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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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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的孕育下,一个充满灵气的大陆上生长出了许多物种,他们分别是吸收灵力的修炼者和灵兽,普通人类和普通妖兽,凶兽和靠妖兽获取力量的巫师。
大陆的灵气多集中于中部地区,当资源分配不均匀时,一场以争夺资源为目的的种族大战就此展开。
修炼者,灵兽与巫师将这场战争划分为三部分势力。
以妖兽尸体获取力量的巫师在此大战中脱颖而出,一位巫师尊者通过杀了不计其数的妖兽和利用战场上的死尸强化自身力量,一跃成为大陆最强者。
而作为“自然之子”的灵兽拥有自然的馈赠,每个族群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天赐魔兽,这些魔兽的力量让他们的斗争持续了很久。
对妖兽过度的杀戮让巫师受到了自然的诅咒,各个种族损伤惨重,为了种族的延续,这场疲劳的战争最终以谈和为结局。
修炼者,灵兽与巫师共同确定了“陆和协议”,并将休战的第一年定为陆和元年。
陆和协议按照种族实力约定:各种族之间不可随意杀戮,修炼者居住在北方大陆,灵兽居住在灵气充沛的中部山脉-清南山群中,而整个南方大陆归巫师所有,各种族不可违背。
居住在南北方的普通人为了生存,便投奔强大的修炼者和巫师。
渐渐地,北方被修炼者割据为众多国家,他们以国界为戒,保护投奔自己的普通人。其中最强者镜幽仙人建立了号“永盛”的国度,占领着最靠近中部的地带。
大陆南方,巫师尊者凭实力将整个南方归为一体,国号“南遥”。
各种族在大陆和平时代养精蓄锐,相安无事,然而陆和五百年,九尾狐族遭遇南遥巫师偷袭,损失惨重,陆和协议被打破,大陆的风云似乎又开始变幻……
陆和六百一十五年,永盛国南河境平民暴动,大将军才致极奉皇命率军平叛。
永盛国南境:
南境的月亮圆满清亮,映照着战后寂寥的荒野。第一次围剿结束,士兵们围聚篝火旁休整,才致极却独自走上城墙,在垛口边坐下。
他的妻子柳静提着一方食盒寻来。“饿了吧?吃点东西。”她揭开盒盖,温热香气袅袅散开。才致极望着那些精心备下的食物,却毫无动筷之意。
“阿静,”他开口,嗓音里透着一股罕有的沉滞,“今日……我遇见了一个人。”这位向来爽阔的将军,此刻眼中却漫起深重的悲伤与愧悔。他向柳静低声述说起来他刚刚听闻的一件荒谬事,字字令人心惊胆寒。
柳静听罢,神色震动,不可置信:“怎会如此?!”
才致极将额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低哑:“阿静,我做了错事……我想赎罪。”
她伸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紧绷的脊背,动作轻柔而坚定:“嗯,我陪你。”
月光流泻,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清晰,也照亮了才致极眼底翻涌的暗潮。
“谢谢你,阿静。”
翌日,军中忽传将令:全面停止围剿。士卒茫然,诸将不解,才致极却未多作解释,只命各部按兵不动,自己则携柳静与四十八亲卫,整顿后准备第二日一早策马驰向永盛国都——京安。
然而皇帝元因定早已悄然在军中布下密探,已抢先一步赶回皇城。
御书房内,元因定闻报陡然起身:“你说什么?大将军准备动身返京?”
