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月兔捣年糕

23、第 23 章 赵衡不到八

　　赵衡不到八点就回了家。
　　本来金千诺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盘问赵衡，想试探一下他和和吴芳菲到底有没有可能。
　　可一看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就知道没戏，两人就是寻常的朋友吃个饭，问也白问。

　　金千诺悻悻地就要回房，却被赵衡拦住了。
　　赵衡欲言又止地看着外甥女，眉头微蹙，有一肚子话要和金千诺说，却不知如何开个头。

　　今天和吴芳菲吃晚饭的时候，两人除了一开始聊了会儿大学时的事以及同学们的现状，后半场几乎全程都在说金千诺。
　　有些话吴芳菲说的很隐晦，但聪明如赵衡还是听明白了。
　　吴芳菲在暗示他，金千诺在学校可能被欺负了。

　　校园霸凌，这个话题并不陌生，几乎算是当代青少年在校期间最大的隐患了。
　　赵衡只是没想到，金千诺会遭遇校园霸凌，毕竟在他眼中，那丫头从小到大都不好惹，还学过几年女子格斗，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愤怒，赵衡险些当场失控，追问吴芳菲是谁敢霸凌他家的孩子。
　　他们家宠着爱着长大的姑娘凭什么给别人欺负，是谁家的路子这么也敢动他外甥女？

　　多年来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沉稳冷静几时按住了赵衡，心平气和下来后他明白这时候逼问吴芳菲没什么用，还是回家和金千诺聊聊。
　　赵衡应对了几句话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问起金千诺的功课。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直接就是血压飙升。

　　赵衡带金千诺回到书房，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道：“一一，学校里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
　　金千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吴芳菲和小舅舅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吴芳菲说了多少，不敢轻易多说，只是嘻嘻哈哈的含糊道：“总有那么几个讨人厌的同学想装老大逞威风，不过别担心，我能搞定。”

　　“当真？”赵衡半怀疑半严肃道。
　　金千诺的小脑袋拼命点了点头，“你还怕我被欺负啊，我小时候你就送我去学格斗，虽然水平一般般，但收拾几个高中女生还是很轻松的嘛。谁敢欺负我，我可不会忍，到时吃亏的一定是对方。”

　　赵衡见金千诺说的这么笃定，才算松了口气。想想也是，他这个外甥女是一点亏不肯吃的，明明三分委屈也能说成十二分。
　　金千诺要是真的被霸凌了，早就回家一哭二闹地找他帮忙出气了，整个学校都得被她闹个鸡犬不宁。

　　想通了这些，赵衡不再担心，只是郑重叮嘱道：“一一，如果真的遇到校园霸凌，一定要告诉我们。咱们不做霸凌别人的坏孩子，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负。”
　　“安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金千诺拍了拍小舅舅的肩膀，宽慰道。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将她和时琪之间的矛盾说出来，因为她不想小舅舅参合进来。
　　她太了解小舅舅了，虽说他平日时常损她，但也是真的疼她。如果让小舅舅知道时琪在女厕所拿水泼她，肯定会去学校要个说法。
　　时琪的家世应该是不如她，两边硬碰硬一定是时琪吃亏，若到时候再把时琪之前干的“好事”翻出来闹，校长都未必保得住这个亲戚。那么时琪被迫离开学校是必然的。

　　又或者小舅舅找学校闹一通后再将她转回诺顿，反正小舅舅一直不支持她转校——他对她的成绩太了解了，知道以她的成绩参加国内高考，不一定有大学上。
　　这两种情况金千诺都不接受，她下定决心要和时琪死磕到底，一定要让时琪为她的种种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只是转学那可太便宜恶人了。

　　金千诺还在默默想着自己的计划，那边赵衡已经翻篇，为另一件事找金千诺算账了。
　　“还有你那个烂成绩，我都不好意思提。今天你们吴老师跟我说了你的大致情况，听得我都臊得慌。你们吴老师可明说了，如果你再这么混下去，什么大学都考不上，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将来？”

　　赵衡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无力。
　　对于金千诺的学习成绩，他是真没招了。

　　其实金千诺对未来一直有规划，且从未变过，“出国念书啊，学艺术，是我喜欢的也是我擅长的。”
　　金千诺虽说学习不行，却非常有艺术天分，特别是在美术方面。
　　大概是遗传，她父母毕竟是享誉国内外的知名雕塑大师。

