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分类》琥珀凃

12、第12章 睡觉 刚睡醒的人

　　鸡飞狗跳之后，孔笙一趴在书桌前静静地写试卷，任卜卫邬贴着怎么骚扰都不去多管，一心一意和数学较劲。

　　中午的外卖他被逼着吃了大半碗米饭和菜肉，虽然比不上卜卫邬三分之一的饭量，孔笙一还是撑得受不了，睡也睡不着，游戏也打不好，更不想出门，于是掏出了作业准备助消化。

　　“你要考好高中吗？”卜卫邬写了一半甩了笔，趴在桌上玩孔笙一后脑勺的头发。

　　孔笙一用看傻逼的表情看他，不知道这傻逼怎么问出来这种傻逼问题的，手下的圆珠笔划了先前的答案，重新选了个B，淡淡开口道:“我不像大少爷，有点钱到哪儿都能使。”

　　卜卫邬装作听不懂话里的刺，抱着头枕在学习椅上开朗道:“还不是我的钱啊，我也得考高中才行。”

　　孔笙一心想放什么屁话呢，什么我的你的钱，不要都给他花啊，有钱人就是矫情。

　　“你高中还会留在育林吗？”卜卫邬问。

　　毫不犹豫的，孔笙一猛摇头，他一秒都不想在育林多呆，他会死的，真的会死。

　　“那我好好学习，你和我上一个高中好不好？”像是突发奇想般，卜卫邬双眼发亮，一个鲤鱼打挺扑到孔笙一身上，“你会考一中吧？到时候办走读，我俩一起住，后面一起考大学吧！”

　　“嗯，嗯。”

　　孔笙一胡乱应着，扯平了被弄皱的试卷，心想就你那狗屎成绩还能考上普高都有鬼了，说是家里出钱给他塞进去还差不多，并不把他讲的话放心上。

　　然而卜卫邬看他答应似乎很高兴，桌下用脚亲密地缠着孔笙一的腿，甚至过分地把人的腿拽到自己身上，美其名曰要给人捂脚，在十月初秋老虎还没褪的天，两个洗的香喷喷的人在屋内滚在床上闹成一团，室外，路边的梧桐叶一层层凋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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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笙一再睁眼时四周黑漆漆一片，窗帘紧拉着透不进一丝外界的光线，静悄悄地不知道时间，睡得身子都发软，除了有点迷糊，并不头疼或者想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身边的床一片冰凉，门缝下透出些光亮，孔笙一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索着摸到了门把手，一开门就闻到股浓郁的香味，顺着味道找到了厨房，只见卜卫邬系着围裙在洗菜，锅上两个锅都在运作，散发的味道喷香勾人。

　　“洗手吃饭。”卜卫邬没回头，直到手上的菜叶清洗干净，再回头发现孔笙一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睡醒的人双眼呆滞发愣，头发微翘着凌乱，往常苍白的皮肤泛着刚睡醒的红，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真丝睡衣，再往下就是被地板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趾，蜷缩着踩着过长的睡裤，盯着卜卫邬眼睛转都不转。

　　“喜欢我吧。”卜卫邬挑了挑眉，给孔笙一恶心清醒了，转过身要去找鞋，却被人拦腰抱起推到了沙发上。

　　“你要死!”男的把另一个男的抱来抱去算什么事儿啊，孔笙一正要发作，一双热乎乎的大手精准地隔着睡衣定住了他的痒痒肉，开启一轮让他哭笑不得的挑战。

　　卜卫邬唔嘿嘿的作恶，身上的沐浴露香与饭菜香相掺，孔笙一活鱼一样扭动挣扎，惊叫着躲闪，抓着对方短短的发碴都推不开，闹了一身汗，脑子都被蒙了层雾，哪一瞬间卜卫邬给他瞬移到餐桌前都不知道。

　　黄油口蘑牛小排，芦笋虾仁，清炒菜心、还有裙带菜滑肉豆腐汤，色香味俱全，加上两大碗盛的冒尖的大米饭，暖暖热气往餐厅的顶灯上涌，渲染的气氛温暖的不像话，却让孔笙一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在哪儿，他干嘛呢，这是给他的？

　　卜卫邬多大，最多14？哪个有钱人家少爷会做这么多菜，孔笙一在家最多煮煮泡面下下水饺，这下被人可以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让他神情恍惚，感觉和梦一样，和他经常那种头晕目眩看不清路的梦不同，好像是让他能睡好的梦。

　　那不是更可疑吗？

　　孔笙一从这一刻开始就进入了某种虚无的状态，不记得扒了几口饭，不记得是不是又洗了澡，不记得作业有没有动，不记得这个夜晚有多长。

　　他陷入了单一的思考，思考卜卫邬的动机，思考自己凭什么能这样安稳地坐着笑着。

　　卜卫邬说能让他睡好的，可是这一晚他在床的另一侧、在卜卫邬怀里一直睁着眼。

　　“我讨厌你。”孔笙一双眼空洞，手腕被自己扣出好几道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同样睁着眼陪他到天亮的卜卫邬用手抹掉他满脸的泪，起身接了水拿过药，看着孔笙一哽咽着吞下，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重新躺下将人圈在怀里，与意识模糊的孔笙一一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