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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看看我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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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序夜里便骑着三轮车回去出船上工了。
今天是他干活的最后一天,高二暑假开学早,剩下的十几天他得好好陪着妹妹。
小雨今天没有赖床,她得在哥哥回来前给季尧补完课。
她出门前又看了一眼藏在海螺里的一笔巨额钞票——1600!
她可真厉害!
只是这笔钱她到现在也不敢跟哥哥提,她寻思等学校通知要交什么书本费补课费就偷偷用掉,也算给哥哥减轻负担了。
她把钱重新塞回去,再把不穿的袜子堵上。
哥哥之前问起过她,小雨脸不红心不跳说这是她给海螺装饰的舌头。
把它放在空置的金鱼罐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小雨依旧翻进学生卧室的窗户,不像老师,像大盗。
“last class!”
小雨跨坐在窗子上对课桌前的季尧笑。
季尧瞪大眼睛,把桌上的本子阖上。他的睫毛贴在眼镜片上显得很柔软:“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小雨跳下来,炫耀道“我搬家啦,搬到市里了很近的!”
“真的?”季尧目光殷切,“我,我以后,也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小雨默了半晌,挠挠脑袋:“额,这个嘛,我家里人不喜欢外人上门。”
季尧通情达理:“没事,我就随口问一句。”
“哎呀别说题外话啦!我们快点上课!”
……
两节课进入尾声,
季尧整理笔记,小雨舒展胳膊伸懒腰。
季尧盖上笔盖,微微侧身,看了眼身旁的女生,又把视线重新落回桌面,
“蔡小妤,你还想继续给我补课吗?你教的比补课班的老师好多了,我现在初中的题都会做了。”
小雨收回胳膊,有点不好意思:“我教得肯定很好,但主要是你很认真,你好多时间都不学数学不学语文,就学英语,所以显得进步特别快啊……”
“我,我可以加钱。”
“啊?”
“一百一节?…一百五也可以!”
“……”
小雨其实早就教烦了,但现时又不免犹豫起来。
哎,生活嘛……
小雨扭扭捏捏答应了。
——
小雨没再耽误时间,匆匆又翻窗户走了。
她还扭头对靠在窗辕的季尧挥了挥手。
六站公交车,小雨在新小区门口绕了一圈,路边有卖金果、炒货、玉米花的小车摊,这种硬邦邦的油炸物蔡序喜欢吃,她心情不错,称了一塑料袋金果。
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回到家,小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她趿拉着拖鞋拿来一张小纸条和记号笔,一笔一划——
“哥哥不准偷吃!”
然后把小纸条压在袋子下面。
码头离家更远了,哥哥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家。
小雨的翻盖手机“嗡嗡”接到信息,是“干活的哥哥”——
“小雨,我刚下船,你先自己吃午饭,冰箱瓦锅里的炒鸡拿出来加热,汤我夜里烧好了你放在微波炉里叮一下,别忘记煮米饭,中午不能不吃主食!”
小雨撇撇嘴,她就要等他回来一起吃!
等着等着,她就趴在沙发上点起了脑袋。
……
一阵吵闹的喇叭声从天边朦胧陇闯进小雨的耳朵。
她揉揉眼睛,在恍惚中坐起身。
几点了?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她好饿啊!
忽来的午觉容易把人的骨头炖软,小雨软绵绵拐着双腿走进厨房。
先切个橙子填填肚子吧。
“嘶!”
小雨把手指含在嘴里,生理性的泪珠悬在眼底颤动。
这石刀真笨!切个水果都能划到她的手!
还没等她再动作,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来——
叮铃铃吵得她手忙脚乱。
小雨吸吸鼻子,蜷着手掏手机,
“喂,哥哥……”
……
石刀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小雨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鲜血从指尖一滴一滴晕染在脚边,浓浓淡淡像斑驳的疤痕。
她抓起手机冲出家门!
*
临阳人民医院——
蔡小妤没来过这里,她一边跑一边张望,她不知道往哪跑,可她停不下脚步。
终于,她看到护士值班的工作台,像突然抓到了主心骨,跌跌撞撞奔过去。
她扒在台子上,腿都在打颤,想说话,可嘴巴一张就在喘气,连话也说不出来。
值班的护士见小女孩手上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连忙站起来:“我带你去急诊!”
小雨一个劲摇头:“我,没事,咳咳,我找蔡序,我哥哥…电话…”
她连说带比划,护士会意,道:“小妹妹你先别急,姐姐给你找嗷!”
小雨点点头,瞬间变得十分安静,眼睛一眨不眨。
…
护士牵着小雨走到一间手术室门口。
她拍拍小雨的脑袋:“就是这了小妹妹…我还要回去值班,你家大人来了吗?”
