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遇见布鲁因》程万万

32、特洛伊 十指要开始

　　Lune Fleur品牌的设计合作结束后，沈若斐本以为自己和Ryan会就此断了交集。毕竟两人只是合作过的学姐与学弟，项目落幕，往来自然也该随之淡去。可让她意外的是，接连好几个晚上，每当她和林柯宜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自习室里，埋头研究那篇关乎期刊发表的论文时，Ryan总会不定时出现。

　　刚开始的一周，许严都陪着林柯宜一起学习，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沈若斐和林柯宜专注于论文的修改与完善，许严则在一旁翻看高数书。
　　说是他是林柯宜的复习搭子，实际许严坐在自习室的那几个晚上复习成果并不好，每次发现题写不到10道，理论也没背。其间他总是趁沈若斐低头看书时偷偷看她，待她察觉到目光看过来时，又会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耳尖悄悄泛红。

　　到了第二周，许严就不来了，林柯宜说他好像是被教授叫去弄什么实验了。

　　巧的是，许严没来的第三天，Ryan竟然出现了。
　　他的到来让沈若斐有些意外。他每次来，都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专业书，装模做样地走到他们身边，轻声询问方不方便，得到肯定答复后，便拉过椅子坐下，将书摊在桌上，却很少真正翻阅。

　　大多数时候，Ryan都会凑到沈若斐和林柯宜身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论文内容上，看似随意地浏览，实则时不时地用指尖轻点屏幕，给出一些中肯的修改意见。他的专业知识扎实，对时尚理论和文化研究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提出的建议总能精准地击中问题要害，帮两人解决了不少困惑。沈若斐并未多想，只当他是热心，毕竟之前合作时，Ryan就展现出了十足的责任心，如今碰巧遇到，搭把手也在情理之中。

　　就这样，原本的三人，变成了沈若斐、林柯宜和Ryan三人。Ryan每晚不定时出现，带着那本专业书，依旧会主动参与到论文的修改中，甚至比之前更加积极，有时会主动帮她们查找资料。沈若斐倒没觉得他烦，但会觉得Ryan太过热心，担心他自己的课业来不及复习，让他自己看看书。Ryan会表面答应，但没几分钟后又凑过来插几句话。
　　沈若斐其实无所谓，但林柯宜作为旁观者，却早已看透了其中的端倪。

　　林柯宜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明明林柯宜和沈若斐旁边都有空位，而且沈若斐身边的空位还要绕一下，但每回Ryan来都是坐到沈若斐身边。
　　有次林柯宜和沈若斐讨论的时候她往旁边撇了下，就看到Ryan正撑着脑袋盯着沈若斐看，当沈若斐看过来，他又装模做样地说自己是对她们说的有异议，还会一本正经说出些东西。

　　那眼神，绝非普通学弟对学姐该有的眼神。他看似随意的陪伴，看似无意的帮忙，实则都是刻意的靠近，每一次的出现，每一次的参与，都像是精心安排好的。林柯宜心里清楚，Ryan一定是对沈若斐有好感，这份隐秘的喜欢，藏在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里，藏在他看向沈若斐时眼底的光芒里。

　　这天晚上，论文修改告一段落，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图书馆。
　　夜色微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樟树叶的清香，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在石板路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若斐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手机里明天的课表，思索着明天的课程安排，脚步轻快。林柯宜悄悄落后一步，伸手拉住了Ryan的袖子，示意他放慢脚步，与沈若斐拉开一段距离。

　　Ryan有些疑惑，慢下脚步，低头看向林柯宜，眼神里满是不解。林柯宜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Do you like Serena?”（你是不是喜欢Serena？）

　　Ryan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提问问住了，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柯宜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攥紧包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Yes.”（是的）
　　“How do you know that?”（你怎么知道的？）
　　“Obviously, even a fool could see it.”（那么明显，傻子）

　　林柯宜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她轻轻拍了拍Ryan的胳膊，语气轻松地说自己可以帮他追沈若斐，帮他创造机会，拉近和沈若斐的距离。

　　“What approach?”（你有什么办法？）
　　“Cooking.”（做菜。）

　　林柯宜提议，让Ryan学着做一道中国菜，然后她帮忙把沈若斐约出来，一起吃他亲手做的饭，这样既能展现Ryan的心意，也能让沈若斐感受到温暖，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Ryan听完，心里满是欢喜，连忙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学做菜并不容易，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但一想到说不定能拉近和她的距离，便觉得一切都值得，花点时间追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不算什么。

　　可转念一想，自己平时课业紧张，每天要上很多课，还要完成各种作业和任务，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学习做很多道菜，便又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问林柯宜，

　　“Can I learn to cook a plate of dish first? I have so much homework that I don't have much time.”（我能不能先学会做一道菜？课业多没那么多时间。）

