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8、特洛伊 我们都在奔

　　Toby的生日派对落幕时，加州的初冬已悄然而至。11月中旬的风卷着零星落叶掠过哈佛西湖高中的红砖围墙，把凉意吹进教室的窗户，也吹来了期末前最密集的压力——论文答辩、成绩收尾、节日活动筹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陆则川、Toby和沈若斐三人都裹进了忙碌的节奏里。

　　陆则川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AP物理实验论文，指尖捏着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距离论文一辩只剩一周，他却在最终核对时发现了致命问题：引用的《基础力学实验数据汇编》里，关于“斜面摩擦力系数测量”的一组数据，与自己重复实验得出的结果偏差超过0.03，且引用格式未完全符合APA规范，注释部分遗漏了两处数据来源的页码标注。

　　“Damn.”(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表格。这组数据是论文核心论证部分的支撑，一旦出错，整个实验结论都可能被推翻。他立刻拿出实验记录本，翻到之前的原始数据页，重新核对游标卡尺的读数、斜面倾角的测量值，甚至追溯到实验器材的校准记录——排除了器材误差后，确定是引用材料的数据存在滞后性，那本汇编的版本还是三年前的，与当前教材的标准参数有细微出入。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陆则川收起论文，抱着实验记录本和参考资料，快步走向实验室。他必须在三天内重新完成三次平行实验，采集新的有效数据，修正引用格式，还要联系指导老师说明情况，确保一辩能顺利通过。

　　同一时间，Toby的储物柜前围了几个同学，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论文成绩单，红色的“E”字样格外刺眼。这是他提交的社会学论文《硅谷青少年社交习惯调研》的等第，老师在评语里明确标注：数据样本不足、逻辑框架混乱、引用内容与论点脱节，要求三天内重写提交，否则将影响期末总评。

　　“E? This is just too bad. Toby, how on earth did you write it?”(E？这也太惨了吧，Toby你到底怎么写的？)一个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Toby垂着头，脸上满是沮丧和懊恼：“I just randomly picked a few classmates to fill out the questionnaire and copied some information from the Internet... Who knew the teacher would be so strict in checking it.”(我就是随便找了几个同学填了问卷，然后抄了点网上的资料……谁知道老师看得这么严。)他本来以为社会学论文随便应付就能过，却没想到栽得这么彻底，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爸妈的批评，心里就发慌。

　　傍晚，Toby磨磨蹭蹭地回到家，刚换好鞋子，就被妈妈叫住了。“Toby, your teacher called me about your sociology paper grade. E?”(Toby，你的社会学论文成绩单老师给我打电话了，E？)妈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Have you been just playing around all this time and not actually working on your thesis seriously?”(你这阵子是不是总在玩，根本没认真写论文？)

　　“I... I just couldn't come up with an idea.”(我……我就是没找到思路。)Toby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更低了。

　　“Having no ideas is not an excuse.”(没思路不是借口。)妈妈的语气严肃起来，“Hake's courses are already quite challenging. If you keep being so careless, how are you going to get into university in the future? Starting from tomorrow, you are not allowed to go out and play anymore. You must rewrite your thesis. If you still get such a poor grade, how are you going to graduate?”(哈佛西湖的课程本来就不轻松，你要是总这么敷衍，以后怎么考大学？明天开始，不准再出去玩，必须把论文重写好，要是再拿这么差的成绩，你怎么毕业。)

　　一顿严厉的批评让Toby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回到房间，把书包摔在地上，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越想越烦躁，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重写——问卷要重新做，数据要重新统计，论点要重新梳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比解AP数学题还要难。

　　第二天课间，Toby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找到了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的陆则川。“Ethan……”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递了过去，“My thesis got an E grade. The teacher asked me to rewrite it. I was criticized yesterday, but I really don't know how to write it.”(我的论文拿了E，老师让我重写，我昨天被批评了，可我真的不会写。)

　　陆则川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评语，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拍了拍Toby的肩膀，语气温柔：“Don't worry. I'll take a look at your draft paper.”(别着急，我看看你的论文初稿。)

　　Toby打开手机，把论文初稿发给了陆则川。陆则川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问题确实很明显：问卷样本只有20个，远达不到社会学论文的基本要求；论点和论据完全脱节，引用的资料甚至和主题无关；逻辑混乱，段落之间没有过渡，连基本的格式都不规范。

