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晕倒 你好像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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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尴尬，安知恒从陆空青能扎死人的目光中看出他把自己当成了同谋。
他想解释，但陆空青根本没给他机会，书包一甩到后面几排去了。
憋屈极了，虽然知道陆空青本就不喜欢自己，可他也不愿在这处再给人添上坏印象。
后面几人也不安分，待陆空青走后又嘀嘀咕咕地讨论起不知从哪听来的风月之事。
安知恒实在不想听了，呆楞地挪正身子，心不在焉地盯着课件，盯着盯着发现屏幕上的彩点在打架，他揉揉眼睛发现是自己的视野在发花，后知后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他拖着晕乎乎的脑袋靠在笔记本电脑前，往来者的身影与那个午后影影绰绰地混在一起。
当时他也像这样难受地趴在桌面上，蚁虫啮咬的痒痛从腺体处泛滥，感官变得酥软，就连有人将手搭在他腿上时他也没注意，只是抬头看到一张融化的脸。
那人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他只记得对方将自己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掀起了自己的衣服。
当对方用湿润的嘴唇靠近他腺体时，学过的生理知识终于涌来，他在惊恐之中挣扎起来。
可是身体的异常让他使不出力气，他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自救本能强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神识，恍惚间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接着毫不犹豫地举起来，刺下去。
Alpha的惨叫打破了教学楼的清净。
事后他被带到教务处接受处分，并不得不承受来自对方家长的怒火。
安知恒不解，明明差点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可为什么要道歉的也是自己。
院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知恒，你分化了，是个Omega。」
「这是第一次，你不知道情况，可以原谅，但下一次你必须牢牢管好自己的腺体。」
不，这样不对。
他确实没反应过来，可是一开始要伤害他的是那个Alpha，该管好自己的也该是那个Alpha。
「Alpha会被Omega的信息素所吸引，这是本能，如果你不想他靠近，那你就得先管好自己。」
「你连自己的腺体都管不住，又怎么好意思去怪别人呢？」
这样的话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这要的骚扰他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上了高中，有一位匿名的好心人给他送了这条颈环，他的生活才勉强恢复平静。
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反抗是不会有错的。
记忆的涡旋一旦开始，便无法止息。
他再一次从咸湿的汗液中清醒，在黑暗中他看见一个Alpha撑在自己身上。
月光从拉开的床帘中蹿进来，他看见半明半昧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身子僵硬地撤开一些距离，但等不及反应这其中的因由，他便使出全身的劲甩了对方一个巴掌。
他敢肯定如果有一把刀放在他身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来。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没有人。
雨点落下来，浇灭他的灼热。
他飘忽忽地打起精神，发现是老师敲黑板的声音。上课了。
这节课的任务很简单，学生挨个上去汇报，很快就轮到陆空青上台。
幻觉与现实重叠，让安知恒觉得不切实际。
关于陆空青的传言他不止听过一次，虽然那一晚出于本能的自卫他将对方定义为轻薄之徒，可事后仔细回想仍发现其中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只可惜陆空青似乎也以某种防御态度面对自己，所以两年来二人之间一直没说清，甚至以对立的态度越走越远。
他也时常不理解像陆空青这样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为何要上赶着和自己卷综测，竞争直推名额，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他动动手就会有的么？可竞争的入场券向来公平，说不定像陆空青这样高傲的人偏偏就想靠自己的努力来证明自己呢。
凭借与陆空青的多次交锋，安知恒还是选择相信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和一个变态竞争，会显得他很掉价。
陆空青汇报结束后，教室内掌声纷叠。
还是像以前那样，无论是课件的制作还是内容的呈现都到了无可指摘的地步。
动静平息以后几乎所有目光都齐齐看向安知恒，包括陆空青本人。
安知恒：“……”
刻板印象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安知恒也“不负众望”地在陆空青不悦的注视下举起手。
老师：“简单点评一下就好了。”
老师似乎是被他们之前的唾沫星子大战给搞怕了，这也正和他心意，反正他今日也什么精气神同陆空青耗。
“第三页的思维导图非常清晰，一看就是下了深功夫将每一块的内容吃透。切入点也非常有巧思，由去年的捐赠腺体的实例入手，在介绍项目的同时又分享了伦理的讨论，引人深思……”安知恒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段褒奖的话，末了还不忘调侃，“课件的版面设计也不错，想必陆同学以后转行去做平面设计也不会丢了饭碗。”
一语毕，众人哑然，就连陆空青本人也眉头紧锁。
安知恒纳闷极了，夸也不是，骂也不是，难不成他们想听自己阴阳怪气？
老师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有生之年竟会从这对冤家嘴里听到夸奖之语，反应了一会儿找补道：“那知恒有什么建议要提吗？”
安知恒寻思了一会儿，突然微笑道：“我很好奇第十五页的基因链模型的结果是怎么得出的，陆同学可以在黑板上推导吗？”
此话一出，教室哄然。他们所学的专业是腺体基因工程类，是新世纪新创设的专业，涉及多个领域的知识，想要学通十分困难。一般这种大体量的模型运算是需要借助计算机程序来执行的，极少有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能记住每一项内容的数据并临时推导，更何况大部分的学生只抱着完成作业的心态。
