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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乡遇故知 别来无恙 ...


  •   祁淼淼确实被劫了,他不太明白这些姑娘劫人的依据,可能到最后临撤走的时候大致扫了一眼,把所有站在姑娘里的男的都拽过来了。

      这个选择挺明智的,因为确实只有他是唯一被误抓的人员。

      那时祁淼淼才刚压下同宗蛊的反噬,正想着怎么跑路,身后就站了个人,这可真是现成的机会。

      祁淼淼任刀尖横在自己脖颈处,手腕被人扣住下一瞬就被带到了一间地牢。

      “花朝城,竟然还有这种地方,”祁淼淼打量四周,那群姑娘们陆陆续续回来,将绑来的人推进去,他脖子上的刀锋还没有移开,祁淼淼笑道:“姑娘,这是你们的地盘,我也无力反抗,你可以放下了。”

      “你很危险,”那姑娘笃定道,她比祁淼淼矮一个头,想挟持他只能举着手,这让她很恼火:“别动。”

      祁淼淼掩在袍袖下的手捏了个诀,在那姑娘察觉不对之前,扣住她的手腕转身挣脱。

      祁淼淼退开几步,地牢内剩余人全部举起法器对着他,两方剑拔弩张,花想容走过来,见到祁淼淼,愣了愣,戒心未消:“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祁淼淼无奈地笑了笑:“这就要问你身边那位姑娘了,这应该是误会。”

      那姑娘也才发现自己可能抓错了人,挠了挠头,轻声问花想容怎么办。

      “待大人回来后再说,”花想容低声回了句,转而对这位身份可疑但实力莫测的公子施一礼:“既是误会,便请上来喝杯茶,好让我们赔罪。”

      “姑娘,”祁淼淼看出她们有拖延之意,笑道:“与我同行的人发现我失踪,必是要着急的,我还是尽快回去为好。”

      “说起来这个,”花想容不动声色地跳过这个烫手的话题:“那三位姑娘是来做什么的?”

      “她们与你们同道,不必如此戒惧。”

      花想容也没说自己信还是没信,只装作信了,轻笑道:“那便劳烦公子引见,我须亲往谢罪。”

      引见是不会的,半途跑路是肯定的,祁淼淼对这位姑娘竟反生出了几分歉疚,在心里默默道了声麻烦了,道:“这是自然。”

      花想容侧身引路:“公子请,”她偏头对其余姑娘吩咐道:“姐妹们,把剩下的人看管好了,有不服的就打,便是只余一个活口也未尝不可,不必同他们客气。”

      “是!”

      花想容带祁淼淼出了地牢,沿着阶梯往上走,同拿人回来的秦落面对面。

      祁淼淼:“……”

      她们口中的大人,指的是秦落?这可不是位好对付的主,更不要提自己现在还是被同宗蛊反噬的状态。

      祁淼淼只觉得莫不是这就是他身为纪家人的报应,怎么回回出门都是流年不利,这下可就难跑了。

      秦落将手里不知生死的人丢到一边,看到了花想容身后的祁淼淼,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原来小舟也来了,公子,你怎么被她们逮了回来?”

      “是吗?”秦落笑意明艳,小舟同她说过,她这位同房异梦的郎官,没那么简单,她想查出他的来历,只是苦于找不到破绽。

      所以秦落根本不以为他是真的被这些姑娘们掳来的,十有八九是自己想跑,想容她们恰好撞上了这个时间点罢了。

      “秦大人,你们认识?”花想容不可置信地道。

      “不算熟悉,”秦落介绍道:“准确来说,与我熟识的是他夫人,这人想容你肯定认识,莫中书莫系舟。”

      花想容惊得一时说不出话:“那……那个姑娘……她……她是……”

      “是,”秦落眨了眨眼:“你不是想认识认识她吗?这次正好趁着把人还回去的功夫,我替你引见呐。”

      花想容看了眼祁淼淼,心里忐忑:“莫中书不会怪我吧?”

      “不会,只是误会一场,”秦落转而对祁淼淼笑道:“想必公子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祁淼淼:“……”

      或许这就是命改如此吧。

      另一边凌纵苇和穆承平处置好了人,到城里找个茶馆坐下叙旧。

      穆承平看着郎官没了还有闲心坐下来喝酒的凌纵苇,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秦落会把人带回来,有什么可着急的?”

      穆承平觉得凌纵苇和她爱人相处的方式很奇怪,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怀疑那人是故意被抓住的?为什么?他不是你爱人吗?”

      “是我强迫的他,”凌纵苇神色平和地说出了让穆承平险些一口茶喷出的话,凌纵苇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果然强扭的瓜不甜。”

      穆承平呛咳了几声,好歹找回来自己的神,道:“他不愿和你一起?”

