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39、特洛伊 你故意的吧

　　物理学课堂里，陆则川时不时看眼手机。Toby看着身旁小动作不断的人，皱起眉警告他别发出噪音了。
　　陆则川有些急、又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Serena hasn't talked to me for three days. Before, no matter how busy she was, she would always reply to my messages. But this time, the message I sent her two days ago, she didn't reply at all.”（沈若斐已经3天没找我聊天了，她以前再忙也会回我消息，这次我两天前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回。）
　　Toby问：“Just think about it - could it be that something has made her angry? Although Serena is not one to lose her temper easily.”（你想想看是不是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虽然Serena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

　　“Toby，stop talking!”（Toby别说话了！）台上老师精准地扔下一根粉笔头。
　　“Ouch！Ethan was talking too!”（啊！Ethan也在讲话啊。）
　　“I told you, stop talking.”（我跟你讲了别说话了。）

　　一旁的陆则川沉思着，真的在认真地回忆自己是不是惹沈若斐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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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听到打铃声，Toby拉着陆则川往外走。走到走廊，突然林柯宜打来电话。
　　陆则川疑惑地接起。

　　“小陆弟弟，你真不管你姐了啊。”
　　“她怎么了！”他精神一紧绷。
　　“她前几天从楼梯上摔下来，在医院都躺了3天了。”
　　“哪家医院？”
　　“×××”

　　挂了电话，陆则川就要冲出教学楼。
　　“Hey Ethan, what's wrong?”（怎么了。）Toby赶紧拉住他的书包。
　　“Serena fell down the stairs！”（Serena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他说着又往外跑。
　　“What?!”Toby听完也跟着陆则川跑起来，“I go with you！”（带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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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林柯宜挂了电话，沈若斐有些没好气地说：“你叫他来干嘛呀，他还要上课呢，人家要考大学的。”
　　“哎呀这不是offer都拿到了吗，再说人家天赋异禀，落几天课没关系的。”
　　“真有你的，你就别折腾他了，赶紧让他好好上课去。”
　　“大姐，我也是女生，你后面要上厕所要出去走动我也扶不动你呀，让一个男生来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林柯宜讨好地笑起来。
　　“我上厕所自己能行。”
　　“那我不叫他我叫许严。”
　　“哎别！”沈若斐几乎立刻喊出声拒绝，“那个...许严要期末考，也别麻烦人家了。”
　　“切，都是弟弟，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林柯宜看透沈若斐的小心思，不忍打趣道。
　　“没有...算了算了随你便吧，你的救命之恩你做主。”

　　话音刚落，林柯宜听到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之后又变成她们这间房门打开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陆则川。

　　他应该是从学校直接赶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一路赶得很急。他目光一落病床，就直直定在沈若斐那条裹着石膏、套着护具的左腿上。

　　那截护具硬硬的，把小腿整个固定住，看起来就格外沉重，格外让人心疼。

　　陆则川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到床边，然后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轻轻看着那层厚厚的石膏，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疼吗？”

　　沈若斐心头轻轻一软，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还好，现在不怎么疼了。医生说是小腿有一截骨裂，不算特别严重，休养个一周左右，少走动，应该就差不多了。”

　　陆则川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散去半点。

　　沈若斐环顾了一下病房，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口问道：“Toby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陆则川抬起脑袋，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他本来一定要跟来的，被我拦住了。我让他先去学校校领导那边请假，把这几天的课程都延后一下，省得你还要操心我们。”

　　没等沈若斐说些什么，陆则川再度开口：“你现在需要换的衣服有吗？我回你住处帮你拿过来，还有日常要用的东西，我一并给你带齐。”
　　说着，他就准备转身往外走。

　　沈若斐连忙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不用了，我今天就出院。”

　　陆则川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她：“出院？你伤还没好，怎么能今天就出院？”

　　一旁的林柯宜见状，连忙接过话头：“哎呀弟弟，我们作为留学生，没有美国这边的完整医保。今天救护车过来就已经很贵了，等下还要付拍片、固定、药费，如果真要在这儿住一周，那你姐姐下半辈子都不用活了，光还债就够了。”

　　这话一出口，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则川脸上的惊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认真。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门外走，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你们别管费用的事。我去帮你把所有费用都交了，再给你把住院续上一周，安心在这里养伤。”

　　沈若斐一看他真要去付钱，急得连忙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赶忙拉住他的手：“陆则川！真的不用了！”

　　男孩一愣，耳朵渐渐发红，手一动不敢动。

　　她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在这里住着不舒服，医院床硬，消毒水味道又重，我睡不着。我就想回家静养，一样的，真的。”

　　她知道他好心，可她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花他的钱。

　　陆则川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她性子倔强。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是松了口：“那住院我不勉强你。但是，剩下的费用我帮你缴。”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是美国人，我有保险，用不了多少钱，你别跟我争这个。”

　　不等沈若斐再开口，他已经转过头，拿出手机飞快操作了一下。

　　几秒钟后，林柯宜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陆则川垂着眼，声音温和：“柯宜姐，你在这里读书也不容易，别为了这些事情花钱。”
　　林柯宜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弟弟，这钱我不能收——”

