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84、破碎的心 只能坐

　　只能坐在书房等待的周树别提多么揪心和担忧了。
　　他深知道程光和程定闲二人的父子关系不怎么好，加上刚刚程光对自己挽留。
　　虽然周树表面上拒绝了，可现在他的内心却十分的纠结。
　　现在的周树突然间又有些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离开程光了。
　　责怪自己还是有的，但周树清楚地明白自己没有那所谓的变态掌控欲。
　　程光是一个独立的人，有些人和事，即便是周树也不能什么都控着程光。
　　人和人之间，除了亲密无间之外，还必须得有距离感。
　　担心是一回事，不可否置的是，在程光和程定闲这一段关系中，周树的确是外人。
　　可就算是如此，周树那颗心依旧是仓皇不已。
　　看他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程光跟程定闲父子俩是仇人呢！
　　周树不好评判他们一家平时的相处是怎么样的，但这并不耽误周树对程光的上心。
　　原本在书桌那边坐立不安的周树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有些不道德的决定：
　　周树以前可真看不起偷听这个恶劣的行为，但现在，呵呵......
　　如果让程光看见那么猥琐的周树窝在门后，他悄咪咪地轻掩着房门，一本正经的听着外面客厅传来的动静。
　　......
　　“还有。”程光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然又认真，“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评论周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所以，他好不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的都不算。”
　　“是个人都知道未知全貌，不予评判。你倒好，什么好的不好的都被你说完了？怎么，你仗着自己是我爸就能管着我了吗？”程光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冷笑道。
　　“我本来就是你爸，管你也是天经地义。”程定闲强调。
　　“我妈怀着我一个人过日子，再到后来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过日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管我们？”
　　“我......”
　　程光母亲的事情对于程定闲来说，一直都是内心的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我妈离世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怎么到了我准备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你才自称是我爸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别忘了是谁把你养那么大的？”程定闲深吸一口气，道。
　　“我也没有求你养我那么大，就算你把我放在孤儿院，我也能长大。甚至比待在程家更快乐。你以为你们程家是镶金了吗？我就是非你们不可了？我拜托你别把自己曾经的抛弃和那些不负责的行为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吗？”这话说程光之前都没什么机会说，甚至不敢说出口。
　　但现在，他把这些话全部说出来后，只觉身心舒畅。
　　整个人都有一种焕然一新脱胎换骨的爽感。
　　别说是程定闲了，就连周树也十分意外程光会那么胆大妄为。
　　但这，也是敢于表现真实自己的程光。
　　“好、好、好。”程定闲气得连续说了三个‘好’，“你不就气在程家的时候，继母和哥哥对你不好吗？你跟我回家，当着我的面，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出来。如果你还觉得不服的话，我给你讨回公道。”
　　程光只是笑了笑，“你早干嘛去了？这会儿是在跟我卖情怀吗？现在才为我发声，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你觉得我是因为程野和温可柔才离家出走的吗？”
　　“难道不是吗？”程定闲反问道。
　　“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家是怎么样的？”程光露出悲凉的笑，“是啊，你那么忙。一年来回家的时间几乎是屈指可数，对这个家，你能了解多少呢？”
　　“是，我不了解。”程定闲气得直接破罐子摔碎，“但这也不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我在这里住得很好。”程光不依不饶。
　　“在这里住得很好？好什么好？周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你以为他无条件养着你就没有目的吗？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程定闲斥声道。
　　“你以为你谁都像你想得那么龌龊吗？全世界对我好的人除了你就都是坏蛋了吗？”
　　“你还小，分得清好坏吗？”
　　“你年纪那么大了，分得清好坏吗？”程光都已经那么勇了，干脆勇到底了，“你自己都没拎得清，就别想着拉上我说事儿。而且，我和周树之间清清白白，你以为是他无条件养着我的吗？我住在这里，是自己交房租水电的。”
　　“行，你哪来的钱？还不是我的钱！”
　　“放屁，你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有花。我妈在离开之前给了我一笔钱，我一直都用这一笔钱过着我自己的生活，至于你的钱。”
　　说到这里，程光便起身朝着自己卧房跑去。
　　程光回到卧房，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程光再回到客厅，把手里的银行卡摔在了茶几上，“这些年来你给我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了，我一分都没有动，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查查这些年来给过我多少钱。”
　　“现在这些钱，你拿回去吧！我已经十八岁了，不需要你养着了。从今往后我可以自力更生，我可以半工半读，自己赚钱交学费，自己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你的钱。”程光怒道。
　　程定闲看着程光刚刚摔在茶几上的银行卡，原本怒火冲天的脾性，很快就泄下来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我求你别在那里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了解我。从今往后你......别管我，对我更好。而且，我也不想回程家了。在这里，我可以生活得很好。”
　　程光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只有程光自己知道，他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对程定闲，对自己的父亲说出那些决绝的话。
　　程定闲被程光吼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还能说什么呢？
　　见程定闲不说话，程光便低声道：“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就给我点时间，让我......让我好好想想吧。”程光也不是无情之人，程定闲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也不舍得说那么狠心的话。
　　所以，最后他还是得过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