　　林柯宜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哭笑不得，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说反正只是让沈若斐尝尝鲜，感受一下心意，学会一道菜就足够了，不用太过复杂。

　　两人在后面低声交谈了许久，沈若斐低头看着手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很远，察觉到身旁没了热气，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向身后。

　　“What are you doing? Why are you walking so slowly?”（你们干嘛呢？怎么走这么慢。）
　　“Coming right now Serena.”（来啦来啦。）

　　林柯宜拉着Ryan赶紧跑上前。

　　--

　　日子总是飞快溜过，不留一丝痕迹。
　　这节是文化人类学，许严快步走向教室。
　　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林柯宜的身影，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课本。许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课堂还没开始，教室里很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林柯宜。”
　　“哎，许严，你这节也是文化人类学啊。”
　　“嗯。你旁边有人吗？”
　　“没人，你坐吧。”

　　许严坐下，小心倾斜身子偏过去。林柯宜看他突然凑这么近有些警惕，“你干什么。”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看看你在看啥呢。”

　　“有事说事。”林柯宜直说。

　　许严扭捏了一下，然后缓慢开口，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显得不那么明显：“你最近...和学姐学到哪儿了？”
　　“才改了一半呢。我之前写的学姐给我删了好多，要重写。”

　　“哦。”许严应了一声，又问：“你们这周晚上还去自习吗？我实验快结束了，我跟你们一起呀。”

　　林柯宜抬起头，看了许严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真可惜你上周没来。Ryan可是天天晚上来呢，一天不缺整整一周。就在你没来的第三天。”

　　“什嘛！”一听“Ryan”的名字，许严有些叫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大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他又低下头，又低声问了遍：“那个美国小子也喜欢Serena？”

　　林柯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回答：“对呀，Ryan早就喜欢沈若斐学姐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也’？什么叫‘也’？”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许严，仿佛她和他一个是狱长、一个是犯人，她目光炯炯地审视他。

　　听及此，男生自然不敢再看“狱长”，欲挪回椅子正中央。
　　却不想，被“狱长”一把拉回。

　　“你...该不会...也喜欢沈若斐吧？Look in my eyes!”

　　许严被林柯宜一语点破，眼神躲闪，假装推搡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终在林柯宜的火眼金睛中败下阵来，只好“认罪”：“求你了，别告诉她，别说出去。”

　　林柯宜看着他恳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语气：“那可不一定。要是我心情好或许就不说，要是心情不好，说不定就会不小心说漏嘴哦。”

　　许严一听手脚更加慌乱了，小声恳求林柯宜：“只要你不告诉沈若斐，我愿意请你喝一周的蜜雪冰城，每天都请。”

　　“本来以为你会说请吃饭，算了，看在汇率又涨了的情况下，蜜雪冰城也行。”
　　“感谢狱长饶命之恩。”

　　转念一想，前面林柯宜说给Ryan当了军师，许严好奇问：“林柯宜，你背叛组织。说，给那小子出了什么馊主意？”

　　林柯宜笑着回答，说她让Ryan学着做一道中国菜，然后她帮忙把沈若斐约出来，一起吃Ryan亲手做的饭，说不定沈若斐一感动，两人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许严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一个美国人，连中国菜是什么样子都未必清楚，怎么可能做得好，还想靠做菜打动沈若斐，简直是异想天开。”

　　说完，许严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不行，我也要参与竞争，不能让Ryan独占先机。”
　　“一周之后，你把沈若斐叫出来，让她评判一下，看看谁做的菜更好吃。”

　　“行，一周后见分晓，许大厨师。作为中国人咱做中国菜可不能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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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Ryan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结束一天的课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和朋友出去玩耍，急匆匆地往家跑，一连好几天。
　　他妈妈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心里满是疑惑，以前Ryan总是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会在朋友家过夜，可这几天，他每天都准时回家，而且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也不出来，还买了一大堆食材放在厨房里。

　　有一天，Ryan的妈妈实在忍不住，趁着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走进厨房，疑惑地开口：“Why have you suddenly started sleeping at home and going into the kitchen every day?”（最近怎么突然回家睡觉了，还每天都钻进厨房？）

　　Ryan一边忙着整理食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I'm going to learn how to cook Chinese food.”（我要学做中国菜。）

　　“Chinese cuisine? You want to eat it?”（中国菜？你要自己吃？）
　　“No.”（不是）
　　“So why?”（那为什么）

　　Ryan停下手中的动作，坦诚地说：“I'm pursuing a girl. This girl is Chinese. I'm going to learn how to cook the Chinese dishes that she likes.”（我在追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是中国人，我要学做她喜欢的中国菜。）

　　“What? Chinese? Even the locals you can't keep up with, yet you're chasing foreigners instead.”（什么？中国人？连本地人你都追不上还追外国人呢。）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This is my own matter.”（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None of my business? Then I ask you, you two are together in the future, if she goes back to China, what will you do? Will you follow her?”（不关我的事？那我问你，你们在一起了，以后她要回中国，你怎么办？跟着去吗？）

