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骨》沧江合

83、不速之客 三个人

　　三个人在客厅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总的来说好像只有程光和周树浑身不舒服，就像是长了跳蚤一样难受极了。
　　可程定闲就不同于程光和周树二人的不自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定闲见过的世面比程光和周树二人更多一些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是程光父亲的缘故。
　　一贯以冷静自持的周树，也难得紧张了。
　　就算程光对自己的父亲不满意，但不可否置的是，程定闲依旧是程光的父亲。
　　离家出走那么些天，程定闲总算是找上门了。
　　说实在话，倒是比周树想象中的要慢一些。
　　当然，紧张归紧张，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他周树还不至于见了程定闲就失神得走不着路好吗？
　　而且，程定闲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来者不善的人。他要真的是过来找茬的，也不至于这会让还心平气和的跟自己坐下。
　　周树再看看程光，发现程光的脸色竟是自己少见的阴沉诡异。
　　好吧，看来程光是真的不太待见程定闲。
　　周树的目光再度回到程定闲的身上，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程定闲这个家伙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客人一样，一点都不客气。
　　程定闲把手里的水喝了半杯，就当是接受了周树对自己的招待。
　　“能让我和程光单独待会儿吗？”程定闲缓缓开口。
　　周树这才意识到，程定闲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
　　周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其实，周树没有资格拒绝。
　　周树在程光的心里面再怎么重要，他终究是不能改变他们两个人的血缘关系。
　　周树点点头，旋即站起身来。
　　当他迈开步伐离开时，却感受到了一股把自己拉扯住的力量。
　　周树愣了一下，他垂首一看，这才意识到程光抬手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放。
　　程光的手有些抖。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亦或者是......都有？
　　但周树知道，那是因为程光不想自己走。
　　可是，周树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或者是什么目的留在这里。
　　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打算留下。
　　程光的小动作，程定闲也是看在眼里。
　　虽然他对周树这个陌生人不太了解，但既然自己的儿子对他十分信任，想来，也不算是个坏人。
　　而且，接下来周树的处理方式，倒也让程定闲觉得挺不错。
　　周树给了程光面子，也没有真正束缚程光和程定闲二人的关系。
　　说句实在话，周树毕竟是外人。
　　这会儿有关于程光和程定闲二人的家事，他的确不方便掺和。
　　面对程光的挽留，周树只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程光的手。
　　周树的力气不大，但他却是在无声地安慰着程光。
　　周树发现程光的手有些冷，又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感受到周树传递给自己的温度后，程光那一直紧张兮兮的架势总算是稍微慰藉了几分。
　　程光那张略有几分铁青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几分。
　　周树感受到程光原本揪着自己的力气逐渐松懈下来。
　　周树倒也是耐心等着程光松手，便礼貌的朝程定闲点点头，这才离开客厅。
　　程定闲感受到周树的礼貌，他也没有视若无睹。
　　周树没有回房，反而是去了书房。
　　程光和程定闲二人谁都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程光这个离家出走的坏孩子不用说，加上他跟自己的父亲相处还是有些不自在，倒也没想过要跟程定闲说些什么。
　　程定闲没在第一时间对程光‘指手画脚’，一是因为介意周树这个外人在场，其次就是他想着照看一下程光的神色变化。
　　周树离开客厅后，程定闲又沉默了半晌，反而是弄得程光更加浑身不自在。于是，程定闲开口了，“你的身体还好吗？”
　　程光有些意外程定闲没在第一时间叫嚣询问自己离家出走的情况，却是在第一时间慰问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此看来，程定闲应该是知道程光发烧刚好。
　　程光下意识的想询问程定闲是怎么知道自己发烧，但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程光发烧不是今天的事情，所以他的慰问来得有些迟了。这让程光觉得，他的关心和在意只是敷衍而已。
　　当然，如果他真有那个心思的话，怎么可能等到程光身体好了之后才问呢？
　　他的行为跟不闻不问，再到后来装模作样的意思意思询问有什么区别呢？
　　程光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程定闲的话。
　　程定闲也没有怪程光不理会自己。因为他自己也明白，终归是自己亏欠了程光许多。
　　程定闲还以为程光是因为责怪自己，便下意识地解释道：“这一段时间公司那边的确很忙，我也很难抽得出来空。昨天刚把事情处理好，我就回来了，我......”
　　程定闲语气仓促慌张，能够看得出来他面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其实也是十分紧张。
　　他有心解释，但程光却无心听。程光剑眉一蹙，忍无可忍地打断道：“既然是刚忙完回来，那就更应该好好休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程光只是看起来内向，但脾气却十分倔强。
　　面对程光毫不犹豫下达的驱逐令，这位驰骋沙场的程总一时慌了。
　　程定闲在心中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来接你回家。”
　　“你说什么？”程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程定闲。
　　程定闲淡淡地道：“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你在这里长住也不好。在这里，你总归是外人，还是别打扰这家主人的生活。”
　　程光冷笑一声，只觉得程定闲说的这话有些可笑，“怎么，我在程家就不是外人了？”
　　程定闲一怔，“你这是什么话？那是你家，我是你爸。”
　　程光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姓程的话，你还是我爸吗？”
　　程定闲闻言微怒，“离家这一段时间，我看你是学坏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一点礼貌都没有。是不是那个周树教坏你的？”
　　一听程定闲说周树，程光就冷静不了了，“周树对我很好。我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什么都憋在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