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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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雪霄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他披上衣服走到院门口，看见老陶和殷灼正站在对面院子里。老陶急得直跺脚，殷灼则一脸无所谓。
“殷灼老弟啊！不是跟你说过吗？在院子里生火要用防火砖围起来！你看看你这草地，都烧秃了！”
“秃了再长呗。”殷灼满不在乎。
“那也得能长啊！”老陶指着地上焦黑的一片，“你那是神火！普通草哪长得回来！”
雪霄这才注意到，殷灼院子里那一小片草地全焦了，黑漆漆的，跟周围绿油油的草地形成鲜明对比。
“行了行了，知道了。”殷灼掏掏耳朵，“下次注意。”
老陶气得胡子直抖，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拄着拐杖走了。路过雪霄院门口时，老陶停下来，苦着脸说：“雪霄道友啊，以后多担待点，这位……唉！”
雪霄点点头，没说话。
等老陶走远了，殷灼才慢悠悠地晃过来。
“早啊，邻居。”他今天换了身衣服，还是黑色，但款式简单些，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
“早。”雪霄应了一声，准备关门。
“诶，等等。”殷灼伸手抵住门板，“问你个事儿。”
雪霄抬眼看他。
“哪儿能弄到防火砖？”
雪霄顿了顿：“后山有窑，可以自己烧。”
“怎么烧？”
“先挖黏土，和泥，制坯，晾干，然后入窑烧制。”雪霄说得很详细，因为这是基本常识。
殷灼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古怪：“这么麻烦？”
“……不然呢？”
“我以前都是直接……”殷灼做了个手势，“用神力塑形，然后烧一下就好了。”
“这里神力受限。”雪霄提醒他，“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的部分，都用不了。”
殷灼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行吧。那黏土在哪儿挖？”
雪霄沉默了几秒。
“算了。”他说，“我带你去吧。”
后山离得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黏土坑在一处背阴的洼地里。雪霄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把铲子和两个竹筐，递给殷灼一套。
“就这儿挖？”
“嗯。挖下面那层黄色的，别挖黑的，黑的杂质多。”
两人开始干活。
雪霄挖得很仔细，每铲下去都恰到好处，挖出来的土块大小均匀。殷灼就粗暴多了，一铲子下去能带起半筐土，溅得两人裤腿上都是泥点。
“你就不能轻点？”雪霄皱眉。
“轻点？”殷灼又是一铲子，“挖个土而已，讲究那么多干嘛？”
话音刚落，他那一铲子下去，铲尖“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蹲下身去看。
土坑底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东西。
那东西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小部分。殷灼又挖了几铲子，终于看清了全貌——是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雕的是个盘膝而坐的老者，怀里抱着个葫芦。
石像做工粗糙，表面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
“这谁啊？”殷灼用铲子敲了敲石像的脑袋。
“别敲。”雪霄按住他的手，“应该是以前住这儿的前辈。”
“死了？”
“应该是陨落了，或者离开了。”
殷灼绕着石像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伸手在石像底座下面摸了摸。
“有东西。”
他用力一掰，底座下面的一块石板被掀开了。
里面是个小小的暗格，放着一卷竹简。
雪霄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余乃酒神杜康，居此三百载，酿得仙酒一坛，藏于后山灵泉之下。若有缘人得见此简，可取酒饮之，唯盼莫负佳酿。”
下面是取酒的方法和地点。
“杜康？”殷灼挑眉，“那个很会酿酒的老头？”
“是他。”雪霄也有些意外，“他在这儿住过，但没想到还留了东西。”
“去看看？”殷灼眼睛亮了。
雪霄犹豫了一下。
“反正也没事干。”殷灼已经把铲子扔了，“挖土多没意思，找酒去！”
雪霄看了看手里的竹简，又看了看殷灼跃跃欲试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看。”
灵泉在后山深处，要穿过一片竹林。两人沿着竹简上的指示走，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瀑布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有地图，根本发现不了。
殷灼伸手就要去扯藤蔓。
“等等。”雪霄拦住他，“可能有禁制。”
他闭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在洞口虚画了几笔。空气中浮现出几道金色的符文，但很快就消散了。
“禁制已经失效了。”雪霄说，“可以进去。”
殷灼率先钻了进去。山洞里很暗，但深处有幽幽的蓝光透出来。越往里走，那股酒香越浓——不是普通的酒香，是那种浸透了灵气、闻一口都让人飘飘然的仙酿香气。
山洞尽头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中央有一眼小小的灵泉。泉眼旁边，果然放着一个陶土坛子，坛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坛子旁边还放着两个酒碗。
“这老头挺周到。”殷灼笑了，伸手就去抱坛子。
坛子比他想象的重，里面装的酒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他拍开蜜蜡，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嚯，够劲儿！”殷灼眼睛更亮了。
他倒了两碗酒，递给雪霄一碗：“来，尝尝。”
雪霄接过酒碗，没急着喝，先看了看酒色——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确实是好酒。
殷灼已经仰头干了一碗。
“爽！”他咂咂嘴，又倒了一碗，“这酒够烈，我喜欢。”
雪霄小口抿了一下。酒液入口绵柔，但下喉之后立刻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连带着神魂都暖了起来。
“不错。”他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
两人就在石室里席地而坐，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殷灼的话开始多了。
“你说天道把我们弄到这儿来，到底图什么？”他靠在石壁上，眯着眼睛，“我活了几千年，打架惹事从来没输过，结果呢？就因为烧了一座不重要的宫殿，就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不是普通的宫殿。”雪霄提醒他，“那是司命星君的新府邸。”
“那又怎样？他本来就该换地方了，旧府邸风水不好，影响他批命格。”殷灼理直气壮，“我那是帮他！”
雪霄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你呢？”殷灼看着他，“你怎么来的？白泽一族不是一直挺受重用吗？”
雪霄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错话了。”
“说错话？”殷灼来了兴趣，“说什么了？”
“我预知到了一些……不该预知的事情。”雪霄说得很模糊，“然后说了出来。”
“就这？”
“就这。”
殷灼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行，明白了。知道的太多，也是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