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7、危险试探 吓他一下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萧叙野不再一片空白、慌乱无措，而是定定地望着他，给出自己的回答：“没问题，就叫‘野露’吧，现在可以发个成品剪影预告，等选材确定、制作完成再发成品图，跟洋洋姐的一前一后，热度也许会延长一段时间。”
　　宁逐秋点头：“行。”
　　他看了下时间，打算去吃饭了，往回走时听见萧叙野喊他名字：“宁逐秋。”
　　他回头：“嗯？”
　　萧叙野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头发，眼睛瞟过四周，又落到他身上，“能成为你的灵感来源，我很荣幸——哪怕是之一，我也很高兴——我会努力工作、为陨星做出贡献的！”
　　宁逐秋嘴角弯了弯，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每个努力工作的人都对单位有贡献，你已经卓有成就了，继续加油。走了，吃饭去。”
　　与你有关的一切，一直是我的灵感来源。这是他暂藏于心底的秘密。
　　看到这样柔和的宁逐秋，萧叙野内心也陷入一片柔软。
　　他真的好想向他告白。
　　但想想自己的情况……萧叙野自嘲地笑笑，心想现在的自己没办法给他更好的生活，得开拓点别的技能，不能做他的负累。
　　宁逐秋给他开的工资不低，半年下来攒的钱用于买手机电脑和其他吃穿用度没剩下多少，别说赎回手环了，连带他出趟远门旅游都够呛，更何况这一切本质上还是在花宁逐秋的钱。想到这里，萧叙野做家教的心愈加坚定。
　　“做家教？”宁逐秋坐在沙发上，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成绩不好？”
　　“我会编程。”
　　“谁请家教教孩子编程？大多数是要教主科的老师吧。”
　　其实他除了语文其他成绩都挺好的，但谎已经说了，他总不能现在突然暴露。
　　萧叙野：“……就，找找看有没有人有这方面的需求叫嘛，实在不行找个培训机构投简历……”
　　“所以你要从陨星辞职？”宁逐秋一针见血。
　　“啊这……我……不是……”
　　原本只是想找个晚上教学的工作机会，想着两头不耽误，就提前跟宁逐秋说一声。怕到时候再问起来麻烦，哪想到一下就被他抓到这么多破绽！？
　　“缺钱找我借，以后再还就是。”宁逐秋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你志不在此，请便。”
　　“我不是！”萧叙野慌了，同时也很矛盾：他不想离开陨星，但不离开就意味着得继续拿宁逐秋发的工资……
　　“不是什么？”宁逐秋打开手机，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萧叙野跟他隔着些距离，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不是志不在此，是我不想总花你的钱……”
　　“靠自己的劳动获得的报酬是你自己的钱。”宁逐秋有些烦躁，“我不至于连我的员工都养不起。”
　　“可是你也是勉强，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贷了款的，你还找院长借了钱——”
　　“院长的钱我已经还了——你当秦礼洋是摆设吗？她是陨星合伙人之一，也是要对你们负责的。”
　　萧叙野有些错愕：“你什么时候去还的……”
　　新星福利院的院长姓王，现年近七十
　　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收付款基本靠现金，若说宁逐秋已经还了钱，那必是在今年他们相遇之后，宁逐秋又去了至少一次福利院找王院长。
　　宁逐秋冷笑一声：“萧叙野，你是我什么人啊，我什么时候去哪儿干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
　　手机早已熄屏，何况宁逐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被萧叙野的话弄得有些火气，一不小心语气冲了点，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房。
　　直到听见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萧叙野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把宁逐秋惹生气了。
　　其实很正常，人与人相处总会有矛盾，一般情况下各白冷静一段时间，有人道歉或直接递台阶、另一方顺台阶下就好了。
　　但问题在于，萧叙野不知道这个“一段时间”对于宁逐秋来说是多久，而现在，他脑子完全被那句“你是我什么人”充斥，根本无瑕顾及其他。
　　是啊，在工作上，他是下属；在生活上，他是借住者。不论哪种身份，他都没有资格去管宁逐秋每天的日程。
　　说得再准确一点，除原则上的问题，宁逐秋所有要做的或者已经做了的事，他一概管不着。
　　他又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假若自己是个有善心的人，会不借钱给有上进心目努力工作的人吗？会在自己能力尚可的情况下赶人走吗？会……对朝夕相处了半年多且关系不错的人没有丝毫留恋吗？
　　都不会。
　　野：抱歉，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累，那句话是顺嘴说的，没有要打探你隐私的意思。
　　萧叙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秒回——虽然只有一个“嗯”。
　　[叙野］：那你能……不生我气了不？
　　Q ：不能。
　　[叙野］：为什么！ QAQ !
