯回来,从身后抱住他:“谁?”
      他在耳边说,吹得许知絮打了个寒颤:“人都要知道点东西来打信息差,我不告诉你。”
      褚循舟抱着他抵在折屏的折角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知絮卡在那进退两难,丝袍被褚循舟暖得发烫。许知絮扶着彩绸屏芯上的玉兰,额头贴着屏风偷凉,“花满楼又不只是吃花酒用的。”
      他往前偏一点,褚循舟往前贴一点,“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许知絮热得呼吸加快,思考都有些迟钝,“你套话?”
      他回头质问褚循舟,侧头的瞬间先碰上褚循舟的唇。
      这个意外的亲吻让两个人都恍惚地愣在那里。
      褚循舟先反应过来,含着唇瓣就吻了下去。这个人离得这么近,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遮天蔽日地朝着褚循舟袭来,让他的脑子和身体都联想了那么多。
      偏生当事人浑然不觉,想到此,褚循舟便有点生气。他不由自主地越吻越深,唇舌火热,亲得许知絮六神无主,躲也不是迎也不是。
      咣当一声,折屏不知怎地被碰倒了,许知絮没了支撑,脚下踉跄,褚循舟抱着他侧身,顺势倒在屏风上。
      许知絮跨跪在他身侧,膝盖处的彩绸软且韧,唇舌分离的时候许知絮道:“凉不凉?”
      “热。”褚循舟环着他的肩,凑过来又要亲。
      许知絮忙用手止住:“秋天确实太燥了,你不能一直跟我...这样,你这属于饮鸩止渴。”
      见褚循舟不答,他又补充:“不是说不行的意思,是我们这样不合规矩,你是皇帝,你也不希望史书上写你有断袖之癖吧?”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关殿门,仅仅是放下了厚实的挡风帘子。外边儿李谨在问:“陛下,需要奴才进来收拾一下吗?”
      许知絮要起来,褚循舟手垫着他的后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声音相当平静,却足以让外边的人听清楚:“擅闯者死。”
      李谨没回话了,估计已经走远养猫去了。
      褚循舟凉凉道:“朕不在意。”
      “我知道,你对第一个上床对象有依赖,我理解。”许知絮捧起褚循舟的脸,表情真诚,“先帝不给你择妃,导致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可怜怪的。”
      褚循舟就差把强颜欢笑四个字写脸上:“你还真是苦口婆心。”
      “你该选个黄道吉日册立皇后,充实后宫。你早点繁衍后嗣,也是社稷之根本。”许知絮继续道,“而且对着我你享受不到正儿八经的鱼水之欢的。”
      褚循舟声音都不自然:“你享受过?”
      许知絮没想到他先这么问,硬着头皮扯谎:“享、享受过啊。”
      褚循舟看着许知絮脸上飞着的一抹红色,笑得发冷:“许长逸,你继续无中生有。”
      许知絮好几天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褚循舟,才发现这人的眉眼已经有了被权力浸润的压迫感。他不自觉喉结滚动,“我没有...”
      褚循舟哼笑,低头吻下去,轻柔的吮尝牵动出一身细细麻麻的快感。“朕一直都是一个人,你以为是先帝不择妃?”褚循舟的掌心覆盖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许长逸,你这里是石头做的吗?”
      许知絮的心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他好像抓住了方才言谈间一点似雾濛花的异样感。
      他突然生出些愧疚。
      褚循舟一天到晚基本忙得要死,脾气又倔,要求又多,上哪儿识个合心的皇后去。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要理的事情那么多,肯定没地方宣泄在堂上受的气。
      他们有数十年的情分,褚循舟觉得合适,他却要斤斤计较,实在是太没同理心了。
      褚循舟稍稍愣怔,他感觉到掌心下愈来愈快的心跳。
      许知絮正思绪纷飞地头脑风暴,好像、貌似,如果是褚循舟的话,他舍命陪君子帐暖度春宵也没什么关系。
      “其实这种事,”许知絮手落在彩绸的玉兰上,感觉自己终于想通了,“你若是喜欢,嗯,我也不介意——”
      未了,许知絮觉得这样说或许可能显得自己太随便了,遂添了一句:“是你的话。”

      褚循舟一时说不上来自己是个怎样的心情。
      他该痛苦这是同情与善意,还是该庆幸这是偏向与恻隐?
      褚循舟撑着屏风的漆木,轻轻一抽就拉开了睡袍上打的结。
      绸缎沿着胸膛向两侧滑落,躯干裸露着,许知絮被盯地有些不好意思,向褚循舟贴过去。伸手环颈的时候宽袖尽数滑到大臂,跟衣身堆在一起。
      他如此坦白地明说了可以,褚循舟倒是显得更迷茫了。第一次酒醉,第二次气急,两场冲动的□□好像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算特别美好的回忆。
      褚循舟这几夜在勤政殿的暖阁躺下时翻来覆去地想,明知情起是错,明知禁锢是强求,明知前路是漆黑看不到未来,是与否,进与退,一念之间。可为什么他还是舍不得及时止损,也做不到义无反顾?
      他怕空里拈花,弹指岁月只是一梦黄粱。
      他却得陇望蜀,似水流年能贪一场尘缘。
      他想向上天借相爱朝暮,即便自身哀痛百味作酬。
      褚循舟牵过许知絮的手,在指节上浅浅吻着。
      他想要的就在眼前,他允许了自己可以拿。
      身份和环境让褚循舟永远无法真正地放松与享受,人站在风口浪尖,随时被豺狼虎豹拆吃入腹。模仿一个合格的皇室子弟的二十多年,他的底色仍旧是一个凡夫俗子,因为许知絮流出一点情就心潮起伏。
      他像雏鸟那般学着一步步搭建巢穴,他要把能给予他安全感的树枝一根根积累下来,留在身边。
      “明日。”褚循舟松开齿关,在腕间淡淡的伤痕上亲了一下,“朕去淮水与国公会和。”
      许知絮被他碰得心尖儿酥酥麻麻的,“竟这样着急。”
      “你舍不得?”褚循舟理他额前碎发,“朕懒得看内阁几个人打擂台,回来再收拾他们。”
      许知絮避而不答,只道:“攘外必先安内。你怎么反着来?”
      “‘内’的表面确实是一潭安静水,暗流汹涌,非一朝一夕可改。”褚循舟轻抬他的脸啄了两下,“‘头绪’是什么?”
      “你还记得呢...”
      褚循舟把他的话堵回了喉咙。
      “说了不说...”
      褚循舟继续深尝,舌尖驱入。
      “你这算什么?美人计——”
      褚循舟捧着他的脸深吻着,□□烧在两个人的骨血之间,扯着两俱思绪万千的□□心甘情愿地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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