元因定与才致极同出镜幽仙人门下。仙人无嗣,帝位便传于弟子。大弟子才致极虽天赋卓绝,却无心治国,这江山之重,最终落在了师弟元因定肩上。
此刻,元因定心中隐生不安。这位师兄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昔日同门修习、把酒言欢的时光早已远去,自登基以来,他愈发觉得才致极行事渐难预料。此次无诏急返,定是察觉了什么。
他不能再等。
才致极的独子--少将军才优运此时正与太子元安州和其他一众重臣子弟在盛文宫听讲。
太傅声音朗朗:“灵兽乃自然之子,可化人形,多居于清南山脉,纳天地灵气以修己身,凭魔兽之力以御外敌。然陆和以后,身负魔兽的‘天选之子’于太平之世反成众矢之的,被视为‘魔种’,人人避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各族灵兽皆有其专属魔兽,一主死后满百年,下主方生。魔兽宿主须每月取一碗心头血,以祛除魔兽积存体内的‘厄运’。然即便如此,待宿主年满十五,魔兽仍会爆发——此乃自然之力,爆发之时魔兽将短暂夺舍宿主,并汲取方圆一里内所有生机以维系其力。”
“魔兽之力可逆天而行,尤以狐族为甚。灰狐之兽‘愈万机’可愈万物、驱邪祟;藏狐之兽‘晓天机’则可通晓古今,预察天机……”
“‘晓天机’……”才优运正听得入神,忽有一纸团轻落在他的案上。他侧目望去,太子元安州正朝他使眼色,指尖悄悄指向那纸团。才优运疑惑的打开桌上的纸团,只见上面写着:“哥哥,下堂等我”。
才优运无奈一笑,随即在桌下比了个“知晓”的手势。
太傅前脚刚离,元安州便快步凑到他身边:“哥哥快走!这些日子我勤勉读书,父皇终于准我今日出宫——你陪我一道!”
才优运将书册整理好交给侍立一旁的暗藏,含笑点头:“正好今日重阳,南街口有庙会,殿下去瞧瞧?”
“当真?我从未逛过庙会……父皇总说储君须端庄持重,不宜涉足喧闹之地。”
“无妨,有这么多侍卫,还有我。”才优运温声道,“定能护殿下周全。”
“嗯!”
永盛国都京安本就繁华,逢重阳佳节,更是街市如织,游人如云。
才优运与元安州换了常服走在人群中,身旁除暗藏外,另有太子近卫两人,暗处更随行十余名侍卫。
“果然与殿下一同出来,阵仗非同一般。”才优运轻笑。
“哥哥莫要取笑我,”元安州赧然,“都是父皇的安排……我今已十七,他却总不放心。”
“无碍,今日属下便让殿下尽兴。”
两人沿街而行,买了糖葫芦与炒栗子,边走边尝,又买了些稀奇玩意。路过一处剑饰摊时,才优运驻足挑选,择了一枚做工细致的铜饰,转身唤来暗藏。
“见你剑穗旧了,正好遇上这个。”他将旧饰取下,换上新的,
“虽是市集所购,但我挑的可是摊上最贵的一枚,可不许嫌弃。”
暗藏耳尖微红,握了握剑柄:“属下……很喜欢,多谢公子。”
元安州凑过来,盯着那枚剑饰,两手搭上才优运的肩:“哥哥,怎的只给暗藏买?虽然你们同岁一起长大,但我可是从出生就跟了你了,我也要!”
才优运失笑:“殿下宫中,我送的剑饰还少么?连这也要争?”
元安州这才罢休,揽过才优运的手臂:“那哥哥陪我看戏去,方才瞧见那边有处戏台。”
“好。”
几人向北走去,就看见一个两侧搭着红帘的戏台,戏台上,两名女子正合舞。一者柔婉如柳,一者飒爽如松,刚柔相济,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元安州亦看的出了神,“哥哥,她们跳的真好,虽然都是女子,却各有气度,真是一出好戏。”
“自古便有巾帼不让须眉,即使是现在军营里也依然有不少女修士,殿下不可小看女子,也不必特地将女子视作殊异——此事当为寻常,方是正道。”
“哥哥说的是,父皇也曾教诲,众生所谈非常言之事,恰是民之观念转折所在,国之治理变革隐向,今日在哥哥这才真正理解此言何意。”
“臣岂敢与陛下相比,殿下莫要抬我……”话还为完,周围人群忽然向前涌去——演出结束,观者争相上前打赏。才优运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公子!”暗藏迅疾伸手,稳稳将他接住。少年侍卫气息微乱,声音都紧了:“您……您没事吧?”
