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月兔捣年糕

17、第 17 章 梅兰主动开

　　梅兰主动开了口，金千诺正要顺势说出真相，话刚到了嘴边，身后就蹦出来一个捣乱的。
　　“金千诺，身体恢复了？”声音听上去娘娘的，金千诺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莫景闲那个比女生还娇嫩的同桌陈可豪。
　　金千诺向来与人为善、和同学和睦相处，对陈可豪的印象也不错，对方的主动关心更是让她心下感动，忙挂起温和的笑容，半侧过身去，笑盈盈地说道：“我没事了，多谢惦记。”

　　如果这时候陈可豪适时闭嘴，那么他在金千诺眼中依旧是那个虽然娘娘的、但古道热肠的好同学，说不定连他的形象都能高大几分。
　　可偏偏，陈同学热衷于作死。

　　只见陈可豪大半个身子趴在课桌上，身体努力前倾，恨不得凑到前排两个女生面前去，这个姿势也让他的屁股翘得可以顶上一瓶汽水。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少有的严谨，用一种过来人的语调给两个女生上了一堂生理卫生课。

　　“经我这几天观察，你们两个太贪凉了，每个月那几天能不难受？不是我说你俩，女孩子要注意一下，不能吃太多生冷食物，不然以后都是病……”
　　陈可豪一副“很懂”的模样和女生交流心得，丝毫不顾及周围三个人的死活。

　　金千诺：他到底误会了什么？还有，他为什么这么懂？
　　梅兰：天爷啊，到底每月来大姨妈的是谁？我一个女生被男同学科普月经常识，这对吗？他看起来比我来大姨妈都规律。

　　一旁的莫景闲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急忙拿起一本书，遮挡住自己的脸，并且还有拼命往书后缩的嫌疑。
　　好丢脸，好想换同桌。

　　好在上课铃声及时响起，金千诺和梅兰宛如听到了救赎的天籁之音，迅速转身坐好，将两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留给了“陈老师”，并尽量往前倾，上半身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课桌边沿，能离陈可豪远一厘米也是好的。
　　金千诺觉得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学渣，生平竟是第一次觉得上课铃声真悦耳动听。

　　第一节课惯例是三十分钟的早自习，独属于英语和语文所有，两门功课交替着来。
　　今天的早自习是语文，教语文的齐老师指定了一篇文言文要大家背诵，待会儿课上要抽查。
　　于是，全班同学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在课上由学生们自由背诵课文或小组讨论，是最方便聊天开小差的，毕竟老师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在背书，还是在和同桌说小话。
　　只要眼睛瞄着点来回走动的老师就好。

　　齐老师是一名早该退休的老教师，年纪大了体力不济，腿脚也不利索。
　　所以她从来不下来走动，只在讲台上控场，整堂课都稳坐钓鱼台。

　　金千诺和梅兰就趁机唠嗑。
　　梅兰身为好学生兼语文课代表，这篇文言文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至于金千诺嘛，不会背也不想背，爱谁谁。

　　金千诺用语文课本遮住下半张脸，眼睛时不时地瞄一眼讲台上的老齐，嘴巴一张一合地，将昨天在女生卫生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还叮嘱道：“你以后去上厕所尽可能地叫我陪你，千万别落单。”
　　她害怕时琪那伙人欺负她不成就对她的朋友下手。

　　这种事情在高中校园里屡见不鲜了，金千诺在诺顿国际学校时就没少听说过。
　　有些校霸霸凌他人还嫌不够，连人家的朋友也不放过。
　　次数多了，那些胆子小的就再也不敢和受害者来往。他们知道受害者无辜，但有什么办法，他们连自身都难保。

　　据说对霸凌者而言，这种快？感是加倍的，既可以“惩罚”那些敢和他们的“目标”做朋友的人，也能让“目标”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你们敢和ta做朋友，不就是故意与我们为敌？既然如此，就一起被欺负吧。
　　你看，他们是因为和你做了朋友，才被我们针对，你就是个祸害，会连累身边所有人。

　　金千诺很喜欢梅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她转学过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胆子也小，她不能连累了她。
　　何况她私下里打探过，那个人曾经和梅兰关系也不错，与梅兰相处，她多少能找到些安慰。
　　因此，更加不能让时琪这伙小太妹害了梅兰。

　　这边金千诺在为梅兰着想，那边梅兰听完金千诺的遭遇后都快要气炸了。
　　期间，梅兰几次回过头去对着时琪怒目而视，都被金千诺及时按住了。

　　“小祖宗你别回头看，被时琪发现了她会怀疑，以后一准儿要找你茬儿。”
　　金千诺扶额苦劝，觉得心好累。

　　梅兰恨的直咬牙，平日里那么乖巧软萌的一个妹子，也不禁口出恶言。
　　“她们几个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真没有人能治得了这伙恶人了是吗？她们以后一定会坐牢的。”

　　金千诺苦笑了一下，“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给她们兜底，只要别闹出人命和重大伤害……”
　　说到这儿，金千诺微微停顿了一下，面上闪过一抹痛苦，连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只要别闹出人命吗？
　　可是闹出了人命，她们也没有收到惩罚呀。