　　沈若斐也急了：“陆则川，你这是干什么——”

　　他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救护车有多贵，前段时间我奶奶不是也骨折住院，你不也知道吗。我帮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应该的。”

　　说完，他不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出病房，去帮她处理后续的费用。

　　病房里只剩下沈若斐和林柯宜两个人。

　　林柯宜握着手机，感觉一振，一低头，陆则川又发来一条消息：
　　【柯宜姐，你就收下吧，别不好意思。】

　　林柯宜看着消息，给床上一脸无奈的沈若斐也看了看。

　　沈若斐也是无奈，只好让林柯宜把钱收下。

　　没过多久，陆则川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后的单据，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边。
　　之后径直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开始把沈若斐为数不多的几件随身衣物往包里叠，动作认真又细致，连褶皱都轻轻抚平。

　　沈若斐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发不踏实，轻声开口问：“陆则川，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陆则川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的：“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沈若斐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眼神认真，“你必须告诉我，我不能白用你的钱。”

　　陆则川慢慢转过身，对上她坚持的目光，耳根微微有点泛红，轻咳：“你别问了。”

　　沈若斐挑眉：“为什么？”

　　他眼神微微躲闪，声音压得更低，带了点不好意思：“问了……你肯定会想打死我。”

　　“……”

　　林柯宜一看气氛要冷下来，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哎呀斐斐，你就别问了，人弟弟也是一片好心。我来帮你一起收拾，我们快点弄好，早点送她回去休息。”
　　她说着，连忙上前接过陆则川手里的衣服，麻利地收拾起来。

　　沈若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在病房里忙前忙后。

　　陆则川沉默地收拾着包包，拎起所有袋子。林柯宜则小心地扶着沈若斐，让她慢慢下床，把重心放在右腿上，尽量不碰到受伤的左腿。

　　好不容易挪到车边，林柯宜小心翼翼地把沈若斐扶进后座，让她的左腿轻轻伸直。陆则川把大大小小的包、袋子、病历、石膏护具，一样一样仔细塞进后备箱。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医院。

　　夜色笼罩着洛杉矶，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轻柔的引擎声。沈若斐靠在后座，累得轻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下。
　　“姐姐？姐姐，我们到了。”

　　沈若斐被叫醒，微微睁开眼，看向窗外，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仔细一看，面前的建筑不像是Toby家。

　　她转头看向眼前半个身子钻进后座的陆则川，一脸茫然：“……怎么不回Toby家？”
　　陆则川与她双目对视，手撑着座椅：“我今天出来得急，没带他们家的钥匙。”

　　沈若斐愣了一下，随即道：“我有钥匙啊，就在包里。”

　　陆则川思考借口，短暂沉默后开口道：“你在Toby家住的是二楼，你腿伤成这样，根本不方便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家有一楼的房间，不用爬楼梯，你这样进去也方便些，静养也舒服。”

　　“……”
　　沈若斐：“你故意的吧？”

　　眼前的男孩和自己的脸近的不过10厘米左右。女人说话时呼出的香气喷在男孩稚嫩的脸上，惹得男孩的脸红得如熟透的苹果，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有...”男孩不敢再看女人的眼睛，移走眼神。

　　最终，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点头：“……好吧。”

　　林柯宜立刻会意，温柔地扶着她：“斐斐，我扶你进去，慢一点。”

　　进了家门，一楼的房间干净整洁，采光好，空间宽敞，确实比二楼方便太多。

　　把大包小包都放进房间后，陆则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慌乱：“你的换洗衣物、日常用的东西还没拿。我现在回Toby家帮你拿过来。”
　　他转身就要出门。
　　沈若斐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别别别，你不用去！”

　　她赶紧给一旁的林柯宜使了个眼色。

　　林柯宜秒懂，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拦住陆则川：“弟弟你别去了，这种事情我去就行了。女生有些贴身的，男生去拿也不方便，还是我去比较好。”

　　贴身的...

　　他原本还想坚持的动作瞬间停在原地，从耳根红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他眼神一下子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瞬间，平日里冷静稳重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个容易害羞、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沈若斐看着他通红的耳根，不禁无奈笑着偏过头。

　　陆则川慌乱地别开视线，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声音都变得有些不连贯：“……好、好，那柯宜姐麻烦你。我……我出去一下。”

　　“你出去干什么？”沈若斐下意识问。

　　他脚步一顿，脸颊依旧泛红，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温柔的局促：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过来。你受伤了，要吃点清淡有营养的。”
　　说完，他像是逃一样，轻轻带上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若斐靠在床头，看着那扇被轻轻合上的门，再想起刚才他通红的耳根、不由分说替她缴清所有费用的固执，心中笑骂小孩子就是好玩。

　　林柯宜站在一旁，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柔软，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怎么样，这弟弟，不错吧。我给叫来你还后悔吗？”
　　“你猜。”女孩们一对视，“嘿嘿”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