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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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溪水般潺潺流过，转眼葡萄架已是绿荫浓密。小金在殷灼和雪霄的照顾下长大了不少，虽然还是巴掌大，但头顶的草叶越发翠绿金黄，灵气盎然，也更活泼好动了。
这日午后，暑气正盛。雪霄怕晒，躲在葡萄架下的竹榻上看一卷新得的药典。殷灼嫌屋里闷，干脆光着膀子在院角叮叮当当地敲打——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木料，说要给小金做个“豪华游乐屋”。
“殷灼，”雪霄翻过一页书，眼皮没抬，“声音小些。”
“快好了快好了！”殷灼头也不回，又是一锤子下去，木头榫卯“哐”地一声合拢，惊得在药圃边打盹的小金一个激灵，头顶草叶都竖了起来。
雪霄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殷灼是闲不住的性格，找点事做总比出去“闯祸”强。前几日这家伙差点把后山一处小灵泉“煮”开了，说是想试试用火灵力加热泉水泡茶会不会更香，结果被老陶念叨了足足半个时辰。
不多时，殷灼大功告成，捧着一个结构复杂、带着小滑梯和瞭望台的微型木屋，兴冲冲地放到雪霄面前的石桌上：“看看！怎么样？我特意留了通风口，这边还能挂个小秋千！”
木屋做工……实在谈不上精细，边角有些毛糙，木刺都没打磨干净，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了心思。小金好奇地爬过去，钻进钻出，似乎挺喜欢。
雪霄放下书，仔细看了看，指出：“这里，榫头没对准，久了会松。还有，木刺不磨平，容易划伤小金。”
殷灼脸上的得意僵了僵，凑近看了看：“哪儿呢？我看着挺好……嘶！”他手指果然被一处隐蔽的木刺扎了一下，渗出血珠。
雪霄立刻起身，从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干净的细布和一小罐药膏，拉过他的手：“别动。”
药膏清凉，雪霄的手指微凉，动作却很轻柔。殷灼看着雪霄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那点小小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指尖那点刺痛都成了享受。
“好了。”雪霄替他包好，抬眼，“下次做这些，记得先打磨。”
“知道了知道了，雪霄大夫。”殷灼笑嘻嘻地反手握住雪霄的手，“你手艺好，下次你教我。”
雪霄想抽回手，没成功，耳根微热：“松手，热。”
“不热，你手凉，握着舒服。”殷灼得寸进尺，干脆在竹榻边坐下，把雪霄的手拢在掌心把玩。
小金在它的新屋里玩了一会儿，又爬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雪霄，张开小手：“饿……”
最近小金迷上了雪霄用灵蜜和几种温和灵草调制的“蜜露”，每天都要喝。
雪霄正要起身去取，殷灼却抢先一步：“我去拿！你歇着。”
他一阵风似的跑进厨房，很快端出一个小玉碟，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蜜露。然而，他献宝似的递给小金时，指尖一丝极细微的、尚未完全控制好的火气逸出，那碟蜜露表面“滋啦”一声，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原本温润的灵气瞬间变得有些燥热。
小金伸出小手碰了碰碟边，立刻缩回来，委委屈屈地看向雪霄：“烫……不好喝了。”
雪霄接过玉碟，指尖轻触，眉头微蹙：“火气未净，灵气已失平和。”他看向殷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赞同，“跟你说过多次，接触这些精细灵物时，需完全收敛火灵，心平气和。”
殷灼挠了挠头，有些讪讪：“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注意。”
这不是第一次了。殷灼本性热烈，灵力又霸道，虽已极力控制，但偶尔还是会不经意间“燎”到一些娇嫩的灵草、温养的法器，或者像今天这样，影响需要精细灵力呵护的之物。
雪霄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调了一杯蜜露，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细细梳理其中灵气，使之恢复温润平和，然后才递给小金。小金这才开心地抱着小杯子啜饮起来。
殷灼站在一旁，看着雪霄细致温柔的动作，又看看自己刚才碰过蜜露的手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雪霄是对的，自己这毛毛躁躁的毛病确实该改，可有时候就是不经意……更让他有点闷的是，雪霄方才那平静的语气，让他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层什么。
下午，雪霄照例去灵泉边采集每日新鲜的晨露，用于浇灌几株特别娇贵的月见草。殷灼本想跟着去，但想起上午的事，又有点赌气似的，闷声说了句“我去后山砍点柴”，便拎着斧头走了。
雪霄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拿了玉瓶默默去了灵泉。
傍晚时分，殷灼扛着一大捆柴回来，身上沾了些草屑泥土，额头上还有汗。他放下柴，瞥见雪霄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灶台上摆着洗好的灵蔬和一块鲜肉。他洗了手，走过去：“我帮你烧火。”
“嗯。”雪霄应了一声，递给他一把青菜，“把这个洗了，仔细些，根部的泥要洗净。”
殷灼接过，闷头去井边洗菜。他力气大，动作也快，几下就洗好了，端着盆回来：“好了。”
雪霄看了一眼，盆里的青菜是干净了，但好几片叶子被他揉搓得有些蔫了，边缘还破了点。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指责，只是接过来，挑出破损厉害的放在一边，将完好的重新过了一遍水。
殷灼看在眼里，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道：“不就是几片叶子吗？又没脏，能吃就行。”
雪霄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依旧平静：“灵气已失大半，口感也会差许多。既是食材，便该认真对待。”
“我哪里不认真了？”殷灼声音抬高了些，“洗个菜而已，难不成还要像你配药那样分毫不差？”
雪霄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清凌凌的：“你若觉得我要求苛刻，大可不必做这些。”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小刺，扎了殷灼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自己确实理亏，一时憋得脸有些红，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院子里，对着那堆柴火发泄似的劈了起来，斧头落下又重又急。
雪霄在厨房里，听着外面劈柴的动静，切菜的手顿了顿，垂下眼帘。
小金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从窝里爬出来，看看厨房里的雪霄，又看看院子里劈柴的殷灼，头顶的草叶疑惑地晃了晃，然后慢慢爬到雪霄脚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雪霄低头看它，神色柔和了些，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干净的灶台边沿，又递了一小片新鲜的菜叶给它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