      莫大人那样的人也会被拒绝,真是令她惊讶。

      “这不是很明显?”凌纵苇嘴上没把关,直言道:“他闹脾气要跑回娘家去和我赌气呢。”

      穆承平听出这只是句玩笑话,不置可否,京城政局复杂,她远在渭阳摸不清局势,不好说什么。

      她看着面前人,凌纵苇是修士,又才二十有三,容貌看不出什么变化,她会一直是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候,穆承平却是凡人,会长大然后老去。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穆承平问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莫中书声名远扬,她有什么动向,立刻就能传扬道穆承平这,实在没什么可问的。

      “挺好的,这话该是我得问你,”穆承平抬头,就见凌纵苇对她粲然一笑:“恭喜,穆县令,天不负有心人。”

      穆承平愣住了,无处安放的过往被轻扣开,如潮水般倾泻而来。

      两年前,凌纵苇和声默一起去找纪家的麻烦,岭南黔中这边,常年青翠,枝叶晃动间,会有雨水哗啦啦落下来,恰似当年。

      凌纵苇和声默闲聊,说起往事。

      “大人曾拐出来一位纪家的公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吧,”声默轻蹙眉道:“我记得以前就有个姑娘,误打误撞救了位纪家公子,好像叫……纪……”

      “纪泽洋。”凌纵苇答道,她认得这个人,穆仪跟她提起过这事,说是那个姑娘求助于母亲,凌尘威吓纪家勿要阴魂不散,纪家才肯收手。

      “对,”声默是个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提起纪家也没什么好脸色:“那姑娘好心救人,谁知道反给自己惹来这么大个麻烦,纪家人真是……不讲道理。
      正因为此,才没人敢让自家女眷同他们家扯上联系,有联系的要么是一丘之貂要么是卖女求荣,总之名声也是要和纪家一起完蛋的。
      到现在,他们几家,基本只能在内部婚配,外人都躲得远远的,坐等着看他们哪日沦落到近亲结婚的下场。”

      声默觉得解气,轻笑道:“最近他们家是不是在给他们的少主,就是那位纪江海,好像是吧,他们家这辈名字真挺一样的,说不清楚,张罗亲事。
      这消息一放出来,整个私市包括岭南黔中,传音符一夜之间买断,人人都在捧着张符纸提醒自己不知道隔了多少重血缘的亲戚。
      尤其是正给自家女儿筹备婚事的,更是要再三询问新郎官的家世名姓,就是为了防止落了纪家的圈套。”

      “反正是没结成,”凌纵苇也从嫣然那里得知了此事,远望着查看地势推测纪家私市的入口,补充道:“好像还是纪江海自己回绝的吧,不过他也该有二十几岁了,纪家无论男女,都成婚成的特别早,他这般岁数,在纪家,不知道怎么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那也比乱攀扯人家无辜姑娘的好,”声默护在她身侧,摇头叹道:“纪家就是滩烂泥,逼得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变成可怜可恨的怪物。”

      “纪炀可不算,他那一辈可享福了,”凌纵苇的笑意里含着点杀意:“他这头禽兽可不好宰,不过没事,一点点活剐凌迟,才叫尽兴,比如这次,我们先去断他条左膀右臂,让纪家再无力觊觎岭南黔中。”

      “是。”

      “那边是什么地方?”凌纵苇听到了些细细碎碎的声响,警惕起来:“有人在向这边跑过来,听声音,是个姑娘家,年岁大概只有十七岁左右。”

      声默横刀在凌纵苇身前,警惕地看向声音来处,就见一个姑娘家穿着喜服扑了过来,身上的大红色在一片翠色里十分显眼。

      声默眼看着她要撞在刀上,及时收刀后撤。

      穆承平看出来凌纵苇才是俩人中的老大,秀眉轻蹙。

      怎么是个姑娘家,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脸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慎重,猛地扑在凌纵苇身上,对着后来的人高声喊道:“我不嫁!我已经心有所属,已决意与这位姑娘私定终身!你们不用再逼我了!”

      凌纵苇:“……”

      秋声默:“……”

      声默震惊地看着凌纵苇,而凌纵苇则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那位姑娘。

      穆承平的父亲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她骂道:“赵姝!你胡说八道什么!”

      “呵,”穆承平埋在凌纵苇怀里,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不撒手,生怕她有机会说话似的,对着男方大声喊:“你家不是要求娶性格淑贞的女子吗?抱歉,我婚前与人私通,巴不上你家的要求,聘礼被我父亲私吞了,我一分都没落到,你们问他要去吧!”

      凌纵苇大致猜出来了事情经过,尽管神色还是很复杂,但也没出口否认,任由穆承平拉着她做戏。

      男方从穆承平出逃脸上就已经挂不住了,此刻更是阴沉地看向赵父,不听他解释,甩袖离去,要取回自己给出来的聘礼。

      赵父被男方家人推搡在地,见挽留不住,转而怒气冲冲地扬着手要去打穆承平。

      穆承平见躲不开,闭上眼,松开凌纵苇缩着脖子,却迟迟没感到疼痛,眼睛眯开一道缝,就见赵父的手腕被凌纵苇攥住。

      “这位……公子,”凌纵苇虽然觉得赵父肥头大耳实在配不上公子两个字,但也一时找不到别的称呼了:“有话好好说,何必要对着女儿动手呢?”

