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狐狸饲养手册》一晌春殷

100、悬崖 “这是……

　　那个女人牵着千月走在最前头，两个人一高一低、一大一小，挡住了前面大半的视线。

　　女人长得挺高，明赫目测应该是有一米七几，她的头发垒的又高，上面挂满了银饰，彻底把明赫的视线挡了个死。

　　明赫严重怀疑她是故意的。

　　当她脚步停的毫无征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千月就毫无征兆地忽然抬起了头。

　　女人说的那句话太轻了，只有千月一个人听见了，他们都完全没听清。

　　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千月猛的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惊恐不安。

　　明赫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了要出事，下意识地便要冲上去把千月拉回来，可是却没来得及。

　　他眼睁睁地看着千月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了下去。

　　他们这才看到前方是空的，没有路，像是悬崖。

　　紧接着，那个女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动作快的他们甚至来不及阻止。

　　等明赫冲到悬崖边，却发现两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下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一片浓厚的白雾。

　　“老大，现在怎么办？”林昭走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明赫后退了一步，脚边的小石无声息的掉了下去。

　　真奇怪，明明千月刚刚的表情还是惊恐的，掉下去的时候竟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下面不是悬崖。”明赫冷静地开口，“下面应该就是阵眼。”

　　如果真的是想谋害的话，把千月当着他们的面推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激起他们的愤怒，他们一定会出手。

　　而且她自己也跟着跳下去了，除了下面确实是阵眼只有这一条路，明赫想不出来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什么。

　　明赫声音淡淡，“我跳下去，你们随意吧。”

　　毕竟这也只是猜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决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时霖他们三个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们跟你下去。”三个人异口同声，毫不犹豫。

　　明赫愣了一下，再次和他们确认了一遍利害关系：“你们想好了，这下面如果是阵眼的话，阵眼一破，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妛。”

　　“或者换而言之，是这世间所有的魔气。”

　　“必须要立刻镇压，而阵法需要消耗的灵气巨大，你们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搭上生命。”

　　“如果你们害怕或者是后悔，可以随时离开，如果下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明赫脸上的表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严肃和冷峻，他知道面前的这几个人不会退缩，可他必须要提前说明。

　　这不是什么小事，这事有关世间众生，容不得半点含糊。

　　作为朋友，他也不能强迫朋友因为情谊而跳入火坑。

　　他可以，且愿意为这天下再次献上灵魂，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义务。

　　天道是冷酷无情的上位者、执行者，不会巧言令色地哄骗，他只会把所有东西标好价码，等着人自愿交换。

　　从明赫成为神的那一刻，便已明了了自己的责任。

　　玉乐栖是这条路上旁生的意外，却也成了在最后一刻他心甘情愿献祭的理由。

　　只要玉乐栖幸福就好了。

　　其余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的。

　　所以这次，还是由他来终止这一切吧。

　　时霖和林昭对视一眼，时霖缓缓开口，很少见的，喊了明赫的名字：“明赫，我们的都知道的。”

　　“以前的事我想起来了，也大概知道你都做了什么。这天下苍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全担了。”

　　“在来之前我们就知道要遇到什么，不然也不会跟着你一路了。”

　　“上次的事让你一个人担了，这次，总该让我们也做些什么吧。”

　　明赫的目光从面前的三张脸逐一扫过，他们三个的脸上无一不带着坚定。

　　明赫叹了口气，旋即笑了起来：“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明赫走到了悬崖边上，望着地下流动着的奶白色的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速度是很快的，耳边起了呼啸的风，不尖锐刺耳，但是很吵。

　　反正明赫是这么感觉的。

　　雾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风刺的眼睛生疼。明赫忍不住闭了闭眼，紧接着就发现，在这种剧烈的风下，眼睛很难再睁开了。

　　不知道下落的时间持续了多久，等明赫感觉到耳边的风渐渐变小，自己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明赫尝试着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像是一个山洞。他调整了下姿势，踩到了踏实坚定的地面。

　　不远处，千月正坐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他站稳没多久，身后紧接着就响起了一连串扑通扑通落地的声音。

　　明赫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几个皮糙肉厚的都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快步走到了千月身边，蹲了下来，温声问道：“千月，怎么了？”

　　千月整个人微微发着抖，脑袋深深地埋进怀里。女人跪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

　　千月这反应明显是应激之后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她。明赫皱着眉，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了女人：“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什么了？”

