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9、特洛伊 圣诞夜

　　加州的12月下旬，圣诞的气息早已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哈佛西湖高中的红砖围墙被缠绕上金色的串灯，高大的橡树顶端挂着巨型圣诞花环，红色的蝴蝶结点缀在教学楼的窗沿，连食堂的餐盘上都印着雪花与驯鹿的图案。课间时分，学生们穿着带有圣诞元素的毛衣穿梭在走廊，欢声笑语与圣诞颂歌交织在一起，整个校园都浸在温暖的节日氛围里。

　　USC的校园更是焕然一新。标志性的特洛伊铜像前摆放着近十米高的圣诞树，树上缀满了彩灯、铃铛与礼物盒，树下围满了拍照打卡的学生。图书馆前的广场上，人工降雪机定时喷出细碎的“雪花”，落在铺着红色地毯的步道上，与两侧路灯上的圣诞装饰相映成趣。服装社的活动室窗外，也挂着社员们亲手制作的布艺雪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细碎的温柔。

　　然而向来对节日最热衷的Toby，这几天却异常安静。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拉着陆则川规划圣诞活动，要约着同学举办圣诞派对，可今年，他却连一句关于圣诞节的话都没主动提过。

　　周三中午，陆则川和Toby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看着窗外热闹的圣诞装扮，陆则川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Toby, next Sunday is Christmas. Are you planning to attend the Christmas party at Harvard Westlake?”(Toby，下周日就是圣诞节了，哈佛西湖的圣诞晚会你打算去吗？)

　　Toby扒拉着碗里的意大利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emm...I'm not sure.”(嗯……不知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期待，反而带着一丝敷衍。
　　陆则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要知道，Toby往年可是哈佛西湖圣诞晚会的积极分子，每次都带头组织游戏、起哄热闹，今年怎么会是这个态度？“Don't you have any plans? Like going out with your classmates to have fun, or hosting a party at home?”(你没什么规划吗？比如和同学一起去玩，或者在家举办派对？)
　　Toby放下叉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耐：“Every year, the school's Christmas party is always the same - singing Christmas songs, having some snacks, and listening to the teachers' speeches. It's the most boring thing.”(每年学校的圣诞聚会都一个样子，无非是唱圣诞歌、吃点心、听老师讲话，最没意思了。)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怅然，“This year marks my last year at Harvard Westlake. I don't want to waste any more time attending such boring gatherings.”(今年是我在哈佛西湖的最后一年，不想再浪费时间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了。)

　　陆则川闻言，心里倒没什么波澜。他本身就对过节不感冒，往年参加圣诞晚会，也只是陪着Toby，既然Toby不想去，他自然也打算安安静静地度过圣诞节。“I didn't really plan to go either. Coincidentally, it would be nice to have a rest at home on Christmas Day anyway.”(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正好，圣诞节那天在家补补觉也好。)

　　“Hei! Wait!”(哎，等等！)Toby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凑到陆则川面前，“Didn't Serena have been busy with Christmas preparations recently? It seems that the fashion club is going to have a performance. There must be a Christmas party at USC, right?”(前段时间Serena不是一直在忙圣诞节的事吗？好像是服装社要搞表演，USC肯定有圣诞晚会吧？)

　　陆则川的心跳微微一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若斐的身影，上次在Toby家匆匆告别的背影，清晰地在眼前闪过。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Maybe.”(应该有吧。)

　　“Then let's go to the Christmas party at USC!”(那我们去USC的圣诞晚会啊！)Toby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Harvard Westlake is not interesting at all. USC must be very lively. And we can also watch Serena's performance. How wonderful!”(哈佛西湖的没意思，USC的肯定热闹，还能看到Serena的表演，多好！)

　　陆则川的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很想在圣诞夜看到沈若斐，想看看她穿上自己设计的礼服，站在舞台上的样子。“Emm...Shall we phone to Serena?”(嗯...要不给沈若斐打个电话？)

　　Toby点了点头，耐着性子等到了下午放学。四点半，铃声一响，他就拉着陆则川冲出教室，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沈若斐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沈若斐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Toby？”

　　“Serena! Ethan and I wank to ask you, does USC have a party on Christmas Day? We would like to attend it!”(Serena！我和Ethan想问你，USC圣诞节那天有晚会吗？我们想去参加！)Toby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电话那头的沈若斐笑了笑，语气轻快：“Yes, it will be held at 6:30 p.m. on December 25th in the Bovard Auditorium of the school. Our fashion club's fashion show will also be performed at the event. If you want to come, just come directly.”(有啊，12月25号晚上6点半，在学校的 Bovard Auditorium 举行，我们服装社的走秀也会在晚会上表演。你们想来的话，直接过来就行。)