才优运扶着他的胳膊站定,摇头笑道:“无事,虚惊一场。此处太挤,我们先出去。”
几人退出人潮,元安州急急拉住才优运上下打量:“方才真是吓人……哥哥可好?”
“好在暗藏反应快。”才优运拍拍他手臂,“殿下不必担心。”
“那就好。”元安州松了口气,复又扬起笑意,“时间尚早,今日不是重阳吗?咱们去登山如何?马车已候在城门了。”
他拉着才优运到城门登车,侍卫们骑马随行。
很快便到了京安有名的“红枫山”,此山以深秋红叶闻名,重阳时分,登山赏枫者络绎不绝。元安州起初兴致极高,一路与才优运说笑赏景,行至半山却渐渐缓了下来。
“哥哥……我走不动了。”他坐在石阶上,气息微喘。
“殿下近日体训是否又偷懒了?”才优运笑他,“既是自己提议登山,岂能半途而废?”
“可我真的累了……”元安州抬眼望他,眸子亮晶晶的,“哥哥背我好不好?”
暗藏闻言上前一步:“殿下若疲乏,还是让属下——”
“无妨。”才优运拦下他,转身蹲下,“我来吧。”
他将元安州背起,稳步向上,口中却调侃:“殿下不像皇子,倒似个娇气的公主。”
“什么啊?”元安州伏在他肩上轻笑,半开玩笑似的开口,“若我是公主,定要招哥哥做我的驸马。”
才优运听此脚步一顿,随即又笑起来,“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殿下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我说真的,哥哥这么好的男儿,家世好,性格好,人也帅气,谁看了不欢喜。”
“殿下这话,听得臣都快飘起来了。”才优运笑着应道,“那臣便厚颜领受了。”
天色渐暮,几人在枫林间略转了转,便启程回宫。元安州执意要才优运留宿东宫,才优运拗不过他,只得让暗藏先将物品送回将军府,自己则去御书房向皇帝请旨。
今日月光清亮,才优运行至半路,却遇上了皇帝的亲侍太监。
“少将军,”太监躬身道,“陛下正唤您前去。”
才优运随即跟着引路的太监前行,却发觉所经之路并非通往御书房或正殿。
“公公,陛下召见,为何是去这偏殿?还请公公指点。”才优运语气恭敬,心下却隐隐不安。
那太监只侧身笑了笑:“少将军莫急,到了便知。”
两人行至一处幽静宫苑门前,四下竹林掩映,荷塘清寂。才优运按下心中那缕莫名的慌意,整了整衣襟,稳步踏入殿中,依礼躬身:“臣参见皇师叔。”
“来了?”元因定自案后抬眼,面上带着笑意,“坐吧,陪朕喝两杯。你父亲不在京中,想找个痛快喝酒的人都难。”
才优运并未推辞,从容落座。
元因定亲手执壶,斟满一杯酒推至他面前:“不必拘礼,来,与你皇师叔碰一盏。”
身着龙袍之人举杯相邀,才优运虽心中不解,仍双手捧杯,仰首饮尽。
“小运今日可是与太子一同出宫游玩去了?”元因定拿起筷子吃饭。
“是。”才优运知道元安州身边的侍卫都是皇帝派的,对他过问这件事也并不惊讶。
“小运年纪不小了吧?” 元因定似随口问起。
“将至二十,下月便行冠礼。”才优运将酒杯轻置案边,见皇帝又欲斟酒,忙起身欲接。
“坐着便是。” 元因定抬手示意,又为他满上一杯,“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朕与你父亲情同手足,若有中意的姑娘,尽管告诉皇师叔,朕为你赐婚。”
才优运笑道:“多谢皇师叔美意,若真有那一日,定当禀明。”
“哎,若你是个女郎,朕就为你和安州赐婚,可惜了。”
才优运心中一惊,“陛下可是听说了红枫山之事?臣今日与太子殿下只是说笑,太子身为储君,自是要正常娶女子为太子妃,繁衍皇嗣。”