　　“Don't panic, ”(你先别慌，)陆则川合上手机，认真地看着Toby，“This week, apart from redoing the experiments and preparing for the thesis defense, I will spend two hours each night helping you with your studies. We will first redesign the questionnaire, increase the sample size, then organize the logical framework, and gradually fill in the content. I'm sure we can improve it to a grade above B.”(我这周除了重做实验和准备论文一辩，每天晚上抽两个小时来帮你辅导。我们先重新设计问卷，扩大样本量，然后梳理逻辑框架，再慢慢填充内容，肯定能改到B以上。)

　　Toby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芒：“Really? Ethan, are you willing to help me?”(真的吗？Ethan，你愿意帮我？)他本来以为陆则川自己也忙着论文和实验，肯定不会有时间管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帮忙。

　　“Of course, we are friends.”(当然，我们是朋友。)陆则川笑了笑，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时间规划，“Tonight, please finish the initial draft of the questionnaire. I will help you revise it tomorrow. Then, go to the school and ask 50 students to fill it out. On the weekend, we will collate the data and discuss the points. On Monday and Tuesday, we will fill in the content and revise the format.”(今天晚上你先把问卷初稿做好，我明天帮你修改，然后你去学校里找50个同学填写；周末我们一起统计数据，梳理论点；下周一、周二填充内容，修改格式。)

　　看着陆则川明朗的笑容，Toby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Thank you so much, Ethan! You are truly my best friend!”(太谢谢你了Ethan！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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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USC的服装社里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作为大四学姐兼服装社社长，沈若斐正对着桌上的一堆设计图稿发愁——学校要求服装社在圣诞节晚会上呈现一场礼服秀，必须在12月16号前完成3条全新礼服的设计与制作，还要配合舞台表演进行搭配。

　　“Senior, we already have 3 Chinese-style V-neck dresses. What style should the remaining 3 be?”(学姐，我们已经有3条中式立领礼服了，剩下3条该做什么风格啊？)一个社员拿着布料样本走过来，脸上的眉挤成了“川”字型。

　　沈若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成山的设计图稿，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中式礼服她有现成的经验，可剩下两条要求风格迥异，还要兼顾舞台效果和节日氛围，她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灵感。“I'm still thinking. Could you please first sort out the fabrics for the Chinese-style gowns? Then I'll see if I can come up with any new ideas.”(我还在想，你们先把中式礼服的面料整理好，我再看看有没有新的思路。)

　　从那天起，沈若斐就彻底“长在”了学校提供的二人小公寓里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反复观看华伦天奴、香奈儿、迪奥等大牌的秋冬走秀视频，试图从中找到灵感。屏幕上，模特们穿着精致的礼服缓缓走过T台，缎面的光泽、蕾丝的细腻、刺绣的精致，一幕幕闪过，可她却始终抓不住最核心的设计点。

　　公寓的书桌上，铺满了画满线条的线稿、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的设计图、各种面料样本和珠针。她常常一画就是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是随便啃个面包，有时候甚至会熬夜到凌晨三四点，趴在书桌上眯一会儿，天亮了又立刻起来继续赶工。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指关节泛着红，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头发也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格外疲惫。

　　她有时感觉自己快疯了，完全没有时间——设计图要修改，面料要挑选，尺寸要核对，还要指导社员进行制作，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时间转眼就到了12月初，陆则川按照约定，每天晚上都会去Toby家里帮他辅导论文。这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样推开Toby家的门，刚走进客厅，就看到吧台上放着几张设计图稿和一张时间规划表。

　　他好奇地走过去，拿起一张设计图稿——上面画着一条简约风格的白色礼服，裙摆处有不规则的褶皱设计，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胸围、腰围、臀围的尺寸，还有面料的选择和工艺要求，笔触细腻而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是沈若斐的手笔。时间规划表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每天的设计进度，从面料采购到裁剪制作，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写着“12.16前完成，加油”。

　　陆则川拿起设计图稿，心里泛起一丝思念——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沈若斐了，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若斐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踩着拖鞋从楼梯上下来。她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没化任何妆，眼底的疲惫依旧清晰可见。看到站在吧台旁的陆则川，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笑容：“Ethan？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Toby辅导论文，他去楼上拿论文初稿了。”陆则川放下设计图稿，“你……最近很忙吗？看你好像很累。”

　　沈若斐点了点头，走到吧台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嗯，服装社要准备圣诞节的表演，要在12月16号前完成3条礼服的设计，有点赶。我回来拿点面料样本，等会儿还要回学校赶设计。”

　　两人站在吧台旁，气氛有些安静。陆则川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很想多关心她几句，可一想到自己那乱作一团麻的实验数据，又不忍头疼起来。

