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坛子里的酒下去了一半。殷灼已经有点醉了，话更多了。
“其实这儿也不错。”他环顾四周，“至少清净，没人管。”
“嗯。”
“就是邻居太闷了。”殷灼歪着头看雪霄，“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
雪霄看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说说你以前在天庭是干嘛的？天天给人算命？”
“不全是。”雪霄想了想，“主要工作是整理典籍，偶尔协助处理一些疑难事务。”
“比如？”
“比如上次西海龙宫丢了一颗定海珠，是我帮忙找到的。”
“怎么找到的？”
“分析线索，缩小范围，然后……”雪霄顿了顿，“用了一点预知能力。”
殷灼大笑：“我就知道！你们白泽最擅长这个！”
他笑得太用力，差点把酒碗打翻。雪霄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殷灼的手很热，像握着一块炭。雪霄的手却是凉的，像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殷灼没松开，反而握紧了。
“体质如此。”雪霄想抽回手，但没成功。
“我给你暖暖。”殷灼说着，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把雪霄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那种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确实很暖和。
雪霄没再挣扎。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灵泉潺潺的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酒香弥漫，时间好像也变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殷灼忽然说：“喂，雪霄。”
“嗯？”
“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大概吧。”
“那……”殷灼的声音低了些，“做个朋友？”
雪霄抬眼看他。
殷灼的金红色眼睛里映着灵泉的蓝光，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好。”雪霄说。
酒坛终于见底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从山洞里出来，都带着一身酒气。
回去的路不好走，尤其是殷灼，醉得脚步踉跄。雪霄不得不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地穿过竹林。
“你这酒量……也太差了。”雪霄难得吐槽。
“谁差了？”殷灼大着舌头，“我还能喝！”
“是是是。”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殷灼的家还是那个空荡荡的木架子，连张床都没有。
雪霄叹了口气，扶着他进了自己院子。
“今晚睡这儿吧。”他把殷灼放到客房的榻上。
殷灼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绵长。雪霄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殷灼是被饭香勾醒的。
他揉着发痛的额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很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着小花的植物。
循着香味走出去，他看见雪霄正在厨房里忙活。
“醒了？”雪霄头也没回，“桌上有醒酒汤。”
殷灼走到桌边，果然看见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他端起来闻了闻，一股草药味。
“能喝吗？”他怀疑地问。
“毒不死你。”
殷灼还是喝了。汤的味道很奇怪，又苦又涩，但喝下去之后，头疼确实减轻了不少。
“谢了。”他把空碗放下。
雪霄端着两碗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粥是普通的灵谷粥，但配了几样小菜，看着挺清爽。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昨天……”殷灼难得有些局促，“麻烦你了。”
“没事。”雪霄收拾着碗筷，“你的房子今天能弄完吗？”
“老陶说下午力士还来，把屋顶和门窗装上就行了。”殷灼顿了顿，“对了，黏土……”
“我挖了一些放在院子里。”雪霄说，“你拿去用吧。”
殷灼看向院子角落，那里果然堆着一小堆黄黏土，还用油布盖着。
“你什么时候挖的？”他记得昨天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早上。”雪霄说，“反正也睡不着。”
殷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雪霄。”
“嗯？”
“你其实是个好人。”
雪霄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下午，力士果然来了。这次殷灼没在一边看着，而是跟着一起干活。他虽然没经验，但力气大，搬木头扛石头都是一把好手。
雪霄在院子里晾药材，偶尔抬头看一眼。
进度很快，太阳还没落山，房子的主体就完工了。虽然还是很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了。
力士们收工走了。殷灼站在自己的新家门口，叉着腰，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对面，雪霄正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要进来看看吗？”殷灼问。
雪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殷灼的房子真的很空——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没了。厨房？没有。灶台？在院子里临时搭了一个。
“你就打算这么过？”雪霄问。
“不然呢？”殷灼耸肩，“反正饿不死。”
“你会做饭？”
“不会。”殷灼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学。”
雪霄叹了口气：“算了。这段时间，你可以来我这儿吃饭。”
殷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雪霄说，“但你要帮忙干活。”
“成交！”
从那天起，殷灼就成了雪霄院子里的常客。
早上来蹭早饭，吃完帮忙收拾药圃；中午来蹭午饭，吃完帮忙劈柴挑水；晚上来蹭晚饭，吃完……有时候会赖着不走，跟雪霄下两盘棋。
棋是雪霄自己刻的，棋子用的是后山的黑白石子。殷灼棋艺很差，但瘾大，每次输都不服气。
“再来一局！”
“你该回去了。”雪霄开始收棋子。
“最后一局！”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局。”
殷灼耍赖，按住他的手：“就一局，我保证。”
他的手还是那么热。雪霄看了看被他按住的手，又看了看他理直气壮的表情，最终还是松开了收棋子的手。
“就一局。”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来天，殷灼的房子渐渐有了点样子。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家具，虽然都是旧的，但能用。院子里也收拾出来了，焦黑的那片地被他铺上了石板，做成一个小平台。
他还真开始学做饭了——虽然成果很惨烈。
第一次尝试煮粥，把锅烧穿了。第二次炒菜，把菜炒成了炭。第三次蒸馒头，蒸出来一笼黑疙瘩。
雪霄看不下去了：“你还是别做了。”
“不行！”殷灼很坚持，“我非得学会不可！”
他的第四次尝试，是在雪霄的监督下完成的。雪霄手把手教他和面、调馅、包饺子，每一个步骤都盯着。
“水别加多了……对，就这样揉……馅料要顺着一个方向搅……”
殷灼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拙，但好歹没出大错。
饺子下锅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会破吗？”他问。
“不知道。”雪霄说，“看运气。”
饺子出锅，居然一个都没破。虽然形状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好歹是完整的饺子。
殷灼夹起一个尝了尝，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雪霄也尝了一个，味道确实还行——馅是他调的，差不到哪儿去。
“成功了！”殷灼很得意，“我就说我能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