“哈哈哈,朕只是感慨罢了,你不必紧张。”元因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确实可惜才优运,如此有天赋有能力之人,若是女子大可许配给太子,掌握在手中,他也无需忌惮,甚至可培养为助力。可他是少将军,加上才致极,足以将皇城搅个天翻地覆。
元因定颔首,示意宫人换上新酒,“今日唤你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你父母远在边关,朕总惦记着你近来如何。”
“皇师叔放心,优运已非孩童,能照料好自己。”
“方才来时,觉得这处宫苑如何?” 元因定转开话题。
“清幽雅致,虽偏静却别有韵味,竹影荷风,甚美。”才优运面上已浮起薄红,显是酒意上涌。
“你喜欢便好。” 元因定笑意深了些,“这处殿宇是朕命人为你收拾出来的。你虽与太子交好,但时常宿于东宫终究不合规矩,易惹闲话。往后进宫,便歇在此处吧。”
才优运一怔,连忙推辞:“优运虽蒙圣恩授少将军衔,却未立大功,怎敢受此厚赐?”
“一座偏殿罢了,不必挂怀。” 元因定摆摆手,“就当是朕这个做师叔的,予你的及冠之礼。安心收下便是。”
酒意伴着暖意涌上心头,才优运难掩动容,起身郑重一礼:“谢皇师叔恩典。”
二人又对饮片刻,直至夜色已深,元因定方起驾离去。才优运独自留在殿中,环视这方虽不宏大却样样周全的宫苑,不由轻轻一笑。
他自幼便知父亲与陛下师出同门,情谊深厚。陛下爱屋及乌,待他亦如子侄。自皇后嫡长子元安州出生并被封为太子后,他便被选为伴读,与太子一同受教,享尽殊遇。这份君恩,他始终铭记于心。
才优运在殿中稍作歇息,忽然想起与太子元安州的约定。原本还想求得皇帝准许他住在东宫,如今陛下竟直接送了他一处宫殿。
他饮了半盏清茶醒神,便匆匆往东宫去。
元安州正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上孤月。忽见那道熟悉身影穿过庭院,顿时眼睛一亮,提着衣摆便跑出殿外。
“哥哥!”他快步迎上前,“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父皇可同意你住在东宫了?”
“没,但陛下同我说了别的事,是大事。”才优运温声道,“进屋再说罢。”他下意识想像儿时那样揉揉太子的发顶,手伸到半空却顿了顿,终究收了回来。
元安州却浑不在意,一把拉起他的手:“今日月色正好,我们上屋顶说!”少年眉眼粲然,满是笑意。才优运见他这般,目光也软了下来,颔首应道:“好。”
两人轻车熟路攀上檐角,并肩坐下。月光静静铺洒在宫檐之上。
“哥哥快说,父皇同你说了什么?你身上怎还有酒气?”元安州凑近些,皱了皱鼻子。
才优运轻笑:“特意醒了酒才来,竟还被你闻出来了。”他望了望漫天清辉,缓声道:“皇师叔将西北边那处‘竹音殿’赐予我,作为下月及冠之礼。”
“当真?”元安州眼睛一亮,“现在便带我去瞧瞧!”
“明日吧,今日天色已晚。”才优运笑了笑,又温言道,“我快行冠礼了,往后总要成家立业的,多半会常居将军府,但皇师叔却依然不含糊我,给尽我殊荣。”
“那是自然,没人会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儿,我就说若我是个公主,父皇说不准真要收你做驸马呢。”
“哈哈哈,你和陛下当真是亲父子,你父皇今日许是从侍卫那听到咱们白天的对话了,说我若是个女子,就给你我赐婚。”
“真的?那你怎么说?”
“我?”才优运看着元安州期待的神情,忽然就想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