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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心安处 是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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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纪江海难以置信,一双杏眼睁得更大了,随即立刻垂下眼睛道:“姑娘在我面前开开这些玩笑话就算了,莫要乱说,实在有损姑娘清誉。”
清誉?凌纵苇漫不经心地闪过这两个字,清誉算个什么。
她歪头一笑:“我认真的啊,你我就是夫妻,唉,早知道给个信物与你带着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空口无凭的地步。
怎么?你想始乱终弃,不认账啊?”
“绝无此事!”纪江海立刻声明,随即又攥着衣角,顶着两只通红的耳朵说:“那……我是否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骗姑娘与我在一起?”
凌纵苇淡淡道:“没来得及。”
“嗯?”
凌纵苇挤了挤眼:“你刚见到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我强取走了。”
纪江海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发展,他有些怔愣,轻声问:“我其貌不扬,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能讨人喜欢的地方,姑娘怎么会一眼就看上我呢?”
凌纵苇轻笑出声:“你不该骂我是混账无赖吗?”
纪江海用力摇摇头:“没有,哪能这么说姑娘?”
凌纵苇笑完了,轻叹口气,想起初见的时候,自己好像也确实不只是因为局势和利益。
还有一点点的悸动,是因为祁淼淼生的清秀漂亮,气质安静内敛,真的是很容易讨她喜欢的那类人。
以至于凌纵苇一见到,就觉得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她会觉得舒服。
“嗯……一见钟情吧,你长大后生的特别好看,很像你母亲,”凌纵苇实话实说:“气质干净,言行有礼。
我在名利场上那种鱼龙混杂的乱局里呆惯了,很喜欢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像是能从你身上汲取一点宁静一样。”
纪江海愣住了:“我长大后生的很像母……祁大人吗?”
“嗯,不然呢?”凌纵苇笑弯了眼:“其实非要说的话,你现在更像,小孩子男女还难分,你眼睛大大的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看就知道是祁姑娘的翻版。”
“谢谢,”纪江海抱住自己,茫然地说:“他们总是拿我同纪炀比较,我没怎么见过祁大人,每次路上巧遇,祁大人也会默默把头偏过去。
我知道她是不愿看我的,看到我就会想到以前不堪的经历,没人愿意这样。”
凌纵苇看他语气里撑着没有灰心丧气,头却越说越低,她自诩不算什么好人,竟然也有一瞬心痛。
“祁姑娘是个很好的人,”凌纵苇看他抬起头,似乎很想听到自己母亲的事,就继续说了下去:“当年埋郎谷一事,她之所以去是因为自己商队的一位下属意外被抓去了。
我母亲劝她不要跟过来,那里危险,她一个凡人稍出现些差池就该没命了,她却跟我母亲说,自己带他们求财路,他们跟着她,她是要对商队的人负责的。”
凌纵苇淡淡一笑:“真是……世间难遇,母亲很快同她成了好友,相约日后祁姑娘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她一定做头一个合资人。”
纪江海似乎想勾起嘴角笑一下,但没能成功:“若是没有纪家,祁大人现在早已是声名显赫,金玉满堂了。”
两人安静地对坐一会儿,纪江海突然出声道:“我想帮帮她。”
凌纵苇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问题了,迷茫地问了句:“谁帮谁?”
“方才姑娘引我仙核生长的倾向应当是疗愈,”纪江海继续说:“纪家感到最棘手的事,就是怨魂反噬,而我可以安抚超度怨魂,他们一定会利用我这点。
只要有更多的自由,我就能摸清府上的防卫,做些不易发现的手脚。”
凌纵苇沉默了,好像一瞬间幻境变成了真实的过往,她是在同那个真实存在的,不被两方人接纳,无处可归的纪江海说话:“无论他们之前有没有察觉,若是事成,你之后也就活不了了。”
纪江海竟然很轻松地笑了笑:“那就让我去死吧,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个头,”凌纵苇点了点他的额心,长叹口气:“我觉得祁姑娘不见得会接受。”
“为什么?”
