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月兔捣年糕

22、第 22 章 “我们简直

　　“我们简直就是萌妹的代表词，萌妹，萌妹……”
　　晚自习下学后，金千诺是哼着小曲儿上的赵衡的车。

　　她今晚的心情可以用“极佳”来形容，整整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先是从梅兰那里打探到了霸凌小团伙中有两位不稳定成员，可以做为日后策反的对象；
　　再来就是胖揍了时琪一顿，还是在众多受害者的见证下，让她丢尽了颜面。
　　最后，还意外得知了莫景闲和谢子伊的真实关系…….
　　若是再加上接下来的周末，她真的快乐的要上天了。

　　下学时间学校方圆几百米的路段都很拥挤，喇叭声此起彼伏。
　　赵衡小心翼翼地倒着车，身边副驾驶位上的金千诺已经兴奋地开始唱第三首歌了。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嗒啦嘀哒啦…….”

　　赵衡实在没忍住，问道：“你咋开心成这样？出门捡到钱了？”
　　金千诺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什么都想到钱，市侩的商人。”

　　赵衡被气笑了，“大小姐，您锦衣玉食的生活哪儿样不是钱买来的？我就该让你每天挤公交地铁上下学，看你还嫌我市侩不。”
　　“哦，我亲爱的舅舅，”金千诺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刚刚只是跟您开个小玩笑，为了缓解您工作上的压力嘛。怎么不喜欢？那我下次换一个。”

　　赵衡哼笑一声，他深知外甥女的“德行”，于是又转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金千诺当然不能告诉赵衡实话，打架打赢了和证实了“心仪男生”单身，随便哪个说出来都会被捶。
　　于是，金千诺选择了最稳妥、最符合自己人设的解释。
　　“因为周末放假了啊，两人假期呢。”

　　赵衡无语至极，抽空瞥了她一眼——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上学呢？”赵衡忍了又忍也没忍住，一边开车一边教育晚辈，“你父母还有我，虽说算不上超级学霸，也是成绩优异，考上的大学也都不错，怎么到了你这里…….”
　　赵衡实在说不下去了，他说话难听。

　　金千诺从小成绩就不好，当学渣已经当麻木了，对任何说教都近乎免疫，还能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发声。
　　“你们长辈努力奋斗了，也挣出了一份家产，我直接躺平就好了呀，为什么要瞎折腾呢？做父母的卷自己，不就是为了子女安心啃老吗。我保证不会学坏，老老实实在家里花你们的钱，这样你们赚钱才更有动力，也更有意义，对不对？”

　　对你二大爷。赵衡的脏话险些脱口而出，他就没见过啃老啃的如此有底气、有追求的。
　　“你就是被……”
　　父母惯的。这四个字在赵衡嘴边及时被咽了回去。
　　好险，差点就说出口了。
　　那四个字若真的说了出来，这丫头会难过吧。

　　金千诺一边在储物柜里翻自己的零食，一边嘀咕追问道：“我就是什么？”
　　“你就是太懒散了，一点苦也吃不得。”赵衡不动声色的教训道。

　　金千诺翻出来一袋奥利奥饼干，撕开包装，朝嘴里扔了一块儿。
　　“当代年轻人拒绝没苦硬吃，你们这些老人家不懂。”金千诺边嚼饼干边嘟囔。

　　“你们这些老人家不懂”，这句话宛如魔咒，瞬间开启了赵衡特意存封起来的记忆。
　　以前，金千诺时常跟她爸爸撒娇般地说“你们这些老人家不懂”。
　　每次，金千诺的爸爸、他的姐夫金城就会用无比宠溺的语气回上一句，“是啊，爸爸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很多东西都不懂，一一要教爸爸，可不许嫌爸爸老土哦。”
　　然后，父女二人一起开心的大笑。

　　只是这幸福在去年戛然而止，金千诺永远地失去了她最爱的那位“老人家”。
　　赵衡心下难过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偷偷地瞄一眼身边的外甥女。
　　小丫头还在吃饼干，似乎没有被勾起伤心事。