　　“你论文一辩准备得怎么样了？”沈若斐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之前引用的数据出了点问题，现在重新做实验采集数据，应该能赶上一辩。”陆则川笑了笑，“你也别太拼了，注意休息，别把身体搞垮了。”

　　“嗯。”沈若斐笑了笑，拿起吧台上的面料样本和设计图稿，“我该走了，还要赶设计稿，加油。”
　　“嗯，你也是。”陆则川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走出家门，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直到门口的脚步声消失，他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论文初稿，开始帮Toby修改。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都在各自的忙碌中咬牙坚持着。陆则川每天白天泡在实验室里，反复做着斜面摩擦力系数测量实验，采集了大量有效数据，修正了论文中的引用错误和格式问题，还利用晚上的时间帮Toby辅导论文——从问卷修改到数据统计，从论点梳理到内容填充，每一个环节都耐心指导。

　　Toby也一改之前的敷衍态度，按照陆则川的规划，认真完成问卷发放与数据统计，每天晚上都和陆则川一起修改论文，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及时请教。他的论文思路越来越清晰，内容也越来越充实，逻辑框架也变得严谨起来。

　　沈若斐则依旧在公寓和服装社之间来回奔波，经过无数次的修改和调整，她终于在华伦天奴的缎面礼服和香奈儿的蕾丝设计中找到了灵感——一条简约大气的白色缎面鱼尾礼服，一条浪漫精致的黑色蕾丝纱裙，再加上之前的破旧风的紧身一体短裙，三条风格迥异的礼服终于在12月15号晚上赶制完成。当最后一枚珠针别在蕾丝纱裙的领口时，沈若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趴在书桌上，疲惫地笑了。

　　快月中的时候，Toby怀着紧张的心情，把重写后的社会学论文提交给了老师。等待成绩的这几天，他一直忐忑不安，直到三天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给了他一张新的成绩单——红色的“B”字样，旁边的评语写着：数据充分、逻辑清晰、论点明确，进步显著。

　　“Great! I get B!”(太好了！我拿到B了！)Toby拿着成绩单，兴奋地跑出办公室，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实验室里整理实验数据的陆则川，“Ethan! Look! My thesis got a B! Thank you. If it weren't for you, I would have definitely gotten an E!”(Ethan！你看！我的论文拿到B了！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还是拿E！)
　　陆则川看着成绩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I knew you could do it. All the efforts you made during this period weren't in vain.”(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下午，陆则川也接到了论文指导老师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OK, professor. I understand. Thank you, professor.”(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挂了电话后，他转头看向Toby，兴奋地说道：“My experiment was a success! The data fully met the requirements and was successfully approved!”(我的实验成功了！数据完全符合要求，顺利通过了！)

　　“That's amazing, Ethan! We all made it!”(太厉害了Ethan！我们都成功了！)Toby兴奋地抱住了陆则川，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Toby迫不及待地给沈若斐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沈若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Huh？Toby？”

　　“Serena! I have some good news for you! My paper got a B after being rewritten! And Ethan, his experiment was a success!”(Serena！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的论文重写后拿到B了！还有Ethan，他的实验成功了！)Toby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语速飞快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沈若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Really? That's great! You all are so amazing!”(真的吗？太好了！你们都太厉害了！)。

　　“Serena, have you finished designing your dresses?”(Serena,你的礼服设计完成了吗？)Toby问道。

　　“I finished it just now and managed to meet the deadline tonight.”(差不多了，能赶上ddl了。)沈若斐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三条礼服设计图，这段时间的熬夜、焦虑、疲惫，即将迎来最终的审判。

　　“Great! When you're done with your work, shall we go to Great America together? Let's just treat it as a way to relax!”(太好了！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Great America玩好不好？就当是放松一下！)Toby兴奋地说道。

　　“OK. Once I finish dealing with the Christmas performance stuff, we'll go together.”(好啊，等我把圣诞节表演的事情忙完，我们就一起去。)沈若斐笑着说道，眼底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光芒。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沈若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加州的冬夜，星光璀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值得。

　　另一边，Toby正坐在客厅里，兴奋地和陆则川讨论着接下来的放松计划。灯光下，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冬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却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这个冬天，虽然忙碌，却充满了成长与收获，也充满了并肩前行的温柔与力量。

　　12月20号，沈若斐的三条礼服顺利通过学校审核，服装社的圣诞节表演筹备工作圆满完成；陆则川的论文一辩获得了老师的高度评价，实验数据被纳入班级优秀案例；Toby的社会学论文拿到B等，彻底摆脱了之前的困境。三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交出了满意的答卷，也在忙碌的时光里，彼此扶持，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