　　Ryan看着妈妈生气，坚定地说道：“The matter of returning to China, we'll consider it when the time comes. Right now, I just like her and I really want to pursue her. But I assure you, I definitely won't follow her to China. I will definitely stay in the United States.”（回国的事情，以后到了时间再考虑，我现在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追她，你就别管了。但我向你保证，我肯定不会跟着她去中国，一定会留在美国的。）

　　Ryan的妈妈看着他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Ryan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厨房里，Ryan看着桌上的西红柿和鸡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食材，开始练习。他从小就娇生惯养，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更没有做过饭，连西红柿都不知道该怎么切。拿起菜刀，笨手笨脚地切着，一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疼得他皱起了眉头，但他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便继续拿起另一个，又开始切。

　　看着Ryan手指上的创可贴，沈若斐还问他怎么弄的。Ryan找借口说被家里的狗咬的。
　　菜刀：？我是狗？

　　而沈若斐看着两天一刷新的创可贴，不禁害怕：他们家狗这么猛的吗？还专咬他？该不会Ryan在和狗抢食吧？

　　一开始，他切的西红柿大小不一，有的切成了块，有的几乎被切碎了，根本没法用来做菜。后来，他又开始练习打鸡蛋，一开始，他总是把鸡蛋壳掉进碗里，还要小心翼翼地把蛋壳挑出来，浪费了好多鸡蛋。
　　等到真正开始炒菜的时候，更是状况百出。他不知道该放多少油，不知道该用多大的火。他把油倒进锅里，火开得太大，油瞬间就冒起了烟，吓得他连忙后退，差点把锅扔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把西红柿倒进锅里，却因为没有及时翻炒，西红柿粘在了锅底，炒出来的西红柿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每次做出来的菜不是焦糊的，就是味道怪异，浪费了好多食材，厨房里也变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油污和食材的碎屑。

　　有一次，总算成品出来了，他把炒好的菜端给妈妈，让妈妈尝尝味道，妈妈看着眼前黑乎乎、散发着焦糊味的菜，连忙摆了摆手，坚决拒绝。
　　“I don't like chocolate.”（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Ryan遗憾离场，只得等明天晚上再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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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许严也开始了自己的厨艺练习。

　　许严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家里有专门的厨师，他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甚至连厨房的基本用具都不认识。但为了追沈若斐，为了在这场“厨艺比拼”中打败Ryan，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做一道美味的中国菜。而且，他根本不屑于做西红柿炒鸡蛋这种简单的家常菜，他觉得，只有做一道复杂一点、更有诚意的菜，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心意，才能打动沈若斐，所以他选择了红烧鸡块。

　　许严在自己租的公寓里，专门腾出了一个角落，用来练习做菜。他上网买了详细的食谱，还买了各种厨具和食材，鸡肉、生姜、大蒜、料酒、酱油、冰糖等，一应俱全。

　　等真正开始做了，才印证了什么叫“差生文具多”。
　　他连鸡肉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知道该怎么切块，不知道该怎么焯水，只好一边看着食谱，一边笨拙地处理着鸡肉，手上沾满了油污，显得有些狼狈。

　　他按照食谱上的步骤，一步步操作，先把鸡肉切块，然后焯水，去掉血沫，再准备好各种调料，放进锅里翻炒。可因为没有掌握好火候，鸡肉炒得要么太老，要么太嫩，要么就是味道太咸，要么就是太淡。

　　他每天都会抽出几个小时，留在公寓里练习做红烧鸡块，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调料的比例，一遍又一遍地掌握火候，哪怕做得不好吃，他也会自己尝一口，找出问题所在，然后慢慢改进。
　　有时候，他会因为炒不好菜而烦躁不已，会把厨具扔在一边，发泄自己的情绪，但冷静下来后，他又会重新拿起厨具，继续练习。他知道，自己没有烹饪基础，想要学会做一道美味的红烧鸡块，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打动沈若斐，只要能在这场比拼中获胜，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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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Ryan依旧每天晚上在厨房里练习西红柿炒鸡蛋，虽然依旧会忘记撒盐，但他的厨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炒出来的西红柿炒鸡蛋，虽然算不上完美，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味道也好了很多。
　　而许严，也在一次次的练习中，慢慢掌握了做红烧鸡块的技巧，虽然过程依旧艰难，但他也渐渐找到了感觉，炒出来的红烧鸡块，色泽红润，香气扑鼻，已经有了几分专业的模样。

　　林柯宜偶尔会询问两人的练习情况，想着两人认真又笨拙的样子，看着Ryan手上的创可贴，一边鼓励他们，一边暗中计划着，等到一周后，怎么把沈若斐约出来显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