　　行吧，只要这丫头能平安快乐，其他都不重要，学渣就学渣吧。
　　赵衡认命一般在心里叹息道。

　　*
　　这个周末金千诺过得很爽，周六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半，还是她外婆硬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吃午饭的。
　　午饭过后，将积攒了一周的剧和综艺刷了个够，晚上又黑赵衡带她去吃了烧烤小龙虾，回家后打游戏到凌晨。

　　周日那天外公外婆去和老朋友聚会，彻底自由的金千诺睡到下午才起床，她拒绝了家里保姆要为她做饭的好意，点了披萨和炸鸡外卖。
　　酒足饭饱，她一边开着iPad追剧，一边用手机和以前在诺顿的同学聊天。

　　诺顿国际学校的学生们要住校，如无特殊情况每两周回一次家。
　　而本周，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学生们依旧留校。

　　和金千诺聊天的是她在诺顿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昔日的室友——陆佳怡。
　　七七：金千诺，你大爷的，说走就走，没良心，没道德，讨厌死你了。你还敢来找我聊天？

　　因为名字谐音“六加一”，陆佳怡从小到大的小名和昵称都和“七”有关，小七、七七…….随你喜欢哪个。
　　包括她所有的app用户名都带“七”，用金千诺的话来说就是，特别方便“人肉”。

　　金千诺和陆佳怡从初中就在一班，关系很好，上了高中后两人继续做同学，还分到了一个寝室，在金千诺心中，是特别重要的朋友。
　　她本以为两人能共同混过…….共同度过高中三年，说不定还能申请到同一个国家的大学。
　　然后，她们会像很多校园友情一样，将这份情谊延续一辈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仅仅一年后，金千诺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诺顿，为另一个人转学到了陌生的学校。
　　没办法，她是很珍惜和陆佳怡的友情，可与那个人的感情也同样重要。
　　只要有心，短暂的分开并不会消耗掉感情，她和陆佳怡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相处。
　　可那个人，没有一辈子了。

　　一想到这些，金千诺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她连忙深呼吸，一只手用力按压在心脏的位置，如此调理了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乱想，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和陆佳怡的聊天上来。

　　一一得一：真伤心，枉人家一有空就想着找你，你还凶我，无情无义啊。你可太像事后不认账的渣男了。
　　七七：滚蛋，你死活要转学，我没苦留你？到底咱俩谁无情无义？你今天要是不把转学的原因说个清楚，咱们就绝交，互删吧。

　　金千诺看着陆佳怡发来的信息，满嘴发苦，陷入了沉思。
　　自己要说实话吗？若说了实话，陆佳怡一定会认为她疯了，到时候会全力劝阻，说不准还要将事情捅到她小舅舅那里去。

　　整个计划刚开了个头，她不希望过多人参合进来。
　　可若不说，也会寒了陆佳怡的心。

　　正当金千诺左右为难之际，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陆佳怡又发过来一段盘问。
　　七七：金千诺，你该不会是为了哪个男生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对方是实验中学的？

　　金千诺倒吸口凉气，天爷啊，这么合理的借口，她怎么早没想到……
　　于是，金千诺豁出去了，为了蒙混过关，不惜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恋爱脑”。

　　一一得一：哎，被你发现了，确实是看上了一个小哥哥，他在实验上学，为了追他才转学到他班上的。你替我保密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金千诺隔着手机屏都能想象的到此刻陆佳怡是如何手抖着疯狂打字。

　　七七：我草，大姐，真被我说中了？居然真是为了一个男人？
　　七七：你没事吧，为了追男人转学，第一次谈恋爱的女生就是这么纯情。
　　七七：不是，对方何方神圣啊，还需要你倒追？就你这张脸和身材，对男人勾勾手，对方还不得呲着大牙就奔过来？
　　七七：他叫什么？有照片吗？发过来给我看看。

　　连番的信息轰炸看着金千诺牙疼，她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谎是自己撒的，硬着头皮也得编下去，她深吸口气，抱着“人生彻底毁了”的绝望念头，咬牙回复。
　　一一得一：对方是大学霸，一门心思学习，我当然得主动了。

