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请。来的是个年轻弟子，恭敬道：“姜绥师叔请二位道友到‘听雨轩’一叙。”
听雨轩在城主府西侧，是个临水而建的小榭。两人到时，里面已经坐了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面容温和，气质儒雅。见两人进来，他起身相迎：“归真屿的二位道友，久仰。在下姜绥。”
“姜前辈。”雪霄行礼，“晚辈雪霄，这是殷灼。”
“不必多礼，坐。”姜绥示意两人坐下，亲自斟茶，“陶公的信我收到了。多年不见，他身子可还好？”
“陶公很好。”雪霄说，“托我们向您问好。”
“那就好。”姜绥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二位……是道侣？”
雪霄顿了顿，点头：“是。”
“佳偶天成。”姜绥赞道，随即神色认真起来，“实不相瞒，此次特意请归真屿派人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前辈请讲。”
姜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二位可知‘蚀灵蛊’？”
雪霄脸色微变：“传说中的那种……能侵蚀灵脉、污染灵气的蛊虫？”
“正是。”姜绥神色凝重，“三个月前，古墟西郊的灵田突然大面积枯萎。我们最初以为是病害，但查验后发现，是蚀灵蛊作祟。”
殷灼皱眉：“蚀灵蛊不是已经绝迹千年了吗？”
“我们原本也这么以为。”姜绥叹了口气，“但事实摆在眼前。我们设法清除了西郊的蛊虫，但就在半个月前，南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这种蛊虫繁殖极快，若不尽快找到源头彻底清除，恐怕整个古墟的灵脉都会受到污染。”
雪霄沉吟道：“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件事。”姜绥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白泽一族通晓万物，对蛊虫的了解也最深。我希望雪霄道友能协助我们研究克制蚀灵蛊的方法。”
“第二呢？”
姜绥看向殷灼：“蚀灵蛊喜热畏寒，而祸斗一族的本命真火，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我希望殷灼道友能协助我们清剿已发现的蛊巢。”
雪霄和殷灼对视一眼。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本不该麻烦外人。”姜绥诚恳道，“但蚀灵蛊蔓延太快，我们人手不足，实在需要援手。当然，不会让二位白忙。无论事成与否，古墟都会有重谢。”
雪霄沉吟片刻：“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当然。”姜绥起身，“二位可以慢慢考虑。无论结果如何，古墟都感谢二位前来。”
送走姜绥，两人回到听竹苑。
“你怎么看？”殷灼问。
“蚀灵蛊不是小事。”雪霄神色凝重，“若真蔓延开来，不仅古墟遭殃，恐怕整个隐世之地都会受影响。”
“那咱们帮？”
雪霄点头：“得帮。但此事危险，蚀灵蛊诡秘莫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感染。”
殷灼握住他的手：“不怕。你研究克制之法，我去清剿蛊巢。咱们分工合作，定能解决。”
雪霄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安定下来：“好。那咱们就跟姜绥说，这忙，我们帮了。”
当天下午，他们给了姜绥肯定的答复。姜绥大喜，立刻安排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雪霄开始研究蚀灵蛊的样本。姜绥提供了几只在灵田里捕获的活体蛊虫——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背上有细密的红色纹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雪霄在专门准备的静室里研究，殷灼则负责护卫，不让人打扰。
蚀灵蛊确实棘手。这种蛊虫以灵气为食，能分泌一种特殊的毒素，腐蚀灵脉。更麻烦的是，它们繁殖极快，一只成虫一天就能产卵上百。
雪霄查阅了大量典籍，又结合自己的知识，终于找到了可能的克制之法——一种名为“冰魄散”的药物，能冻结蛊虫活性，再用特殊手法引出体外。
但冰魄散需要几种稀有药材配制，其中一味“寒玉髓”尤为难得。
“古墟的库房里应该还有存货。”姜绥得知后说，“我这就去查。”
与此同时，殷灼也开始准备清剿蛊巢的事。姜绥派了两位熟悉地形的弟子协助他，先去探查南郊的蛊巢情况。
探查的结果不容乐观。南郊的蛊巢规模比西郊更大，而且位置隐蔽，在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
“矿洞结构复杂，岔路多，而且深处有阴煞之气，对蛊虫来说是绝佳的温床。”负责探查的弟子汇报，“我们只敢在外围查看，不敢深入。”
殷灼看着地图，皱眉：“得有人进去清剿。”
“可那里面……”弟子面露难色，“阴煞之气太重，寻常人进去待不了多久就会受影响。而且蛊虫数量太多，防不胜防。”
殷灼想了想：“我去。”
“您一个人？”弟子惊讶。
“人多了反而麻烦。”殷灼说，“我自有办法。”
当天晚上，殷灼把决定告诉了雪霄。
“太危险了。”雪霄皱眉，“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殷灼摇头，“你得留在这里配药。而且矿洞里情况不明，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雪霄看着他，知道他说得有理，但心里还是不安。
“放心吧。”殷灼握住他的手，“我的本命真火专克这些阴邪之物，不会有事的。你安心配药，等我回来。”
雪霄沉默良久，才轻轻点头：“……小心。”
“一定。”
第二天一早，殷灼带着准备好的装备出发了。雪霄送他到城主府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行动。
回到静室，雪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研究冰魄散的配方。姜绥找来了寒玉髓，还有其他几种药材，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调配比例。
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反复试验。雪霄在静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出来。
刚出门，就看见姜绥等在门外，神色有些焦急。
“雪霄道友，南郊那边……出事了。”
雪霄心里一紧：“怎么了？”
“殷灼道友进入矿洞已经六个时辰，至今没有消息。”姜绥说，“我们派去的弟子在洞口等了许久，只听见里面偶尔传来打斗声，但不敢贸然进入。”
雪霄脸色微白：“带我去。”
“可那边危险……”
“带我去。”雪霄重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姜绥看着他，最终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