　　“只要不亲手杀人或者重伤他人，她们不会受到太重的惩罚。这些人在做坏事之前算计得好好的，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否则为什么校园霸凌现象基本都出自初高中，大学却很少见。那是因为施暴者上了大学就成年了，再霸凌他人就要负法律责任。”

　　梅兰怔愣了许久，似乎在努力消化和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
　　良久，她才悲哀地再次开口。
　　“可是，那些校园霸凌中的受害者，也是未成年人啊，法律为什么不保护他们？伤害未成年人，不是应该加重量刑吗？就因为施暴者也是未成年，反而要从轻发落？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应该是好孩子，而不是恶魔。”

　　*
　　时琪同样很不爽，这份不爽从昨天上午就开始了，在刚刚看到金千诺走进教室后，再度卷土重来。
　　因为金千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依照时琪的计划，在女厕被淋成落汤鸡的金千诺应该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地回到教室，在众人或嘲讽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中，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整整一天头都不敢抬。
　　因为以前那些被她用同样招数教训过的女同学，几乎都这般。

　　到那时，这个小贱/人就该清楚招惹到她是什么下场，班里所有人都该明白她的地位和威信不可撼动。
　　看哪个找死的以后还敢来挑衅。

　　然而，从女厕所回来后的时琪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那个“笑话”，一直到那堂课，金千诺都没有回来。
　　时琪赶紧派手下去打听，才得知金千诺请了病假，直接回家去了。

　　这一消息让时琪气的肺都要炸了，要知道金千诺淋了一身水只是很狼狈，但绝没有受伤，更不可能立刻生病，请哪门子的病假？
　　金千诺这是打着幌子公然逃课？而她无形中还成了“帮凶”？

　　最让人气不过的是，在接下来的英语课上，班主任吴芳菲直接“告诫”班上的同学说，最近降温大家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一些会害人生病的恶作剧不许再玩。
　　说话间还时不时地瞪自己几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其他不明所以的同学只当是班主任日常唠叨，只有几个涉事女生心虚的要命，连头都不敢抬。

　　时琪本就气的发疯，今早又见金千诺像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趾高气扬地出现在教室，既没有表现出任何惶恐，也不带丝毫的愤怒。
　　金千诺甚至都没有朝她这边看上一眼，仿佛她的那些小手段幼稚又低端，自己连眼神都懒得赏一个。

　　真是岂有此理。她还得用同样的方法再收拾这个小贱/人一顿。
　　时琪将牙咬的吱吱作响，在课桌里偷偷点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段文字，点击了群发。

　　*
　　整个上午，金千诺都表现如常，与前几日并无什么不同。
　　上课的时候，不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就是躲在课本后玩手机；不是在笔记本上画少女漫画，就是偷偷照镜子……
　　只要和学习不沾边的事，她都爱干。

　　课间十分钟，她都和梅兰形影不离，一起去厕所一起去超市买奶茶小面包，或者干脆窝在座位上聊天。
　　金千诺不落单，时琪就不好下手，不过没关系，总能等到机会。

　　一节早自习和两节正课之后，是大课间时间，抛去课间操，还是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金千诺和梅兰舔着冰淇淋压了边回教室边瞄了几眼男生打篮球，并对几个男同学的颜值评价了一番，又在教学楼走廊上调/戏了莫景闲几句，在对方翻脸之前赶紧撤退……

　　两个女生大笑着走回教室，梅兰拍了拍胸口，似乎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一一，你真牛，连莫神都敢调/戏，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知道吗，我从高一刚入学就坐在莫神前面，到现在一年多了，还是不敢和他多说话。”
　　梅兰没好意思说，她有时候觉得莫景闲比时琪还吓人。她跟时琪日常没交集，但莫景闲就那样冷冰冰又气场十足地坐在她后排，连周遭的气温都自动下降了几度。

　　有几次，梅兰忍着肝颤去向莫景闲请教问题，莫景闲倒是有问必答，只是语气和表情都冷淡的很。
　　有时讲一次她还是不懂，莫景闲就会特别纳闷地望着她，仿佛不明白他都讲的如此透彻了她还是能不会，他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找茬儿了。

　　梅兰也知道莫景闲不是看自己不顺眼或者故意耍酷，纯粹是天生性格如此，他对着其他人也是这副性冷淡的德行。
　　觉得她笨也不是鄙视，是他真的不能理解人类智商的参差不齐。
　　梅兰也只能感叹优等生和学神确实有隔壁。

　　一说到莫景闲的性格问题，金千诺猛然想到班级里唯一一个能和他愉快相处的女生——谢子伊。
　　上次就想打听两人的关系，可惜被打断了，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就一时给忘了。
　　既然这会儿想起来了，肯定是要向梅兰打探清楚的。
　　她把谢子伊看作是“情敌”，自然要知己知彼。

　　金千诺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开这个口，就见身边的梅兰突然嘀咕道：“这是什么？小纸条？”
　　说着，梅兰就伸手从金千诺平放在课桌中间的教科书下抽出一张纸条。纸条被课本压住，挡住了大半，亏了梅兰能看见。
　　于是，金千诺的思路再一次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