　　很快，陆佳怡那边又有了回信。先是几张大笑的表情包，然后才是文字。
　　七七：金千诺你没事吧，就你一文盲还去追求学霸？你俩有共同语言吗？人家学霸说什么你能听得懂？

　　金千诺被损友气了个七窍生烟，连字都来不及打，直接一段语音发过去。
　　一一得一：陆佳怡你又皮痒欠收拾了吧，说谁文盲呢？你那破成绩和我半斤八两，怎么好意思说我是文盲？

　　陆佳怡和金千诺这对儿闺蜜方方面面都很像，同样家境优渥、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学习不太行的大小姐，因此才臭味相投地做了四年死党。
　　也正因为二人成绩不相上下，金千诺被嘲文盲才不乐意了。

　　这边金千诺的语音发过去不到半分钟，陆佳怡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干吗？发文字嘲笑我还不过瘾，非要面对面地再损我几句？”金千诺气急败坏地哼道。

　　手机那边的陆佳怡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在金千诺威胁要挂断视频之前，才强忍住了笑意，调侃道：“就你还追学霸呢？”
　　“咋的，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追学霸了。”金千诺没好气的反驳道。
　　“能追，能追，我这不是夸你勇敢追爱呢吗？”陆佳怡赶紧哄人，“你那位大学霸除了学习好还有什么优势能让你倒追？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青春期的小女生都爱帅哥，陆佳怡和金千诺一样都是颜控，所以一听说好姐妹有了心上人，下意识就要打探对方的颜值。
　　此刻的金千诺已经将莫景闲代入这个她临时捏造出来的“暗恋对象”了，面对陆佳怡的追问，脑海中立即蹦出了莫景闲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金千诺嘴角上扬，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语气得意又傲娇。
　　“当然帅，而且是超级无敌帅，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歪瓜裂枣的。”

　　陆佳怡一听眼睛都亮了，人往手机屏幕前凑了凑，激动地说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看看，姐给你把把关，”
　　金千诺当然不能答应，她倒是想呢，也得能请得动莫景闲这尊大佛才行啊。

　　“等姐把人拿下了，一定带出来给你瞧瞧。”金千诺二话不说先画大饼给陆佳怡垫垫肚子。
　　“没问题，等你好消息。”陆佳怡对闺蜜那是十二分的自信，在她看来，金千诺又美又富、身材绝性格好，这样的姑娘主动出击什么男生搞不定？

　　陆佳怡又问了几个关于“心上人”的问题，金千诺以莫景闲为蓝本，七分真三分编地应付过去了。
　　也许是陆佳怡以为金千诺还没将人搞定不欲多说，也非常识相地转移了话题，给金千诺留点隐私。

　　两人聊了会儿诺顿的八卦，又说了几件实验中学的趣闻，然后就东一句西一句、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从明星的绯闻到最近热门的综艺，从网红的黑料到新款秋装……

　　好朋友就是这样，什么都能热聊得起来，无论其中一方转到哪个话题，另一方都能接几句。
　　往往只需要对方开个头，自己便能火速地跟上。
　　两个女生似有说不完的话，直到陆佳怡的室友喊她去食堂吃晚饭，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相约了下个周末一定要出来小聚。

　　临挂断视频通话前，陆佳怡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喊住了对面的金千诺。
　　“等等先别挂，想起一件要紧事，本来就是为了这事才联系你的，竟给忘了，我这破脑子。”
　　“什么事？”金千诺重新躺回床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陆佳怡的语气却严肃了起来。
　　“周五那天我去食堂，无意中听到有其他班的男生提到了你，我留神听了一下，那男生说在外校认了一个干妹妹，干妹妹在托他打听你在诺顿的事。我本想继续听下去，结果那男生被人拉走了。我不知道他是哪班的，想找到人问清楚都不行。这样，我周一挨个班去找那男生，高低帮你问出来是哪个学校的哪个女生打听你。”

　　金千诺心下感动，外校的学生来找本校的朋友打听某个人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哪个学校都时常发生，但陆佳怡却对此事十分上心，生怕金千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吃亏。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帮你问出来，这几天你自己先小心着点……”陆佳怡还在喋喋不休。

　　金千诺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悸动，安抚地说道：“不用担心，我想我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