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古溯

8、语语 晴晴被人所

　　晴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剪刀，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那个由腐烂玫瑰和血肉组成的“玫瑰人”正一步步逼近，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几乎让她晕厥。周围所有的鲜花都在疯狂摇曳，仿佛在为这个怪物加油助威。
　　“靠……这次玩脱了。”晴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柠，乔郁，你们俩死哪去了？再不来，就只能给姐收尸了……不对，估计连尸体都剩不下，直接变花肥了。”
　　“玫瑰人”似乎被她的声音激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挥动着由荆棘构成的手臂，带着凌厉的风声朝她当头砸下！
　　晴晴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硬扛这最后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女声，突兀地在死寂的花店里响起：
　　“吵死了吵死了！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啊！你这坨发霉的烂玫瑰！”
　　晴晴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她和“玫瑰人”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印有卡通猫咪图案的宽松T恤和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她背对着晴晴，正单手叉腰，指着那个比她高大两倍不止的怪物，气势汹汹地训斥。
　　“玫瑰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画风完全不符的“闯入者”感到困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少女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粉红色的、看起来像是水果糖的东西，随手扔进了“玫瑰人”头部那朵张开的黑玫瑰里，“请你吃糖！闭嘴吧你！”
　　那颗“糖”落入花心的瞬间——
　　“轰！”
　　一声闷响，“玫瑰人”的头部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粉色烟雾。
　　巨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化作一地毫无生机的枯枝败叶。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少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晴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嗨！你就是晴晴吧？我是语语，语言的语。不好意思啊，来晚了一点点，路上堵车……哦不对，是堵‘空间裂缝’了。”语语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晴晴，“哇，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惨诶！不过精神头不错，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我喜欢！”
　　晴晴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谁？苏柠和乔郁呢？”
　　“苏柠？乔郁？那是谁？你的队友吗？”语语歪了歪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捞你的。这个鬼地方是个‘夹缝空间’，专门困你这种迷路的小可怜。”
　　“受人之托？谁？”晴晴更疑惑了。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啦！”语语摆了摆手，显然是个急性子，“先离开这里再说，这地方的味道真是……yue，比我三天没洗的袜子还难闻。”
　　她嫌弃地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却自然地拉起了晴晴的手腕。
　　晴晴这才注意到，语语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手环，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抓紧了哦！老司机发车，稳得很！”语语嘿嘿一笑，按下了手环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刺眼的蓝色光芒瞬间从手环中爆发出来，将两人笼罩。
　　晴晴感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融化了的蜡像般扭曲、变形。花店、街道、扭曲的行人、天空中的心脏……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变成一片混沌的色彩洪流。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失重感消失。
　　晴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干净、整洁、看起来无比正常的街道上。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路边是郁郁葱葱的行道树，偶尔有汽车平稳地驶过。
　　“这里是……”晴晴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B-734号安全区，俗称‘新手村’。”语语松开她的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欢迎来到真正的‘异世界后勤保障中心’！怎么样，比刚才那个鬼地方舒服多了吧？”
　　“安全区？”晴晴眨了眨眼，感受着久违的、正常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她。
　　“安啦安啦，这里很安全的，没有会吃人的花，也没有长着人脸的太阳。”语语似乎看穿了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看你这一脸菜色，估计饿坏了吧？”
　　一听到“吃东西”，晴晴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折腾了大半天，滴水未进。
　　“嘿嘿，饿了吧？”语语狡黠地一笑，拉着她就往街道旁的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餐馆走去，“这家的红烧肉盖饭可是一绝！我请客！”
　　餐馆里人不多，装修简单干净。语语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份红烧肉盖饭和两杯柠檬水。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晴晴看着眼前的食物，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吃吧吃吧，别客气！”语语已经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晴晴也不再矜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米饭的香甜，红烧肉的软糯，让她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慢点吃，别噎着。”语语递给她一杯水，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温和，“吃饱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一顿风卷残云后，晴晴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爽！活过来了！”
　　语语咬着吸管，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晴晴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和活力，“谢谢你啊，语语。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玫瑰花的养料了。”
　　“小意思啦！”语语摆摆手，“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嘛。专门拯救你们这些在副本里迷路或者被‘污染’缠上的倒霉蛋。”
　　“工作？”晴晴好奇地问，“你是做什么的？还有，你刚才说的‘夹缝空间’、‘安全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语吸了一口柠檬水，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简单来说呢，你们玩家经历的那些恐怖副本，其实只是这个庞大‘异世界’的一些碎片。而这些碎片之间，存在着很多不稳定的‘夹缝’。像你刚才所在的那个扭曲的花店，就是一个典型的‘夹缝空间’，它是由你内心的恐惧和对现实的认知扭曲混合而成的陷阱。”
　　“那我为什么会掉进去？苏柠和乔郁呢？”
　　“这个嘛……”语语摸了摸下巴，“通常是因为副本结束时空间传送不稳定，或者受到了高强度的精神污染。你的那两个队友，可能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也可能还在那个副本里没出来，或者……也掉进了别的夹缝。”
　　晴晴的心一沉。
　　“不过别担心！”语语立刻补充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并且在这个‘异世界网络’的覆盖范围内，我就能找到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真的？”晴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我语语办事，你放心！”语语拍着胸脯保证，“至于我嘛……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异世界NPC’中的……‘BUG修复员’？或者‘新手指导员’？反正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确保游戏……啊不，是‘世界’，能勉强维持运行的人。”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晴晴由衷地赞叹。
　　“那是！”语语得意地一扬下巴，“不过呢，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不能直接介入副本，只能在你们‘掉线’的时候把你们捞回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晴晴问道。
　　“先在这里安顿下来。”语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晴晴，“这是我在附近租的一间安全屋的钥匙，你先住着。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台连接着‘内部网络’的电脑，你可以用它在安全区里接点小任务，赚点积分，顺便打听一下你队友的消息。”
　　晴晴接过钥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世界里，能遇到语语，简直是走了大运。
　　“语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晴晴忍不住问道。
　　语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因为……你很有趣啊。而且，有人拜托我照顾你。”
　　“谁？”
　　“这个嘛……”语语眨了眨眼，卖了个关子，“等你找到你的队友，实力变强了，自然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只会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晴晴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好了，吃饱喝足，我带你去安全屋认认门。”语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提醒你一句，安全区虽然相对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太平。这里的‘居民’鱼龙混杂，有像你一样的玩家，也有……其他的一些‘东西’。别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明白！”晴晴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我可是要成为异世界首富的女人！没那么容易挂掉！”
　　语语看着晴晴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也笑了：“这才对嘛！保持这个心态，你在这个世界才能活得久。”
　　两人走出餐馆，阳光正好。
　　晴晴看着这个看似平凡、却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新手村”，心中充满了新的希望和斗志。
　　苏柠，乔郁，等着我。无论你们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里，好好地活下去，并且……赚很多很多的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