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36、特洛伊 谢谢姐姐

　　三月在洛杉矶漫卷的晚风与渐暖的日光中飞快流逝，像指尖握不住的沙，悄无声息从书页间、从校园小径上、从无数个为论文与设计奔波的黄昏里滑落。枝头的花从初绽开到繁盛，再缓缓飘落新绿，空气里弥漫着暮春独有的温柔气息，学期也悄然走到了后半段。

　　进入四月，校园里的氛围骤然忙碌起来。各个社团纷纷启动结业式表演的筹备工作，服装社更是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设计、打版、缝制、试衣，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落幕的狂欢与期待里。临近期末，课业压力层层叠加，许严和Ryan也被各种考试、论文、项目缠住脚步，但仍然在各自发起猛烈攻势，两人轮番给沈若斐送咖啡和奶茶，宿管阿姨都好奇沈若斐到底是怎么吸引到两个男人念念不忘的。

　　有时许严默默放下，匆匆赶去上课；有时是Ryan趁着课间路过，轻轻放在她手边，只留下一个简短的眼神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接近，像春日里一阵温和的风，轻轻拂过，不留痕迹，却又让人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沈若斐默默收下这份心意，彼此心照不宣，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更深的交往，也没有刻意疏远，一切都平静自然。

　　一天清晨，阳光刚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沈若斐的手机便轻轻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柯宜的名字。她笑着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学妹活力满满的声音：“斐斐，你明天上午有空吗？我们社团这边有件衣服做好了，想请你过来试一下尺寸，要是不合适还能来得及修改。”

　　沈若斐想起之前答应过对方，会尽量帮忙参与走秀，当下便爽快应下：“好啊，明天我没课，上午过去找你。”

　　“太好了斐斐！明天10点吧，我在活动室等你！”林柯宜兴奋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沈若斐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服装社团的活动室。一推开门，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大家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地上散落着布料、线轴、剪刀，墙上挂着设计稿与半成品的成衣，几个主创师脖子上都挂着长长的卷尺，垂到腰际，有人低头专注地缝着衣服，有人拿着粉笔在布料上画线，有人对着设计图反复比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认真投入的神情，全然没注意到有人推门进来。

　　林柯宜一眼看到沈若斐，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容：“斐斐你可算来啦，快过来，我给你拿衣服。”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为走秀准备的服装，是件很新奇的衣服。整体黑色，缎面质感，裙面还有些碎钻反光，上半身是抹胸，只不过不是平直的、也不是半圆形的款式，而是两个类似三角形，尖端处做了圆滑处理。

　　看着这件衣服，沈若斐眼睛一亮，“是不是参考了THEMOON的去年冬季热卖款？”
　　“嘿嘿，真是眼尖，记忆力也好。”林柯宜伸出大拇指，笑着。

　　“斐斐，快去试试看吧，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我记下来再改。”

　　沈若斐进了后面的试衣间，很快穿好出来。
　　穿在她身上整体气场倒是和她的脸很贴，她的脸本就有些婴儿肥，严肃高端的气质和萌萌的感觉形成反差，很是新颖。

　　林柯宜围着她转了一圈，伸手轻轻拉了拉腰侧，又捏了捏胸口的位置，微微皱起眉：“嗯，好像有点大……腰围这里松了一圈，胸部这边也有点空，穿着不太服帖。”

　　沈若斐也跟着看了看，确实有些宽松，影响整体版型。

　　“是有些...空。”她笑着安慰，“你再帮忙改小一点。”

　　“嗯嗯，”林柯宜连忙点头，“我今天就调整，保证下次试穿刚好合适。”

　　沈若斐将礼服换下，和林柯宜简单交代几句，便离开了社团活动室。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开车汇入车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驶向了市区的商场。

　　Toby即将动身前往PSU，远赴另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Robinson夫妇前几天还和她提起，想给孩子准备一些实用的东西，让他在异乡能少一点不便，多一点安心。沈若斐一直记在心上，今天刚好有空，便打算好好挑选一些必需品和礼物，送给他当作入学祝福。

　　商场里人来人往，暖调的灯光洒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温馨又热闹。沈若斐一层一层慢慢逛，耐心地左挑右选，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件商品，心里默默想着Toby的喜好与需求。他年轻，喜欢运动，性格阳光，鞋子一定要舒适耐穿，衣服要实用保暖。

　　在运动鞋区，她停下脚步，一眼看中了一双New Balance经典款，配色低调耐看，材质柔软，上脚舒服，很适合学生日常穿。她拿起鞋子比对了一下尺寸，拿出手机告诉店员提前记下的鞋码，果断买下。
　　她又走到户外服装区。宾州的气候比洛杉矶多变，秋冬会更冷一些，一件防风防水又保暖的冲锋衣必不可少。沈若斐在一排排衣服里仔细挑选挑选定了件北面的经典款冲锋衣，颜色沉稳，版型利落，实用性极强，无论是上学通勤还是户外活动都很合适。