　　Q ：想走的员工闹了半天发现是自己的问题，你说为什么？
　　[叙野］：我错了！我不走！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永远为你效力！
　　宁逐秋背靠着墙，攥紧了手机，抿着唇回复了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原本只是想逼萧叙野一把，但这家伙似乎并不上道，以为自己嫌他多管闲事了，经此一事，他与自己的相处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某个晴午，宁逐秋正在阳台吊椅那窝着画画，萧叙野轻轻敲了敲门，跟他说该吃饭了，那声音小心的，跟犯了错哄人似的。
　　宁逐秋放下平板跟电容笔，直言道：“你最近很奇怪。”
　　“啊？”萧叙野不明所以。
　　“动作迟缓小心，说话也虚——”宁逐秋抬眼直视他，“你干什么亏心事了？”
　　“我能干什么亏心事……”想着你□□算吗？
　　宁逐秋站起，突然向他靠近，踮起脚抓着他的衣领，仿佛天生冷淡似的眉眼带上了几分探究和质疑，极具攻击性。
　　他们的鼻尖若即若离，嘴唇间也不过毫厘之差，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接吻。
　　喉结滚动，面部升温，即使宁逐秋看不见，也再清楚不过——
　　没有推开，就这么慌乱地僵持，代表着紧张而又不排斥，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一声警报突兀地响起，是从宁逐秋大衣口袋里传来的，没过多久又停止响动，宁逐秋清楚地看见，萧叙野极轻极快地朝右偏了下头。
　　片刻后，宁逐秋放开了他，什么也没说就朝餐厅走去。
　　萧叙野独自一人凌乱了许久，才发觉不对劲：宁逐秋在干什么？？毫无预兆地凑近，又一言不发，是在试探我吗？刚才心跳太快导致警报响了，他都不好奇问一下吗？？
　　吃饭的时候，气氛肉眼可见的诡异。
　　宁逐秋很平常地闷头吃着，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不存在，而萧叙野一直提心吊胆，摸不清上司心思的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那张清冷的面庞发呆。
　　“萧叙野。”
　　“啊、在！”
　　宁逐秋抬眼看他，又撇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野露那一套饰品，你试戴了吗？”
　　萧叙又野没想到他会直接转移话题，愣了一秒才道：“试了，成成他们说效果不错。”
　　“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又不对那些过敏。”
　　“嗯。”
　　半晌后，萧叙野实在憋不住，试着开口：“那个……秋哥，刚才你抓着我是、是要做什么啊？”
　　“没什么，吓你一下。”宁逐秋很平静地说。
　　萧叙野：“？？？”
　　有这么暧昧的吓唬吗？？？
　　“咳，还真没吓到我。”萧叙野强装镇定，“秋哥，你上哪儿学的恶作剧？也不怕学坏了……”
　　“没吓到你警报怎么响了？”
　　萧叙野汗都下来了，发觉自己很可能斗不过他，干脆认输：“行吧行吧，是我输了，我被你吓到了——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那个“大”字被他咬重强调，宁逐秋笑了下，说：“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么心慌意乱的时候。”
　　萧叙野心说又不止一次了，你早看出来了吧？上次没来得及关，手环才弹出提示，还是你给关的。
　　“是啊，我自己都没想到。”萧叙野夹了块鱼肚，顺手往他碗里一放，搁下筷子伸了个懒腰，像在回忆往昔，“明明以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过。”
　　宁逐秋愣了下，不是因为他给自己夹鱼的动作，而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干什么会被人拿刀架着脖子？
　　萧叙野却笑了笑，很无所谓的样子：“跟人打架，对方玩儿阴的，拿我作人质要胁我……朋友，让我朋友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听上去像抢劫。”打架在乎输赢，就算玩儿阴的也只会让对方见状认怂，除非临时起意想抢劫。
　　“客观来说就是，我朋友当然没干，不是他不在乎我，是因为那傻逼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踹飞了。”
　　宁逐秋惊了：“你怎么做到的？”
　　萧叙野一摊手，耸了耸肩，“怂包一个，拿刀的手都在抖，反应没我家乌龟快，一时他刀就掉了。”
　　“那你……还挺厉害。”
　　他差点就说“有没有受伤”了。
　　“那是，基地里的训练我都榜上有名的！”
　　宁逐秋有些疑惑：“体验机构还有训练排行榜？”
　　萧叙野摇了摇头，语气和神态里尽是自豪：“是我被送去体验，那家基地很正规的。我当时一身蛮劲儿没处使，天天跟人 PK 体能——唉，就是可惜，家里人不同意，我还是被赶回去上学了。”
　　“不同意什么？”
　　“不同意我继续待那儿啊——寒暑假被送过去的可以说是体验，但假期结束还待那儿的八成是想当兵啊当警察啊之类，机构里会专门安排文化课，当然了费用也很高，相当于……专门的私立学校？”
　　宁逐秋从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你想当兵当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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