　　“Great!”Toby兴奋地跳了起来，转头对陆则川比了个“OK”的手势，“Then we'll arrive at 6:30 p.m. on the 25th exactly!”(那我们25号晚上6点半准时到！)
　　“OK. Just come in when the time.”(好，到时候你们直接进来就行。)沈若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I still have something to attend to. I'll hang up now. See you on Christmas Eve.”(我还有点事要忙，先挂啦，圣诞夜见。)
　　挂了电话，Toby拍着陆则川的肩膀，兴奋地说道：“Done! Now the Christmas night won't be boring!”(搞定！这下圣诞夜不会无聊了！)陆则川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他已经开始想象，圣诞夜看到沈若斐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场景。

　　12月25号，圣诞节当天，哈佛西湖高中没有安排课程。陆则川本来打算在家整理实验数据，却被Toby一大早拉到了家里，硬逼着打了一上午的游戏。客厅里，游戏手柄的按键声、两人的欢呼声与偶尔的吐槽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圣诞上午，变得热闹而欢快。

　　下午五点半，两人收拾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外套，驱车前往USC。车子驶入USC校园，圣诞的氛围愈发浓郁——道路两侧的树木被彩灯包裹成“星光树”，教学楼的外墙上投射着圣诞主题的动画，学生们穿着节日盛装，三三两两地朝着礼堂的方向走去，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USC的Bovard Auditorium 内早已装扮得格外华丽。舞台中央悬挂着巨型圣诞花环，两侧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圣诞祝福视频，天花板上的金色串灯与水晶吊灯交相辉映，把整个礼堂照得灯火通明。礼堂内人员攒动，座无虚席，学生们的交谈声、笑声与圣诞颂歌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陆则川和Toby找了个靠前排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舞台两侧的后台入口——他很想知道，沈若斐待会儿会穿什么样的礼服走上舞台。Toby则兴奋地四处张望，脸上满是期待。

　　晚上7点整，礼堂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音乐缓缓响起，圣诞晚会正式开始。主持人穿着红色的圣诞礼服，走上舞台，热情地向大家送上圣诞祝福，引来全场的欢呼与掌声。

　　第一个节目是来自文理学院的大二学生合唱《Silent Night》，温柔的歌声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台下的学生们纷纷跟着轻声哼唱，氛围温馨而治愈。紧接着，啦啦队的成员们穿着闪亮的表演服，活力满满地走上舞台，整齐划一的动作、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欢呼声与掌声此起彼伏。
　　随后的脱口秀节目更是让全场笑声不断，脱口秀演员用幽默的语言吐槽着校园生活与节日趣事，台下的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连陆则川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一个多小时的节目很快就过去了，陆则川看着台上轮番上演的节目，渐渐有些失了兴趣——他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飘向后台，心里满是对沈若斐的期待，根本无法专注于眼前的表演。

　　“I'm going to use the restroom.”(我去上趟厕所。)陆则川拍了拍Toby的肩膀，起身朝着礼堂外走去。有些无聊了，他想出去透透气。

　　待陆则川走出礼堂，主持人就响起了热情的声音：“Next, welcome our most anticipated program tonight - the formal dress show by the Fashion Club! Let's give a warm round of applause to the students of the Fashion Club!”(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最受期待的节目——来自服装社的礼服走秀！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服装社的同学们！)

　　Toby听到“Fashion Club”三个字，瞬间精神了起来，兴奋地挺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舞台入口。音乐变得优雅而大气，二十几名穿着各式礼服的社员们依次走上舞台——有的穿着浪漫的蕾丝纱裙，有的穿着华丽的缎面礼服，有的穿着复古的格纹长裙，每一件礼服都设计精美，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社员们迈着优雅的步伐，在舞台上缓缓走动，时而转身，时而摆姿势，引得台下的欢呼声与掌声不断。Toby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可直到社员们走完两圈，重新列队站在舞台上，他也没能找到沈若斐的身影。

　　“What's going on? Why hasn't Serena come out yet?”(怎么回事？Serena怎么没出来？)Toby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心里满是疑惑与失落。他本以为能看到沈若斐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走秀，可没想到，直到走秀快要结束，都没看到她的身影。他失望地栽向椅背，肩膀微微耷拉下来，语气里满是沮丧：“Isn't Serena going to participate in the fashion show?”(难道Serena不参加走秀吗？)