小雨点点头。
护士走了,走廊上空荡荡的,却不断有杂音从四处涌过来。
小雨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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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序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没醒过来。
四周黑得很空寂,可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他摸索着,奋力支起身,身上的伤口撕裂,汩汩渗出液体,他用手摸了一把。浑身都绞痛,脑袋也闷沉,耳鸣声拉扯。
小雨呢?现在几点了?妹妹还一个人在家,他得回家去!
“哥哥!”
熟悉的声音喊得蔡序一愣,他的双手在被单上朝声源处抓,
“小雨?”
不知道他多久没说话了,嗓音呕哑嘲哳。他闭上嘴。
“哥哥你终于醒了!”小雨把声音说得很清脆。
“小雨,你在哪?”蔡序很紧张。
初见哥哥醒来的欣喜突然凝滞,小雨攀上他的肩膀:“哥哥,我就在这啊。”
蔡序紧紧搂着她。
“哥哥,你……,看不到我了吗?”
蔡序没有说话,回答她的是更紧的锁抱。
小雨被勒得发抖,嗓子也抖:“我去喊医生…”
“哥哥你别动了,吊针都掉了!”
蔡序后知后觉抚上自己的手背。
“小雨?”
妹妹走了。
医院走廊。
小雨每跑两步,就停在原地回头用眼神催促医生。
医生已经走得很快了,脑门都冒汗。
“哥哥,医生来了!”
小雨紧紧贴在蔡序床边。
隔壁床位是空的,这间病房暂时只有蔡序一个病人。
医生走进病房,手下的实习生熟练把病床周围的帘子拉上。
小雨偷偷向缝隙里面伸脖子,医生正在用小手电筒照哥哥的眼睛。
小小的光束打在点漆的瞳仁上,光线都被黑色吸走了,小雨只能看见那潭幽幽的黑,慢慢聚焦又涣散。
她打了个寒噤。
蔡序被带走去拍片子。
小雨着急抬脚想跟过去,蔡序却先一步开口:“小雨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
蔡序被引着拍了好几个ct,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大型机器。
“医生,我为什么看不见了?”
放射科医师和蔡序的主治医师都在。
医生思索道:“片子还没下来,我也不能确定。但很大可能是眼球内部瘀血,你头痛吗?”
蔡序点头:“……眼睛也胀痛。”
。
蔡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睁眼前的记忆停留在他下船回家——
他把三轮车还给雇主家,走向县里的公交站台。
路上他被一群混混围住。
蔡序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蔡大庆店里的学徒,三年前也找过他麻烦。
他的眼尾到太阳穴还有一道疤。
之前是小混混,现在是大混混。一点长进没有,除了头发—从寸头变中分。
“小伙真能干,当海绵宝宝赚不少钱吧!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让好哥哥们帮你花?”
蔡序这个月的工钱都在口袋夹层里,他不能让他们得手!
这一行有七个人,蔡序即使有个子有力气,手无寸铁的也打不过他们。
可后面是个死巷子……
七个人一齐蛹上来朝他伸爪子,蔡序不想被他们碰到,抬腿把最近的一个人踹开。同时,袖子被攥住,他使劲甩开。
蔡序的后背和腿侧被木棍锤了好几下,好在他骨头硬,痛意很快被肾上腺素压下。
尘土埃埃中,他猛地爬起来抢到一根棍子,一棍一棍还回去。
骂骂咧咧的叫唤充斥小道,不绝于耳。
这么多人像七手七足的蜈蚣,蔡序久违的晕船的感觉冒上来,他有点想吐。
“我操这小子力气有点大,选错了,咱们先回去吧!”
“放**什么狗屁!”
“哪个怂包敢跑就等着死吧!七个人还打不过他一毛都没长齐的吃屎的小子?!”
“孱头!”
……
打斗中,蔡序的拳头直呼面门,把混混头的门牙打掉了,那人倒在地上红着眼摸自己的嘴。
血沫子从嘴里溅出来:“我□□*个**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
蔡序余光看到金属泛起的光,他心一沉,他抓着面前一人的手臂生生受了踹到腹上的一脚,借力躲开。
!
混混头的一刀直直扎入躲闪不及的同伙的脖子里!
“嗬嗤……嗬嗤……”
所有人都愣住了,直直望着男人捂着脖子栽下去,刀柄还嵌在里面。
混混头也慌了,但他不知为何又怒火中烧起来,拾起棍子狠狠从后面朝蔡序的脑勺砸去!
……
蔡序重重倒在地上,倒在另一人的血泊中。
他意识模糊前,那伙人迅速撕开他的口袋,拿着一沓并不厚的钞票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