　　千月扬起脸，眼泪已经爬满了大半张脸，她顶着满脸的泪痕：“不，她没对我做什么。”

　　“那你这是怎么了？”明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女人，眼里带着狐疑和警告。

　　女人压根不敢乱动，只感觉到明赫身上传来的、隐隐的、来自上古的威压。

　　明赫自己没意识到，他身上的压迫感已经席卷了整个山洞，逼得女人跌坐在地。

　　她收回了手，仓皇地躲开了明赫的视线，低头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明赫收回了视线，垂眼看着千月。

　　千月忽然又陷入了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说了句“没事儿”。

　　明赫虽然放心不下，但是确实没办法一直在千月身上耗时间了。他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说是山洞但也并不完全一样，它的上面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亮眼的白光从那里照进来，而他们刚刚应该就是从那里进到山洞里的。

　　山洞里的湿气很重，明赫转过身才注意到眼前竟然有一汪巨大的水池，正源源不断地流淌着。

　　这水是活水，不像常见的水池里那样平静无波，是一滩死水的样子，而是轻轻流动着，发出汩汩的水声。奇怪的是，明赫抬眼望去，看不到水的来源，也同样弄不清水的流向。

　　这水有问题。

　　这是明赫的第一直觉。

　　明赫走了过去，他直觉有问题的时候，说不定这里就是破绽。

　　明赫刚走到池水边，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尖锐地尖叫声：“小心！”

　　明赫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迎面飞过来一把刀子，直冲他而来。明赫来不及闪躲，往后就是水池，面前就是刀子，前后进退两难，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了女人费劲心思把他弄过来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为了让他跌入水池。

　　明赫往后一仰，硬生生靠腰部的核心力量躲过了这一飞刀，紧接着直起身，眼看着飞刀直直扎入水中掀起了水花，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明赫惊魂未定，等他缓过神，林昭他们已经冲上去把女人压制住了。

　　女人跌坐在地上，一脸无辜，连连摆手：“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又是谁？”闻堰怒气未消，怒斥道，“我亲眼看到你掷出的刀子！”

　　女人忽然捂住了脸，低低地抽泣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这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林昭和明赫对视了一眼。

　　闻堰惊疑不定，这会儿倒是怒气全消了，他犹犹豫豫地说：“这是……又疯了一个？”

　　时霖抿着唇，看上去也很想表示赞同。但理智控制住了他的大脑，所以他给了闻堰的胳膊一巴掌：“别瞎说。”

　　闻堰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闭上了嘴巴。

　　就在他们一脸迷惑拿不准主意的时候，手不慎松了劲儿，女人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劲儿大的几乎要把他们甩开。

　　“啊——”女人尖叫了起来，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

　　闻堰和时霖的耳朵俱是一疼，可他俩也不敢松手，还得赶紧手上使劲儿，压住了她的肩膀，可是依然不敌，女人的声音越发尖锐，甩开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最终还是成功挣脱开了他俩的束缚。

　　女人甫一挣开，几乎是立刻不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奔向前，冲明赫而来！

　　明赫看出了她的意图，这人明显是想把他再次撞进水里。

　　明赫真就不明白了，这水里到底有什么啊？是有硫酸能把他腐蚀掉还是有什么别的能把他吸成人干？

　　还是说就是单纯想把他淹死？

　　为什么这么执着把他送进水池了？

　　明赫想不明白。

　　但是眼下也不容他多想，他紧急往外一闪，做了个急转弯，女人的速度太快，原本既定的目标发生了变化，她来不及反应，反倒把自己冲进了水里。

　　她个子高，人又轻盈，掉入水里的时候速度太快，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直冲地上来。明赫拿不准这个池子是水有问题还是池子里有什么，索性往后连退了几步，正好完美地躲开了溅出的水。

　　可是女人掉了进去后，除开那一刹那掀起来的水花，紧接着就没什么动静了。

　　甚至可以称的上一句悄无声息。

　　明赫微微拧了下眉，正常人掉进水里好歹会挣扎一下，她掉进去怎么全无动静，难不成真是直接淹死了？

　　明赫虽然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也没真的想过要她死。

　　明赫想了想，往池水里探了探头，想要看池水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出乎他意料，他往池水里看的那一眼，发现刚刚女人跌进去的位置，竟然是空的。

　　池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