就连老师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想要打断，陆空青却面不改色的举起粉笔，“当然可以。”
陆空青倒底是凡胎□□，没那个本事将每个数据的计算过程记得一清二楚，但他将每个结果用符号代替，再写下相应的式子。一层公式套一层公式，反倒真在黑板上将模型的推导过程倒推出来。
推导以一个强有劲力的点作结，教室内鸦雀无声。
这不仅证明了陆空青的汇报全出自他自己的手，更证明了他对项目的每一个内容都了然于胸。
“啪啪——”安知恒鼓掌道：“精彩的推导。”
身后稀稀拉拉的掌声顺着响起，适才议论纷纷的几人此时也已哑然。
陆空青绷着脸看着安知恒，似乎想猜透他葫芦里卖得倒底是什么药。安知恒故意避过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后兀自坐下去。
他懒得管陆空青在想什么，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从刚才起他的脑袋就疼得慌。
又过了半节课才终于熬到他汇报，陈述的过程依旧行云流水，只是视线中的人个个都膨胀成了棉花糖，好在陆棉花糖念及恩情也没找他麻烦，这才令他勉强平稳地下了讲台。
又挨了一节课，下课铃终于如救世主般降临。
安知恒晕乎乎地整理完书包，扶着墙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学楼。
还好原本计划就是下课后去医院看妹妹，现在他只需在见妹妹前先见见医生。
几声呻吟绊住腿脚，待他反应过来，天地如泡腾片般一沸，全白了。
在急遽蹿冒的泡沫中，他看见陆棉花糖一扭一扭地朝他跑来。
怎么幻觉都长成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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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青硬着脸看着挡住他去路的Omega。
Omega讪笑道：“殷伯母让我特意来接你，她相信我们一定会很有话聊。”
她伸出手想要挽陆空青上车，陆空青的胳膊耽在怀里没给机会。
不知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陆空青成年以后殷如饴就热衷于往他身边塞各种Omega，尽管知晓陆空青患有“信息素障碍”，但她仍然相信量变能引起质变。
并且他再怎么不受重视，他也是陆家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有许多富豪上赶着巴结。
最过分的一次是殷如饴见软磨硬泡都没用，就往他喝得水里下药，那一晚陆空青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淋了一晚的凉水，彻骨的寒意驱散了他对姑姑仅存的温情。
他很明白殷如饴对他也不过是直白的利用，这世上从未有人真情实意地对他好过。
自知晓陆空青的病有希望后，对他有所企图之人再次复燃，几乎每晚他都要被硬逼着去跟一个他不认识的Omega约会，学校里的流言也因此泛滥。
可今天他连陪这些人做戏的兴致都没有，只冷着一张脸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Omega显然也是抱着誓不罢休的意志，扶着车门，容态轶丽。
“殷伯母说了，今天我接你回去，所以我的车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上。”
陆空青冷眼相觑，正编着说辞忽闻耳边一闹。
“喂，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目光随即被牵了过去，他看见安知恒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保安探了探对方额头，“发烧了？喂，你们有没有认识他的人？或者先叫个救护车？”
Omega并不在意，瞥了一眼就转回目光：“我们……”
谁知陆空青突然迈开步子朝人走去，“我认识他。”
Omega错愕地看着他将地上那人扶起，扶起之后又陷入犹豫，显然是不经思考做出的决定。
随后看向她。
“要不，你也载他一程？”
豪车爆改救护车在路上疾驰。
Omega透过中央的后视镜打量着后座，陆空青正凝睇着躺在自己腿上的病人。
表情十分复杂，有一丝不解，有一丝懊悔，还有一丝……嫌弃？
“呃，你们是……同学？”
“我不认识他。”
“可你刚刚说你认识。”
“……一般般认识。”
她感觉自己坐在副驾有些多余。
安知恒半张着嘴，冷白的肌肤因温度罩上一层薄红，嘴唇翕动，似乎昏迷期间也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人生鼎沸的跑道上，做着准备动作。
“400米的记录是多少？”
“50秒。”
“我是问全校的。”
“48.49，就是上午陆空青创的。”
安知恒轻轻地哼了一声，“好。”
同学：“你们连这个都要比吗？他是Alpha，你是Omega。”
“那又怎么了，我和他的体型、身体构造又相差不大。”安知恒冷声道，“难道他还比我多长了一条腿不成？”
忽然，他抬起头向操场中央的绿茵草地凝目远眺。
同学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找了半天才恍然道：“你在看陆空青？眼神真好，一下就找到了。”
安知恒撇嘴：“我才没有！我是在看——你看，他后面有人在卖棉花糖！我是惊讶于竟然有小贩能逃过保安的魔眼。”
“好吧，我还以为你在看他。”
“他长得有什么好看的，还没他挡住的棉花糖顺眼呢。”
“可他好像在看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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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青的大腿被烙铁似的脖颈烫得发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坐着坐着就躺在他大腿上的，他实在想不清。
更想不清的是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自己站了出来。
他竟不知自己原来还是个潜在的热心肠。
过了一会儿，轻薄的眼睑动了动。
他挺直脊背与对方拉开距离，试图撇清关系。
安知恒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茫然地盯了他半晌。
“陆空青，你长得好像一根棉花糖。”
“？”
“我好想……”
他微微低头。
“我好想拿一盆冷水浇你头上。”
陆空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晕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