　　提着选好的礼物，她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一家西服专卖店时，眼神一瞟，脚步不自觉顿住。

　　橱窗干净明亮，里面的模特上身穿着西服，腰身处搭配着一条质感极佳的皮带，简约大气，低调又不失质感。沈若斐望着那条皮带，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陆则川的身影。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轻轻牵引，她没有多想，推门走进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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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安排妥当，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是哈佛西湖中学放学的时间。沈若斐装好所有礼物，开车来到学校门口。

　　放学铃声刚过，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校门，青春洋溢，笑声朗朗。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正是Toby和Ethan。

　　“Toby！Ethan！”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是她。女人正靠在自己那辆明黄色的甲壳虫车身上，轻轻挥了挥手，还歪头笑着。

　　Toby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甩开Ethan的手，兴奋地跑了过来：“Serena! Why are you here? ！”（Serena！你怎么来了？！）

　　Ethan也跟在后面，笑着打招呼。

　　沈若斐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们，眼底盛满温柔：“You are about to become college students soon. I was very busy recently and didn't have time to prepare gifts for you. Today, I went to the mall and picked out some items for your school entrance preparations. This is my way of wishing you well.”（你们马上就要成为大学生了，前段时间我一直很忙，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礼物。今天去商场给你们挑了点入学要用的东西，算是给你们的祝福。）

　　Toby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转身招呼Ethan：“Get in the car！Quickly! Serena has bought us presents!”（快上车！Serena给我们买礼物啦！）

　　到家后，三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走进客厅。

　　沈若斐将礼物一一拿出来，先是Toby的：“Toby, this is for you. The shoes are comfortable and easy to wear, suitable for your daily school trips. The waterproof jacket keeps you warm and protects you from the wind. The weather in Pennsylvania is colder than that in Los Angeles, so bringing this will be very useful. Wish you all the best at PSU, and have a safe and happy time.”（Toby，这是给你的。鞋子舒服好穿，适合你平时上学；冲锋衣防风保暖，宾州天气比洛杉矶冷，带去刚好能用。祝你在PSU一切顺利，平安开心。）

　　Toby双手接过礼物，连连道谢，眼底满是感动。

　　“Also, in this bag are some men's grooming products that I bought for you. There's shaving cream and such. You're a grown-up now, so you should 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and dress nicely. A handsome guy is more likely to find a girlfriend.”（还有，这个袋子里是我替你爸妈给你买的一些男士沐浴用品，有剃须膏什么的。你也是大孩子了，要给自己精致打扮一下，帅帅的男孩子好找女朋友。）

　　Toby正兴致勃勃地试穿着新鞋子，正好，不大不小，他笑着感谢Serena。

　　紧接着，沈若斐拿起另一个看起来小小的袋子，给陆则川。
　　沈若斐将袋子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陆则川伸手接过，轻轻打开，本来还有些失落，心想自己怎么只有一个，再当看到里面那条棕色皮带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很是惊讶。

　　他小心翼翼地将皮带拿出来，指尖轻轻抚过细腻的皮质，质感厚实，颜色温润，金属扣光泽低调，整条皮带简约而高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条皮带，”沈若斐看着他，轻声解释，“今天路过商场，刚好看到，想起你也考上了大学，马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就买下来送给你。棕色比黑色柔和一点，不会显得沉闷，很适合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身形上，带着一点小小的叮嘱：“你平时太瘦了，穿裤子总是松松垮垮的，有了皮带会方便很多。记得多吃一点，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陆则川握着皮带，心里像被一股温热的水流缓缓包裹，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轻轻摩挲着皮带表面。
　　食指擦过背面，感受一些坑坑洼洼。

　　他下意识翻过皮带，看向内侧，目光忽然定格。

　　在不起眼的内侧，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中文汉字——

　　叙。

　　陆则川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浅浅的刻痕，触感凹凸，却像刻在了他的心上。他抬眼看向沈若斐，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温柔与惊喜。

　　沈若斐看着他惊讶的神情，轻轻笑了笑：“我去问了你妈妈，确认是叙述的叙，就让店员刻在了里面。店员自己还先用笔写了好几遍汉字呢。这是专属于你的。”

　　陆则川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微发哑：“……谢谢。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他紧紧握着皮带，像是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舍不得放下：“这条皮带这么贵，我以后一定会送你更贵重的东西还给你的。”

　　沈若斐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轻轻摆手：“不用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进了大学，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将来在美国稳稳当当、出人头地，比什么都重要。”

　　皮带外侧是沉稳大方的棕色，内侧是独属于他的“叙”字，一端系着少年即将启程的大学时光，一端系着她悄悄放在细节里的温柔。

　　三月悄然落幕，四月繁花盛开。有人即将远赴他乡，开启全新的旅程；有人留在原地，奔赴属于自己的热爱；有人把心意藏在一杯咖啡里，有人把温柔刻进一条皮带里。

　　时光静静流淌，所有的等待与努力，都在这个春天，慢慢开出了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