“因为她虽然不觉得自己对你有什么责任,不觉得自己欠你什么,但她同样不认为你就欠她什么啊,”凌纵苇说:“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告诉她我是来救你的,她既没有制止也没有不满,说明她对你的态度,应该是因果不沾,形同陌路。”
她在看到纪江海听到最后几个字眼睫颤了一下,瞬间住口了。
纪江海轻声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啊,”凌纵苇突然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直奔纪家,让叶随风他们将纪江海的生平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也不至于到如今这般求医无门:“这一切只是幻境,你自以为的幻境,你在外面已经好端端活到二十五岁了,该杀的仇人也全都死了,你难道要在这时候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境丧命吗?”
纪江海似乎有些被说动,凌纵苇再接再厉,道:“快好好想想自己的心结是什么?我帮你解决了赶紧出去,你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还想挟持着你坑你家一笔呢。”
“咳咳,”纪江海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猛烈呛咳了几声:“那我还真是……咳咳……身负重任。”
他向后靠在墙上,静默了一会儿道:“心结……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大概是归处吧。”
“归处?”凌纵苇蹙眉,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是有自己的势力?那不能算是归处?”
“我的?”纪江海茫然地歪了下头。
“就是叶随风,易明春……”
纪江海摇了摇头:“那是祁大人的弟子,而且他们现在厌恶我,就算日后有合作的一日,我和他们大概也都是看在祁大人的面子上吧。”
“他们对你挺忠心的啊,”凌纵苇抱臂而坐,摊手道:“可能那只是你以为?万一他们把你视作家人了呢?”
“家人……”纪江海将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
凌纵苇看他似乎又陷进去了,道:“你直接说你到底想要怎样的归处吧。”
“想要……”纪江海抬眸看向她时眼底有片空茫,凌纵苇一怔,觉得这个眼神莫名熟悉,她当年刚拾起一点记忆,愣头愣脑往归园居里闯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想要有个让我不用在意我出身,只用在意我本人的归处。”
凌纵苇被这句话绕晕了,除了魇谷那次,她入幻境还从没陷进心结里去,在她眼里思想就是用来辅助行为的,行为就是用来达成目的的,自己给自己添堵是完全不可能的。
她倒吸了口气,凉气在她体内滴溜溜转了一圈,叹出来道:“我利用你的身份去坑纪家,应该算是在意你的出身,所以你这些日子在我身边呆的那么痛苦吗?”
纪江海摇摇头,轻声道:“姑娘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总之不是不好的情绪,我的意思是,姑娘不介意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灾祸吗?”
“灾祸?”凌纵苇觉得太荒谬了,笑出声:“是你该担心担心我会不会拿你怎么样吧?不会,你没这个本事。”
纪江海没想到是这种回答,愣了下,也勾起嘴角,眼底漾开清亮的笑意:“是吗?姑娘真厉害,那便好。”
“你要是在意的只是这个,”凌纵苇无所谓地说:“那这次交易结束,我掌控纪家后,你可以继续留在我府上,还是原来的身份,反正我也并非心有所属。
但若让我发现你做什么背叛我的事……”
凌纵苇手指在他心口点了点,笑道:“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届时从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纪江海却只听到了前半段,情不自禁伸手攥住了凌纵苇的一片衣角:“你愿意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
凌纵苇奇怪道:“你又威胁不到我,长得还那么好看,我挟持你还能控制纪家和其下私市,何乐而不为?”
纪江海抿了抿唇:“那姑娘你……”
他想说不要说话不算数,不想拼尽了勇气去信任的一次也沦为失望,但这种事也要强求就太无耻了。
凌纵苇上下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伸出手指:“要拉钩对吗?”
“姑娘……”纪江海苦笑:“原来你一直在拿我当小孩啊。”
“你现在不本来就是小孩吗?”