      赵父手腕被攥的死紧,仍在嘴硬:“关你屁事!我是她生父!我想打就打了!”

      穆承平听他拿这事要挟也气着了:“生父?我是我母亲辛苦生出来的!你这个在我母亲怀孕时出轨的贱人,没资格自称生父!”

      赵父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瞠目道:“你敢空口无凭污蔑我?”

      “我比你都希望这事没发生,希望我母亲还活着!”穆承平双眼赤红,攥紧着拳:“如果不是你!我母亲怎会在一时悲怒中难产而亡,你欠我母亲一条命!”

      赵父被戳中了肺管子,恼羞成怒地抬起另只手,凌纵苇忍不了了,她攥住对方的手腕都嫌脏,忍无可忍地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穆承平没想到自己乱攀扯的人竟然这么厉害,愣在了原地,她本来还想着等说退了男方拼死也要把这个姑娘护走,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好像不需要她保护啊。

      赵父捂着肚子起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你!你知道我上头是什么人吗?”

      “哦差点忘了,”凌纵苇取过声默递给她的手帕,擦干净了手,寒声道:“打狗得先问候下主人,不过你这只狗凶的狠,乱咬人,我权且先替你主人教训下你。”

      赵父还待要发作,声默上前一步,掏出了玉牌,那是京城官员才会有的身份凭证。

      他咬牙深知自己只能认了这个亏,拍拍衣裳的灰尘,跌跌撞撞地跑了。

      凌纵苇这才去看那位姑娘,穆承平没想到自己竟然遇上了这么位厉害角色,看她逼退赵父,庆幸之余也有些惶恐,见凌纵苇看向自己,才恍然自己离凌纵苇离得太近了,慌慌张张地退开。

      “对……对不起,”穆承平慌乱地整理着被溅上泥泞的衣服,有些无措:“方才被逼急了只能出此下策,我……我会尽我所能补偿大人的!”

      她深深鞠躬,心里的惶恐开始蔓延,怎么办怎么办,那个玉牌,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成色那么好的,这人肯定是个得罪不起的大官啊,完了,呜呜呜……自己要死了。

      但就算是死,穆承平攥紧衣摆,她也不想再在那个男人的压迫下苟且度日,她受够了。

      “没事,姑娘不用这样,”凌纵苇扶起她,见她有些怕自己,浅笑了下:“举手之劳罢了,我记得朝廷刚颁布法令,严禁强迫婚姻,人口买卖,姑娘这是……”

      “那法令都不见得管得了京城里的人,更不要提黔中,天高皇帝远,”穆承平不屑地撇撇嘴:“那贱人认得出大人的玉牌还是因为他巴结上了本地的官员呢。”

      她不屑的法令的发起人之一,就是她面前这位莫中书,但凌纵苇一点也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只是垂眸思量了下,随即抬眸笑道:“姑娘的……刚才那个男人,与本地官员有联系?”

      “有,”穆承平卖他卖的毫无心理压力,随即面露忧色:“大人,你还是快跑吧,岭南黔中有些人不怕朝廷官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不要提他们最近好像还勾结上了纪家……”

      凌纵苇和声默对视一眼,看向穆承平,穆承平没有发觉,自顾自地说:“听说是很厉害的大家族,总之大人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凌纵苇听了轻笑道:“巧的很,我来也正是为此。”

      穆承平呆住了,她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官就是黔中知府,不清楚往外还有怎样势力只手遮天的人,所以她以为大人这是在逞强,着急道:“大人!他们真的很厉害!你一定是被你同僚排挤来接这活的吧,像从前那些人一样敷衍一下就走吧,不然是会丧命的啊!”

      凌纵苇摇摇头:“我心中有数,姑娘不必为我担心,倒是姑娘,那男人必定还要纠缠,姑娘打算怎么办?”

      “我……”穆承平没想到这位大人无故被她扯进来,不生气不追究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问她的安危,心里的歉疚更浓了:“我……我在外面放了些积攒下来的金银,够自己活一段时间,反正,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嘛。”

      她压下心里的憋屈,默念了几十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凌纵苇对着她眨了下眼睛:“我有方法,让姑娘可以不用假装倾慕在下,就能摆脱他们,让他们遭受应有的报应,姑娘愿意配合我吗?”

      穆承平本来还因为那句玩笑般地倾慕而不好意思,听了后半句,眼底亮起碎光:“愿意!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凌纵苇点头道:“哈,姑娘还年轻,为这种人枉送掉自己的性命可不值得,不用姑娘做什么,只要姑娘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便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他乡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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