　　就在这时，陆则川也回到了礼堂。他刚踏上过道的软垫，还没来得及走到座位上，礼堂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追光灯，缓缓投射向舞台后方。音乐瞬间变得温柔而绵长，台下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后方的入口处。

　　下一秒，一名女子从台后缓缓走出。她有着精致的东亚面孔，长发被温柔地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一袭白色鱼尾拖尾礼服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礼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素净的白色缎面在追光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拖尾在舞台上缓缓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她的脖子上围了半圈白色丝带，丝带的末端轻轻垂落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简约而高雅。

　　陆则川的脚步瞬间停住，整个人似乎被定在了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上的身影上，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这是他第三次心动——在圣诞夜的舞台上，她身着白裙，向他缓缓走来的瞬间，心动的感觉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她的脸上带着温柔而自信的笑容，眼底盛满了星光，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璀璨。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陆则川的眼里，此刻的礼堂里，没有喧嚣的人群，没有璀璨的灯光，整个世界只剩下舞台上的沈若斐。她身着白裙，贞洁而高雅，像即将走向他的新娘——那种温柔而圣洁的模样，让他瞬间陷了进去。

　　她真的太美了，美得让他想永远守护在她身边。

　　沈若斐在舞台中央站定，微微欠身，向台下的观众致意，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Toby也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地鼓掌，脸上满是激动。

　　走秀很快就结束了，沈若斐和其他社员们一起，在舞台上鞠躬致谢，然后缓缓走下台。礼堂内的节目继续进行，可陆则川却再也无法专注于眼前的表演，他的脑海里全是沈若斐身着白裙的模样，心动的感觉久久无法平息。他奔去后台，他要找到她。

　　--

　　后台内人声鼎沸，社员们正在互相整理服装，工作人员忙碌地准备着接下来的节目，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与忙碌的身影。他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沈若斐的身影，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里满是急切。

　　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Ethan？”

　　陆则川猛地转过身，目光瞬间对上了沈若斐的眼睛。仍是那件白色的鱼尾礼服，头发依旧盘在脑后，脖颈上的白色丝带还没取下，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近距离的她，强烈地加深了她像是他的未婚妻，向他走来。

　　陆则川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那张与平时不同、更加美丽动人的脸，让他瞬间陷了进去，心跳再一次失控，他要控制不住自己破喉而出的心脏了。他一步步走向她，脚步有些急促，眼神里带着温柔与紧张：“Serena，你刚才的走秀……太惊艳了。”

　　沈若斐的脸颊微微泛红，听到他的夸奖，心里泛起一丝甜蜜的暖意：“谢谢你，我还担心会出错呢。”

　　陆则川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而郑重：“Serena，圣诞快乐。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沈若斐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给我的？”
　　话锋一转，“可我没给你准备，怎么办？”

　　他笑笑，语气轻松：“没事，反正我们还会有很多次见面，后面有空再补好了。先看看吗？”

　　她轻轻打开丝绒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支精致的玉簪，簪头镶嵌着一颗超大的白色珍珠，珍珠圆润饱满，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簪身雕刻着细腻的花纹，简约而精致。
　　“我觉得，它很适合你。”陆则川的目光落在她盘起的头发上，语气温柔，“我...帮你插上？”

　　沈若斐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陆则川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簪，走到她身后，轻轻抬起手，将簪子缓缓插入她的发髻中。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发丝，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沈若斐微微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脖颈上，痒痒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插好簪子后，陆则川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扫过她的脸蛋，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真的太好看了，和你很配。”

　　沈若斐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那一刻，后台的喧嚣、忙碌的人群、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若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深情，说道：“谢谢你的礼物。之后你的圣诞礼物我会尽快补给你的，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
　　“没事的，没有也没事，我这是给你庆祝这次圣诞工作圆满完成的。”
　　她微微一撇头，思考状，一会儿后才开口：“要不送你个领带？毕竟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也会有要穿正装的时候。”

　　“好，我都可以。”
　　因为，你送的，我都喜欢。

　　礼堂内的音乐与欢呼声隐约传来，圣诞的暖光透过后台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浪漫。陆则川的心跳依旧很快，第三次心动的感觉，像圣诞夜的暖光一样，温暖着他的整个心脏。

　　对话结束，沈若斐暂别说要去化妆间换衣服，陆则川回到观众席时正巧晚会快结束，他快步回到Toby旁边，漫不经心地应着Toby对他去厕所时间久的抱怨，还说他没看到Serena走秀可惜了。
　　他听及此，唇不易察觉地勾起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