纪江海就又不肯说话了。
这习惯竟然还是打小带出来的。
再过一会儿纪江海被带去纪炀那边,凌纵苇想了想觉得侍女这个身份不太方便。
真庆幸自己临时给纪江海打了醒符,凌纵苇揉了揉手腕,接下来就可以稍微放手去做了。
纪炀知道纪江海是疗愈的修士后再怎么样也不会真让纪江海去死,凌纵苇临走前去查看了下,确定他暂时安全,就约好了之后再去看他。
凌纵苇走到了纪家边界,试探着伸出手:“哎?竟然能出去,那就有方法了。”
几日后,纪炀生辰。
凌纵苇拍了拍锦绣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夸张地戴了满头金玉珠宝。
“林舟大人,久仰,请进,家主已经在堂上候您多时了。”
“嗯。”
凌纵苇收起玉佩,这几天她借着以前的记忆抢劫了几个和纪家有交易的家族,一来二往地和纪家做生意,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己也是疗愈方面的修士,成功和纪家成了表面的“盟友”。
纪炀带着纪烁纪炎坐在堂上,凌纵苇转着手里的珠串,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点头笑道:“纪家主,祝仙寿恒昌啊。”
纪炀眼珠转到她身上,嘴角勾出几分笑意:“呵呵,多谢林大人给我这个面子,最近生意有劳您关照了。”
好阴森一人。
“之前拜托林大人的事……”
“哦,”凌纵苇笑道:“帮小公子学着怎么掌控疗愈天赋对吧,当然,我会尽力的。”
“那……便有劳大人,”纪炀点头笑道,挥手直接让人搬了几大箱金条并难以计数的珠宝过来:“这是一点心意,请大人过目。”
凌纵苇端坐台上,支着头,嘴角噙着点笑意,只淡淡一扫,没有放在心上:“纪家主客气了,让我见见小公子吧。”
“好,只是小子顽劣不服管教,请大人见谅,”纪炀偏过头对身边的仆从说:“去把纪江海带来。”
凌纵苇眯着眼打量了下纪烁和纪炎,看到两个早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莫名有些……不爽。
两人感觉到有一股看猎物的眼神锁定了自己,浑身打了个寒颤,奇怪地看向凌纵苇那边,却只看到了她淡淡的笑意。
纪江海被侍从带来的时候举止言行还有些抵触,在看到凌纵苇的时候,眸光亮了亮。
“大人,这便是我那不孝子了,”纪炀陪笑道:“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等只剩下凌纵苇和纪江海两人,凌纵苇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纪江海很听话地坐好,看了看她,道:“姑娘……不,大人,这些天做了什么,让纪炀同意你做我的老师。”
凌纵苇手指敲着杯盏,眨了眨眼:“没费什么劲,向他透露点自己也是善疗愈的人罢了。”
纪江海有些心慌:“大人这样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纪炀很可能会想抓住你,然后……”
凌纵苇不屑地嗤笑:“呵,他在外面这样幻想了十几年都没成功,在幻境里就能成功了?他做梦去拜拜周公吧。”
纪江海却僵住了,不敢置信:“你……你是凌大人的……女儿?”
“嗯?”凌纵苇奇怪地看向他:“你竟然七岁的时候就认得我啊,我在外面没看到自己,还以为你没见过我,所以幻境造不出来呢。”
“是未有幸得见,只是听说,”纪江海抿了抿唇,道:“我会替姑娘保守秘密的。”
凌纵苇看他小脸严肃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先等等,先等等,你再这样,我要不忍心审你了。”
纪江海茫然道:“审……我?”
“说说看,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凌纵苇手支着额头,目含笑意,但只浅浅浮了表面一层。
“我……”纪江海手指攥着衣角:“只是……”
“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凌纵苇戳了戳他的脑袋:“竟然真敢在纪炀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如果我不是接应祁姑娘的人,我还真就难看出你在其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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