　　可是赵衡一听这话就崩溃了，罕见地冲着外甥女吼了起来。
　　“既然还要出国念大学，你为什么要从诺顿出来？你留在诺顿，高三的时候学校会统一帮你们选学校、申请大学。而且不少外国的大学和诺顿有合作，诺顿的学生直升过去会更容易。现在你离开了诺顿，这些便利和优势全没了，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金千诺自知理亏，唯唯诺诺着不敢吱声，任由赵衡训斥还要陪着笑脸。
　　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之后，赵衡哀叹一声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转学？还非得指定去实验中学？”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金千诺要么装傻不出声要么转移话题，这次她仍选择保持沉默。
　　赵衡看到金千诺这副“宁死不招”的样子就火大，他烦躁地揉着脑袋，直到将精致的发型彻底毁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大胆又很合理的念头闪过脑中并迅速成形，赵衡一瞬间被点醒了，他想他知道了金千诺为何死活要转学，还非得去实验不可。
　　真相，只有一个。

　　“金千诺，你老实告诉我，你要去实验念书是不是为了哪个小男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赵衡自认为抓住了真相，十分“聪明”地质问道。

　　金千诺倒吸口凉气，这个套路太熟悉了，她白天刚被好友问过同样的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想她，她看起来很像是为男人不顾一切的恋爱脑吗？
　　她在众人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金千诺当然不能当着家长的面承认早恋，但也不能坚决否认，否则赵衡会继续逼问转学原因。
　　最好的办法就是模棱两可的装傻。

　　于是金千诺摆出一副又害羞又恼火的态度，说赵衡胡说八道。
　　她嘴上是在否定，可表情怎么看都带着点心虚。
　　然后，赵衡便愈发肯定自己猜对了。

　　赵衡没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我家一一是大姑娘了，都有喜欢的男生了，还勇敢追爱，不错，不愧是我的外甥女。”
　　“都说了没有。”金千诺恼羞成怒，杏眼圆瞪，没好气的地呛声道：“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胡乱给我传绯闻，我要是真早恋了，你这个做家长的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而不是八卦。”

　　赵衡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啊，别的家长管孩子早恋那是怕影响孩子学习，就你这学习成绩，还有下降空间吗？有影响也是往好了影响，你看上重点高中的男生，万一对方是个学霸，说不定还能带你提高一下学习成绩，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金千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干脆掉头就走。
　　“唉，你别走啊，跟我说说那男生什么样，你俩成没成？”赵衡在身后大笑着追问，一脸的八卦。
　　金千诺头也不回，开门，走人，关门，最后一句话被留在了房间里。
　　“都说了没有。”

　　赵衡望着紧闭的房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他应该旁敲侧击地向吴芳菲打听一下，她班里有没有各方面都特别出色的男生。
　　特别是颜值方面。
　　他那个外甥女，眼光高又颜控，看上的肯定不会是一般货色。

　　*
　　回到自己房间，金千诺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就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日的两场对话。
　　一场是和陆佳怡的；一场是和小舅舅的。

　　两人都误以为她心血来潮要转学，是为了一个男生，这很好，她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目的，就让他们先误会着吧。
　　只不过小舅舅那边有点麻烦，他一定会和吴芳菲打听自己和班上哪个男生交往过密。
　　看来她日后再缠着莫景闲，得小心点别让老班怀疑。

　　但问题不大，真正棘手的，是陆佳怡最后叮嘱她的那件事。
　　有外校的女生在向诺顿的老同学打听她。

　　金千诺一秒钟都没用就猜出那女生是时琪，只是想不通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她自问在诺顿没有任何黑历史给人抓，对于时琪的行为她还真不怕。
　　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时琪就不是个正常人，谁知道会干出什么疯事。

　　也不知是睡前没玩手机的缘故，还是一动脑子就容易犯困，金千诺躺在床上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迷迷糊糊犯困，破天荒的十点钟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金千诺精神抖擞地去上学。

　　赵衡昨晚睡前也琢磨了许久金千诺的事，越想越是笃定这丫头就是早恋了。
　　今天早上又看到金千诺很有精神气地准备去上学，心中的猜想仿佛一下子都成了真。
　　要知道，以前每个周一的早晨，金千诺都跟要上刑场似的，还是第一次见她在周一如此朝气蓬勃的。
　　金千诺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学，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学校里有她想见的人。

　　一路上，赵衡都在旁敲侧击地八卦着，金千诺死也不松口，最后干脆闭眼装睡。
　　此番逃避的态度直接拉满了赵衡的怀疑值进度条，他自觉已有了九成五的把握。
　　接下来只需要揪出那小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